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男狐貍精
浴室的门开了,水汽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甜丝丝的味道。阮榆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领口的花边被水汽濡湿了一点,软塌塌地贴在锁骨上。头发还半干,她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往床边走,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被绒毛蹭得微微蜷着。祈渊已经靠坐在床上了。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睡衣,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镜片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着很淡的冷白色光。
他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页微微卷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隔得太远看不清内容,但阮榆知道那是港城那边传过来的报告。收网之后的尾他要亲自过目。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很浅的竖纹在镜片后面若隐若现,手指捏着纸页的边缘,翻过一页,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床头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另一半沉在暗处,轮廓比白天更加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线的走向。
阮榆坐在床边擦头发,擦了两下,停了,看了他一眼。又擦了两下,又停了,又看了他一眼。他翻了一页文件,眉头皱了一下,很快松开了。她发现他戴眼镜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戴眼镜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的刀锋,隔很远都能让人后背发凉。戴上眼镜反而多了一点书卷气,像大学里那种不太搭理人但论文写得极好的年轻教授。
阮榆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钻进被子里躺下来。她侧过身,枕着自己的手臂,看着他的侧脸。他还在看文件,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大概是太专注了,又大概是习惯了。她看了好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往他那边蹭了蹭,又蹭了蹭,肩膀贴上了他的腰侧。
祈渊的手擡起来,自然地落在她头顶,手指插进她还半湿的头发里,轻轻按了按。他的目光没有离开文件,手指也没有停,就那么一下一下地按着,像做过很多遍。
阮榆靠在他怀里,找出耳机戴上,打开手机开始刷小视频。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自动播放,她看得很随意,偶尔被逗笑肩膀轻轻抖一下,偶尔皱皱眉划过去。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的。时间就在这种安静的、各自做着各自事情的状态里流过去了。窗外蝉鸣一阵一阵的,空调的嗡嗡声在房间里回荡,两个人靠在一起,他看他的文件,她刷她的视频,谁都没有说话。
十一点半了。阮榆把耳机摘下来,手机还亮着,但她没再看。她偷偷瞄了祈渊一眼。他的文件还差几页,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竖纹在镜片后面若隐若现。金丝框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腿从耳廓上方绕过,没入他深灰色的发间。
阮榆盯着那副眼镜看了几秒,又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又盯着他被镜片遮住的眼睛看了几秒。他的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镜片放大了那种阴影的深度。她忽然想起一个词。男狐貍精。
祈渊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嘴角弯了起来。“宝宝,怎么了?”声音很轻。
阮榆被抓了个正着,耳朵一下子就红了。她把脸埋进他腰侧,声音闷闷的。“男狐貍精。”她听到他胸腔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很短很轻,但震动着传到了她贴着的皮肤上。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落在她耳廓上,指腹轻轻捏了一下她红透了的耳垂。阮榆缩了缩脖子,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