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欺负姐姐了
  周三上午九点,陶源来到犀智科技公司时,何琛已经将后续建厂发展实业的商业企划书打印装订好,放在了她办公室的桌面上。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何琛经过多方调查研究,向陶源提议收购金市北部河市的旧玩具厂,在原厂的基础上打造犀智科技品牌的产品生产基地。
  双十一过后,何琛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休息。他趁热打铁地投入新项目,昨日就与刘旭细致请教了土地性质与产权变更的相关法律程序,并详细列出后续发展的具体时间节点和亟需的专业人员。
  陶源花了两个小时认真研读了企划书上的每一个字,虽然迫于时间,很多语句的ai味明显,但何琛的决心与诚意清晰可见,陶源深受鼓舞。
  她乘坐连接二楼办公室的透明直梯来到楼下,亲自邀请坐在东北角工位上的何琛上楼洽谈。
  陶源发觉何琛连续工作透支身体,脸色发暗但情绪高涨,两人一气呵成的工作习惯相似,相谈甚欢。
  陶源郑重将项目全权放手交给何琛,并且决定周五和何琛以及刘旭一起开车赴河市旧厂进行收购前的最后考察。
  陶源行事果断,用人不疑,当天下午就在公司内部系统更改了何琛的擡头,将他正式任命为工程总监,并修改了他的岗位职责范畴。
  段志新很快就注意到了何琛擡头的变化,他作为元老持有公司股份,地位一时难以撼动,但新的规划部署一旦开展,何琛就成了有财权、实权的公司实际二把手。
  段志新一肚子脾气憋到下班终于憋不住了,三步并两步跑到二楼陶源的办公室里。那时陶源正在和刘旭研究合同条款,看到段志新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心下一沉。
  “小刘,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带上门。”陶源淡淡地说。
  刘旭离开后,陶源温和又笃定地说:“师兄,坐下来说话。”
  段志新重重坐到沙发上,情绪倾泻而出:“我听说,你融资就为了建这个所谓的厂!”
  “对,我以为,这是企业发展的必经之路。”陶源坦诚地说,后背在轮椅里坐得很直。
  “你知道你完全违背了陶老师建立犀智科技的初衷吗?你知道犀智两个字原本代表的是科学洞察吗?”段志新愤愤不平地说。
  “我不认为我违背了我父亲的初衷。”
  “你不认为,对!当然!因为最开始的时候,你不在团队里。现在,我来告诉你,犀智科技最开始,它是一个极客公司。
  “现在市面上绝大多数的产品,都是当年我们玩剩下的——互动vr、ai。而不是什么营销!什么便民!根本不是这些东西!”
  陶源没说话,默默在直饮机里接了两杯水,一杯递到段志新面前的茶几上。
  段志新继续输出道:“现在大语言模型更新发展得有多快你看到了吗?ds选择开源,就因为它知道更新更快的大模型的出现是势不可挡的。说实话我们上半年做的学院派在现在的市场中已经不算什么了……”
  “学院派在金大教务系统里用得很好。”陶源说。
  “金大教务系统?金大教务系统算什么东西?你是指给小孩检索论文?还是论文查重?还是心理辅导?这些小儿科的东西,真的是……”
  段志新摇摇头,脸上满是讽刺的笑容。
  “学院派有它的特色就够了。”陶源皱皱眉,她不喜欢段志新鄙夷的态度。相反,她认为一个概念便利于一部分人,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了。
  “对你是够了!但对于犀智科技不够!远远不够!而且因为你今年做的这些个决策,将来会越来越不够!
  “上半年你把全部财力投入vr2这个,我理解。因为做vr算是咱们的一个情怀嘛,对陶老师的致敬嘛!
  “但你现在把精力全放在生产和营销上了!甚至专门融资建厂!我真的受不了!你根本不清楚犀智科技的真正价值!!”
  “犀智科技的价值不由你定义,”陶源简洁有力地说。
  段志新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激动地踱步:“我之前以为你和陶老师一样,是对科技有信仰的,但我现在发现,你不是!你根本不懂科技……
  “你甚至不懂市场,你以为我们可以发展出实业,但这是真的吗?这五年、十年,我亲眼看到两个老同学!两个自不量力的人!因为盲目扩大规模,导致全线崩溃!
  “他们曾经也是顶尖的程序员,他们也以为自己的技术可以引领潮流……
  “我都不用想,都不需要五年,也就三年,犀智科技就会赔的底裤都不剩。然后那时候重新做程序,也跟不上时代变化了!”
