第126章衣冠禽兽
第姜慕觉得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背,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的肩胛骨上印着几枚暧昧的红痕。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像刚哭过,又像刚喊过太久没有喝水的那种哑法。她偏过头看到姜野从浴室出来,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蓝头发湿漉漉地垂在额前。
“一会儿还要去宴会……唔——”她的话还没说完,姜野已经走到床边弯下腰吻住了她。他的嘴唇带着刚洗完澡的凉意和薄荷味,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未竟的话语全堵了回去。吻了好一会儿他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拂在她脸上,痒痒的。
“没事,我们快一点。”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嘴角带着那种姜慕最受不了的痞笑。不是正经的笑,是那种明知道自己在使坏、明知道她不会拒绝、所以理直气壮的笑。
姜慕的脸红了。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被欺负狠了之后的嗔怪:“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说快一点。姜野看着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红透了的耳尖的样子,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他伸出手指拨开她脸颊上那几缕碎发。
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了两个人,窗帘没有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亮亮的。姜慕的轻哼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堵墙,偶尔拔高一点,又被什么堵了回去。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被掀开一角。姜慕从里面探出头来,脸红透了,头发乱成一团,嘴唇红红的,水润润的。她伸手在姜野胸口打了一下,力气不大,像猫拍人。“骗子。”声音还是哑的,比刚才更哑了。姜野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嘴角那个笑还没收。
“嗯,我骗子。”
姜慕瞪了他一眼。她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一截肩膀,上面有他刚留下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红痕,脸更红了,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自己。“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她的声音闷闷的。
姜野靠在床头看着她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笑,也很可爱。他探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下了床,浴巾还好好地围在腰间。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起来。姜慕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穿衣服。衬衫的布料很薄,透出后背的肌肉线条,肩胛骨的弧度,脊柱的凹陷。她忽然想起刚才自己的手指在那条凹陷里划过时他绷紧了身体的样子,把脸别过去不看了。
姜野穿好衬衫转过身,她还在裹着被子发呆。他走过去从衣柜里拿了一条裙子递给她。“这件,好看。”姜慕接过裙子,是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她前两天刚买的,吊牌还没拆,不知道他怎么知道这件是她的。她擡头看了他一眼,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姜慕从被子里钻出来,飞快地套上裙子,拉好侧边的拉链。她走到镜子前看了看,头发虽然乱但放下来刚好遮住肩膀上的痕迹,脸很红,嘴唇很红,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花。
姜野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的目光从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移开,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又红了的脸。姜野笑了,弯下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他比她高很多,她站在他面前只到他下巴。他的手指插进她半湿的头发里,把发丝一缕一缕地拨开,热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暖暖的。姜慕低着头,他的手指很轻很慢,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按着。
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她刚被接到姜家,头发也是湿的,没有人帮她吹。她自己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了很久,手举酸了头发还没干。那时候姜野不在家,他在学校,很久才回来一次。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吹头发的,也不知道他帮谁吹过。他吹头发的动作很熟练,温度调得刚好,风力调得刚好,连手指按在她头皮上的力度都刚刚好,像做过很多遍。
吹风机停了。姜野把吹风机放回抽屉里,从镜子里看着她。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想什么呢?”
姜慕回过神来,从镜子里看着他。他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扣子松了两颗,蓝头发已经半干了,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围着浴巾、坏笑着说“我们快一点”的样子判若两人。现在他看起来像个体面的人,斯文、温和、衣冠楚楚。
“衣冠禽兽。”姜慕小声说了一句。
姜野听到这四个字,愣了一瞬,笑了。这一次不是那种痞痞的、坏坏的笑,是很放松的、发自心底的、眼睛都在笑的笑。他把姜慕转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又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嗯,你的。”说完牵着她走出卧室。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两个礼品袋,红色的,绑着金色的绸带,是给祈渊和阮榆准备的订婚宴伴手礼。姜慕蹲下来整理了一下绸带,姜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