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追妻
阮萧出现在庄园门口的时候，张姨正在院子里晾床单。
白色的床单在风里鼓成一面帆，她从布料的边缘探出头，看到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铁门外，车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阮萧从驾驶座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张姨认出了他，放下手里的床单去开门。“阮少爷，快进来。”
阮萧叫了声张姨，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扫了一眼那栋三层的别墅和院子里修剪整齐的冬青树。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张姨领着他穿过院子，嘴里念叨着“木木小姐在客厅”，他嗯了一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声响很稳。
阮榆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捧着半块没吃完的蜜瓜，霍霜在旁边给她剥青提，果盘旁边堆着一小堆剥下来的青提皮，翠绿翠绿的。
听到脚步声，阮榆擡起头，看到阮萧的一瞬间她手里的蜜瓜差点掉了。阮萧站在客厅门口，夹克领口沾着外面带进来的凉意，手里拎着的两个袋子换到了左手。
目光从阮榆脸上扫到她的肚子，又从肚子扫到霍霜脸上。霍霜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青提还捏在指尖，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她的脸慢慢红了。
“哥？你怎么来了？”阮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压不住的笑意。阮萧走进来，把两个袋子放在茶几上，“路过。”
阮榆看了看他，她笑了，没有拆穿他，拿叉子叉了一块蜜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看他下一步怎么办。
阮萧的目光又飘向了霍霜。
霍霜低着头，把那颗剥了一半的青提剥完，放在果盘边缘，又拿起下一颗开始剥，动作快了很多，像是想用忙碌来掩饰什么。
张姨从厨房端了茶出来，放在阮萧面前。阮萧端起来喝了一口，烫了一下，又放下了。
霍霜剥完了一整颗青提，放也不是，吃也不是，就那么捏在指尖。
阮萧看着那根白嫩的手指和指尖那颗翠绿的提子，伸手接了过去，放进嘴里，嚼了。
霍霜的手指空了，蜷了一下，缩了回去。
阮榆在旁边看着这幕，叉了一块蜜瓜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祈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看到阮萧，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哥来了。”阮萧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路过。”
祈渊看了一眼，没说什么，走到阮榆旁边坐下，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后，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
阮榆靠过去，把手里那半块蜜瓜递到他嘴边，“很甜。”祈渊低头咬了一口，蜜瓜确实甜，他嚼了嚼咽了。
阮萧的目光从两个人身上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盘青提上。
阮榆看着那堆青提，又看了看她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开口。
“哥，你来办事？”阮萧看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嗯。”“什么事？”“公司的事。”阮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的公司最近在这里没有业务，她知道的。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像海浪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祈渊翻了一页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阮榆靠在他肩膀上，手放在肚子上。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裙，肚子看不出什么，但她放手的那个位置恰好是宝宝经常踢的地方。
阮萧的目光从她的肚子上一扫而过。
“几个月了？”他的声音不大。
“三个多月。”阮榆低头看着肚子，“最近会动了，你要不要摸一下？”
阮萧看着她的肚子，沉默了片刻，没有点头，也没有说不。
他坐在离她最远的沙发那端，之间隔了茶几、果盘、茶壶和两个杯垫。他没有动，阮榆也没有动，她的肚子还在那里，三个多月，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阮萧看了几秒，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了。他没有摸，但她看到他垂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收紧了，又松开了。
霍霜站起来。
“我去帮张姨准备晚饭。”她端起茶几上那盘剥好的青提，朝厨房走去。她的脸红着，从耳垂红到耳根，在那件鹅黄色开衫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走得很急，差点绊到地毯的边缘，晃了一下稳住了。
阮萧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厨房门口。他收回目光，端起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阮榆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哥，你来都来了，要不要住两天？”
阮萧看了她一眼，“不用。”又顿了顿，“明天早上走。”
阮榆笑了。明天早上走，那就是今晚住下了。她转头看着祈渊，“阿渊，让人收拾一下客房。”祈渊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秦祳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手又回到阮榆腰后。
厨房里传来张姨和霍霜说话的声音，听不太清，只听到张姨笑了几声，霍霜的声音低低的。
没过多久，霍霜端着一盘切好的卤味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转身回了厨房。阮萧看着那盘卤味，牛腱子切得薄薄的，卤汁还挂在上面。
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晚饭的时候，祈渊坐主位，阮榆坐他右手边，阮萧坐他左手边，霍霜坐阮萧旁边。张姨做了很多菜，比平时多了好几道。
阮榆看着桌上那道叉烧，又看了看霍霜，霍霜正在夹空心菜，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阮萧夹了一块叉烧放到霍霜碗里，什么话都没说，霍霜愣了一下，低头把叉烧吃了。
阮榆看着这一幕，在桌子下面握住祈渊的手，捏了捏。祈渊看了她一眼，反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
阮萧吃完饭就上楼了。张姨带他去客房，他走在张姨后面，步子不快。
霍霜帮张姨收了碗筷，在厨房里待了很久，久到阮榆以为她要住在厨房里了。
“阿渊。”
“嗯。”
“你说我哥今晚睡得着吗？”
祈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睡不着。”
阮榆笑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洋洋的。
祈渊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是不说”的表情，低下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你故意的。”阮榆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故意什么了？”祈渊没有拆穿她。
霍霜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门口，看着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
“我……我先上楼了。晚安。”她的声音不大，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很快。阮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靠回祈渊肩膀上，叹了口气。
“我哥要是追不到，我替他急。”祈渊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追得到。”阮榆擡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知道？”祈渊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因为像他妹妹。”
阮榆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时候，耳朵一下子就红了，推了他一把，“谁像你了！”
祈渊握住她推人的手，嘴角还弯着。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路灯的光透进来，橘黄色的，落在地板上。阮榆靠在祈渊肩膀上，闭着眼睛。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祈渊没有动，让她靠着。张姨在厨房收拾完最后一个碗，关了灯上楼了。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了。
整栋房子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祈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睫毛不再颤动，呼吸很轻很均匀。
他小心地从她身下抽出手臂，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走得很稳。
楼梯的灯一盏一盏地亮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得很长很长。卧室的门开着，他把她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他关了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轻。
阮榆在睡梦中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