  “够了,”陶源说着,把水杯放在办公桌上,她摇转轮椅,背对着段志新,“你现在很不理智,我们没有讨论下去的必要了。我们都冷静一下,以后找机会再谈。”
  “现在请你出去。”
  下午六点多,吴双准备下班了。今天上班时间她一刻也没闲着,拿出手机的次数屈指可数,并且只在午休时去了一趟胃肠外科病房。
  今天徐娟的弟弟徐刚也来了,他们姐弟和小美围在一起共同商议小娟出院后去哪里休养的事。吴双去打了招呼,也插不上话,她看妈妈心情不错,也就放心了。
  六点十分,麦师兄前脚刚离开医生办公室,吴双就一溜烟跑进更衣室换衣服了。陶源正在车里等自己,吴双已经迫不及待赶去见她。
  吴双一把拉来车门,欢天喜地地坐上副驾驶的座位,刚一转头说话,就感觉陶源身上的热气袭来。
  陶源化着淡妆,仍遮不住面色不正常的红色,虽然温柔地笑着,但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吴双一摸陶源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吴双惊呼。
  “嗯,好像有一点,”陶源不太在乎地发动了汽车。
  “你不舒服怎么还来接我?”吴双着急地问。
  陶源没什么表情地说:“车都开出来了。”
  吴双没再争辩。等到回到家里,吴双快速换完拖鞋,不由分说地把陶源从轮椅上公主抱起,直直地往卧室里走。
  陶源的双腿失用多年,即便每周都有半天的康复运动,仍旧萎缩得明显。她骨架很纤细人也很瘦,抱起来非常轻巧,只是她不太喜欢被别人抱。
  今天陶源发烧了,浑身酸软无力,不得不勉强忍受吴双的照顾。突然的体位改变让她有些头晕,强忍不舒服哼了一声,默默闭上眼睛,用胳膊环住女朋友的脖子。
  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吴双竟要把穿着外衣裤的自己往卧室的床上放,一时不顾身体不适地大声说:“不要!”
  这一声叫在吴双耳边,把她吓了一大跳。
  “怎么啦?”
  “我还没换衣服不能上床!”
  “就先躺一会吧,姐姐发烧了,需要静卧休息。我去做饭,你吃完就睡觉,我来照顾你……”
  吴双已经自作主张地把陶源放在床上了,陶源的胳膊却还牢牢挂在吴双脖子上:“不行就是不行。”
  吴双被陶源的洁癖逗笑了,只得又把她从床上捞下来,说:“那把你放在哪里嘛?”
  “什么放在哪里?我又不是东西!”陶源睁大眼睛看着吴双的脸,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娇嗔,脸颊绯红像是漫画里的病娇大小姐。
  “好吧,姐姐,我错了。那……那你去沙发坐,好吗?”
  “我的轮椅呢?”
  “我想让你躺一会。”
  “我要坐轮椅上!”陶源执着地说。
  可是吴双不想她再辛苦地摇轮椅了,而且她好喜欢姐姐离了轮椅的又傲娇又没办法的样子。于是吴双来到沙发跟前坐下,手上仍不放下姐姐,就让姐姐倚靠在自己怀里娇弱无力地发火。
  陶源逐渐发觉了吴双的恶趣味,她眯起眼睛,低声说:“你胆大了,趁我不舒服,敢欺负姐姐了是不是?”
  “不敢。”吴双嘴里说着,脸上却是得意的笑。
  她一手仍揽着陶源的腰,一手把她两条绵软的腿捞起来,放在沙发上,然后紧紧地抱着姐姐的腰,面前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在吴双没反应过来前,陶源一口咬在吴双左耳上,吴双吃痛,哇地一声大叫出来:“痛!好痛!”
  可是陶源没有立刻放开嘴,她继续吮吸着吴双的耳垂,放开嘴巴时耳垂上已经留下了紫红色的印迹……
  陶源看看吴双耳朵上被自己盖的印章,又看看她惊讶又气恼的样子,终于感到满意。
  她扶着沙发背从吴双腿上慢慢后退移动到沙发边,背靠扶手坐着,将两条长腿从吴双腿上抽回来,盘在身前,用命令的语气说:“去把我轮椅推过来。”
  吴双一边揉着耳朵,一边唯命是从。
  “陶源,你太狠了!”吴双推来轮椅,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说。
  陶源懒得理她,眯着眼睛靠在沙发边。吴双看了不免心疼,以为自己刚刚让姐姐难受了,乖乖坐到旁边摸姐姐的脸。
  陶源却瞬间睁开眼睛,厉声说:“不是说要照顾我?那怎么还不去做饭?”
  吴双委屈地看着陶源不说话,相视几秒后见陶源忍着笑,吴双才放心地跑去厨房给姐姐煮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