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打包送走
阮榆的工作室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自从于曼那件事反转之后，来找云柚合作的人忽然多了起来，电话从早响到晚，微信消息回都回不完。苏韵拉了几个老客户过来，订单排到了下个月，林颜每天蹲在工位上对账，对得眼睛都快瞎了。江琼走了，工作室少了一个人，活一点没少，阮榆每天画图画到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到工作室，继续画。
祈渊倒是隔三差五来阮家。来拎了四样礼，第二次来带了一箱进口水果，来帮温岚修好了厨房里坏了半年没人理的净水器。张姨在厨房门口看着蹲在水槽下面拧螺丝的祈渊，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跟温岚说“这孩子手真巧，比那个上次来修东西的师傅利索多了”。温岚笑着说“那是”。
祈渊带了茶叶，说是朋友从云南寄来的生普，知道温岚喜欢喝茶。温岚泡了一壶，喝了一口，眼睛亮了，说“这茶好”。祈渊说“伯母喜欢，下次让人多寄些”。温岚看着他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茶杯端得稳稳的，说话不急不慢，看她的眼神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没有刻意讨好，但每一件事都做到了她心坎上。她越看越满意，比看自己亲儿子还满意。
温岚在饭桌上问祈渊那边离阮榆工作室远不远。祈渊说开车二十分钟。温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温岚开始帮阮榆收拾行李。阮榆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温岚把她的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快得像在做一件筹划了很久的事。“妈，你干嘛？”温岚头都没擡，“你住小渊那边去，离工作室近。”阮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温岚叠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擡起头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我是为你好”的笃定，还有一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早就在一起了”的了然。阮榆把嘴闭上了。
消息传到阮萧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公司开会。温岚打电话说“木木搬去小渊那边住了，你周末回来帮她搬一下剩下的东西”。阮萧在会议室里沉默了五秒钟，会议室里那几位部门经理看着他握着手机的表情，以为公司出了什么大事，大气都不敢出。阮萧开口，只有一个字：“行。”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当天晚上，阮萧和阮晋在书房里关着门说了很久。阮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隔着门板只听到阮萧的声音偶尔拔高一点又压下去，阮晋的声音一直很沉，听不清内容。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书房的门开了，阮萧走出来看到阮榆站在走廊里，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不甘心，有无奈。他伸手弹了一下她脑门，走了。
阮榆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了。她没想到，饭桌上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周末阮榆回家吃饭。祈渊也来了，坐在她旁边，腰背挺直，筷子端得规规矩矩。温岚给他夹菜，他双手捧着碗接过去，说了声“谢谢伯母”。温岚笑得眼睛弯弯的。
阮萧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筷子戳在碗里半天没动。“妈，你就这么把妹妹送出去了？”温岚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阮萧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你这么大年纪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还有心思管你妹妹？”
阮萧把嘴闭上了。
阮晋在旁边咳了一声。温岚的目光转过去，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的。“你当年追我的时候那个死样，比小渊差远了。”阮晋端起茶杯挡住半张脸，阮榆低着头扒饭。祈渊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用公筷给温岚夹了一块排骨。温岚看着碗里的排骨，笑得更开心了，转头看了阮萧一眼。
阮萧站起来，“我吃饱了。”温岚说“坐下”。阮萧坐下了。
阮榆看着自家哥哥和自家爸爸那副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忽然觉得她妈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掌舵人。祈渊在桌子下面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她转头看他，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手在笑。阮榆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祈渊帮张姨收拾了碗筷，温岚在客厅喝茶。阮萧和阮晋坐在对面，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像两尊并排摆在博物馆里的雕塑，表情统一，姿势统一，连目光投向虚空的角度都一模一样。温岚看着祈渊从厨房出来的身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开口：“小渊，木木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
祈渊在温岚对面坐下来，“伯母，木木很好。是我做得不够。”
温岚看着他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阮萧在旁边忍不住又开了口。“妈，你就这么——”温岚的目光扫过来，那一眼里写着“你再废话我把你也打包送出去”。“你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阮萧的嘴闭上了，目光移到电视机上，电视机没开，屏幕黑漆漆的，映出他自己的脸。温岚把目光转向阮晋，阮晋端起茶杯假装没听到。“你也是，当初追我的时候那副死样我还没跟你算账，追到了就不珍惜了？”
阮晋的茶杯差点没端住。他看了阮萧一眼，阮萧看了他一眼，父子俩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逃。但谁都没敢动。
阮榆坐在祈渊旁边，看着他妈一个人把阮家的两个男人治得服服帖帖，忽然觉得她妈不去做谈判专家真是屈才了。祈渊在桌子下面捏了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