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河豚
阮萧走进客厅,看到阮榆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面前摆着一杯温岚刚榨的西瓜汁,杯子外壁凝着水珠,她正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看到他进来,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阮萧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来,是一个重播的新闻节目,他没换台,就那么放着,音量不大不小。阮榆捧着西瓜汁又喝了一口,用余光瞟了他一眼。他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不咸不淡的。她忽然更气了——凭什么他惹了她还能这么若无其事?他嗨说什么:“妹夫就这么管你的?”她当时没反应过来,事后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妹夫就这么管你的”?他什么时候叫得这么顺口了?以前不是“祈总”就是“那人”,突然就“妹夫”了?而且那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告状,好像她是个不听话的小孩,他找家长告状来了。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阮萧就是故意的。他故意在祈渊面前喊“妹夫”,故意让祈渊觉得她在家里不怎么提他,故意让祈渊来“管”她。就是生气
门铃响了。阮榆放下西瓜汁从沙发上弹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她跑到玄关拉开门,祈渊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两个纸袋。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阮榆的脸鼓鼓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人戳过的河豚,气鼓鼓地浮在水面上,随时准备扎人。祈渊看着她的脸,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小渊来了?快快快,吃完饭了吗?怎么还带东西?”温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还没解,手上沾着面粉。祈渊换了鞋,把纸袋递给温岚。“伯母,吃过了,不用劳烦。这些是上次公司合作方送的,想到伯父应该会喜欢喝茶,就带过来了。”温岚接过纸袋往里看了一眼,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厨房。她知道年轻人有话要说。
祈渊走到沙发边坐下来,阮榆也跟着坐下,但坐得离他远了点。他看了她一眼,往她那边挪了一点。她又往远处挪了一点。他又挪了一点。她挪到了沙发扶手边,没地方可去了。
祈渊看着她,嘴角那抹没压住的笑终于还是露了出来。“怎么了?”
阮榆瞪了阮萧一眼。阮萧正看电视,新闻播完了,切成了天气预报,他看得好像很认真,但天气预报有什么好看的?阮榆“哼”了一声,那声“哼”比平时重了很多。“你问他。”阮萧终于把目光从电视机上移开,看了阮榆一眼,又看了祈渊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我说妹夫,你就惯着她吧。”语气不咸不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阮榆的脸一下子红了。
祈渊看着阮萧。“哥,别逗她了。生气了我还要哄。”语气也很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阮萧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着祈渊,又看了阮榆,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上楼去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阮榆坐在沙发上红着脸,耳朵也红着,嘴唇抿着。她还想继续生气,但不知道为什么气已经消了一大半了。祈渊牵着她的手站起来往楼上走,她没有挣开,低着头跟着他。
卧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面。祈渊把阮榆抵在门板上,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不是深吻,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又像在确认什么。他退开一点看着她,又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她的耳廓上,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沙哑得厉害。
“宝宝。”粤语,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阮榆的耳朵“嗡”的一声从耳垂红到耳尖。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勾引,她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种被亲懵了之后才会有的迷糊。“阿渊,这里是我家,你你……”
祈渊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躲闪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他松开她,牵着她走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好了,不生气了?”阮榆看着他,又想起阮萧刚才那副嘴脸,气又上来了。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从“他凭什么喊你妹夫”说到“他是不是故意在你面前告状”,从“他是不是在挑拨离间”说到“他是不是觉得我平时不听话”。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手还在空中比划着。
祈渊听她说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宝宝想知道?”他问。阮榆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八卦的样子,什么气都忘了。
祈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让秦祳去查一下?”
阮榆的嘴角弯起来弯的弧度很大,大到眼睛里都闪着光。“黑心资本家。”她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责怪,全是撒娇。
祈渊看着她那副小表情,作势站起来。“那不要了。”
阮榆立刻拉住他的衣袖,动作快得像怕他真走了。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往上翘,像一颗刚剥开包装纸的奶糖黏黏糊糊地黏在他耳朵上。“别别别,阿渊~”她喊“阿渊”的时候,声音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软,软到祈渊的手指在衣袖上蜷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她拉住他衣袖的手指,白白的小小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坐回去了。
阮榆冲他笑了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鼻子皱皱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又心满意足。祈渊看着她的笑,没有忍住,低下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