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张扬
祈渊发微博的时候，阮榆正在睡觉。她不知道他发了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的，甚至不知道他手机里有微博这个软件。
他平时不刷微博，手机里除了通讯软件就是财经新闻，连游戏都没有。
她以为他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确实不感兴趣，但他有账号。账号是秦祳帮他注册的，头像是默认的灰色图标，简介是空的，关注列表里只有一个人——她。
她当时看到那个关注的时候还笑他，“你又不刷微博，关注我干嘛？”祈渊看着她，“看你。”她以为他在开玩笑。
祈渊发的那条微博，只有一张图。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封面上烫金的国徽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发送时间是早上七点四十三分，她还在睡。
秦祳是第一个转发的，转发的文案只有两个字：“恭喜。”姜野第二个，“老大，嫂子，恭喜！”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秦幕转发的文案比姜野还长，写了满满一段，从“终于等到这一天”写到“我等得头发都白了”——他头发没白，蓝的。
苏韵转发：“恭喜。”林颜转发：“恭喜阮榆姐。”温岚不会转发，但她点了个赞，还评论了，评论是一串玫瑰花，红红火火的。
阮萧没有转发，也没有评论，但他点赞了，赞了祈渊那条微博，也赞了温岚那条评论。阮晋没有微博。
热搜在半小时之内冲到了第一位。
粉丝把那条旧微博翻出来截图对比——两条微博相隔不到半年，一条说“我的”，一条晒结婚证。评论区炸了。
“祈总结婚了？我失恋了。”后面跟了一长串哭泣的表情。
“嫂子好漂亮！等等，我好像没见过嫂子正脸。”祈渊从来没发过阮榆的照片，但有人从她微博扒到了她工作室的官宣照，白色西装站在展示柜前面，旁边是新国风系列的样品。照片被转了好几手，像素已经不太清了，但还是能看出五官轮廓。
评论又炸了一波：“嫂子是设计师？好年轻好漂亮！这是什么神仙眷侣！”
“祈总这种人也发微博？他不是连朋友圈都不发的吗？”
“为了嫂子破例了呗。”
“等等，祈总结婚了，那港城那些名媛怎么办？”
“什么名媛？祈总从来不带女伴出席任何场合好吗。”
“上次带了好吧，上次姜野订婚宴带的就是嫂子。”
有人翻出了姜野订婚宴的媒体照，照片里阮榆挽着祈渊的手臂，穿着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盘起来，耳垂上戴着自己设计的银杏叶耳环。两个人站在宴会厅的水晶灯下，他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笑。评论区又炸了一波。
“这男人看她的眼神，我死了。”
“等等，这不是阮家的女儿吗？s市那个阮家？”
“豪门联姻？”
“联什么姻，你看他那个眼神像联姻吗？他以前看谁有过这种眼神？”
“他以前看谁都没有眼神。”
阮榆是被手机震醒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次，嗡嗡嗡的，像一只没头苍蝇在桌面上乱撞。
她闭着眼睛摸了好几下才摸到，屏幕上的光刺得她眯起了眼——江琼的消息，语音。她没点开，又来了好几条文字，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最后一条是：“你结婚了你都不告诉我！！！”感叹号很多，多到屏幕快装不下了。阮榆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江琼的语音，江琼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阮榆！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祈渊发的！你们领证了！你居然不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那里看到的！你完了你等我回来收拾你！”语音结束了，后面还有好几条，她没点开。
她退出江琼的对话框，打开微博。热搜榜第一位，“祈渊结婚”，红色的“爆”字跟在后面，红得刺眼。
她点进去，置顶的那条微博，头像是一张默认的灰色图标。阮榆看着那个灰色头像，看了两秒，点开大图。
两个红本本并排放在一起，应该是放在他书房的桌上拍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封皮上的国徽微微反光，旁边有一小片阴影，是他手的影子。
阮榆看着那张图，嘴角弯起来。他什么都没写，一个字都没写。
但那张图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评论区的人帮她把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她往下划了划，看到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这个男人好闷骚啊，官宣不发照片只发结婚证，秀恩爱不发合照只发红本本，但就是让人觉得他好爱她。”点赞数很高。阮榆看着那条评论，把手机扣在胸口。
祈渊早上出门的时候，阮榆还在睡。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一只手放在枕头旁边，手指微微蜷着。
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晨光，细细的，亮亮的，落在她手背上。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碰到被子。
她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下去了。
到公司的时候，秦祳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手里拿着平板，汇报今天的行程——九点会议，十点半和供应商的电话会，中午和投资方吃饭，下午两点另一个会议。
祈渊听着，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秦祳汇报完了，站在办公桌前等指示。
祈渊看着窗外，s市的天灰蒙蒙的，高楼在薄雾里若隐若现，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不刺眼，温温软软的。
“今天天气不错。”他说。秦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看不出哪里不错，但点了点头，“是。”
祈渊转过头看着他，秦祳愣了一下，他跟在祈渊身边这么多年，很少看到他的表情这么放松。
“恭喜祈少。”秦祳声音不大。祈渊点了点头。
会议开了快一个小时，各部门汇报工作。祈渊听得很认真，该问的问，该批的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坐在他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翻文件的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合上文件夹的时候也很轻，没有发出“啪”的声响，像怕惊动什么。
中午和投资方吃饭，对方带了一瓶年份不错的红酒，要给祈渊倒。祈渊擡手挡了一下，“不用，最近不喝。”对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下午的会议提前结束了。祈渊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阮榆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发的：“你发微博了？”他低头打字：“嗯。”
对面秒回：“你都不告诉我！”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在睡觉。”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最后发过来一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祈渊看着这行字，“嗯，太太宽宏大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