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很厉害的
古城落日和陶源之前看过的很多个落日大抵相同,夕阳的余晖打在灰色的建筑上,给古老的石墙晕染了一片淡淡的橘红色。
阿青阿肖在城墙楼子关门前的半个小时里登上了城楼顶,其余六人或懒得去爬或无力去爬,都选择留在城墙下的石椅上,沉默又闲适地等待着日落。
“明天我们就去观星营地了!那边没有酒店,只能住帐篷,咱们今晚都得睡饱了哈!明天下午再出发!”太阳落到了远山后,小树提醒大家。
“现在还不到七点,总不能现在就睡,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呀!”冬宝说。
“不如都来我们房间,我们一起点外卖、玩游戏!”小树和梦舟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提议道。
“好!”
小树和梦舟的大床房相比陶源和吴双的标间要大得多:进门一个仿古木质隔断,内里是一张比总裁两米的大床还要宽上许多的超级大床;靠近窗户摆了一张仿古的长木桌,另有两把靠背木椅,和一个做旧的皮质单人沙发。
众人商量着先把外卖点了(各色牛羊肉串),又在梦舟的提议下选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酒铺,买了四瓶月光杯葡萄酒,和一斤黄风山白酒。
“喂!买这么多酒干什么啊??”阿肖大叫。
“你不喝有人喝。”梦舟眨眨眼。
在等待外卖的间隙里,大家重新布置了房间。梦舟、小树、阿青、阿肖从里到外依次坐在大床上,冬宝坐在长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与梦舟正对,姗姗和吴双坐在木椅里,陶源则坐在最外侧与阿肖相对。
假日里,外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大家饿虎扑食般大口撸串,好不惬意。东疆牛羊肉鲜甜,调味重辣重孜然,三十大串很快被哄抢一空,大家舔嘴咂舌,意犹未尽。
在梦舟的号召下,大家纷纷把自己这几天在路上没来得及吃掉的零食点心拿过来分享。梦舟和小树用纸杯给每个人斟了酒:葡萄酒香甜,白酒醇厚。大家有酒助兴,音调变高了,话也变多了。
“干喝没有意思,得玩点游戏!逛三园怎么样?”小树喜滋滋地说。
“土。”姗姗言简意赅地评价道。
“什么嘛?竟然说我土!你说个不土的!”
姗姗还没说话,就被冬宝抢了先:“我们玩伸手牌!”
冬宝解释说:在游戏中需要说出自己做过的一件特别的事,谁没做过就伸出一根手指。大家依次说,谁先把五个手指头伸出来,谁喝酒。
“这个好,我玩过!就是不知道叫伸手牌!”梦舟说。
游戏开始。
冬宝:“我去埃及做过义工。去埃及做过义工的不用伸手指,其他人都得伸!”
“这谁去过呀?”阿青说。
“原来是这么玩的!”小树说。
“这是个装逼的游戏吧?”阿肖说。
除了冬宝,其余人纷纷伸出一根手指。
姗姗:“我gap过一年。没gap过的自觉。”
“什么算是gap?你定义一下,我裸辞过算不算?”小树说。
姗姗补充道:“没上班、没上学都算,只要比一年长就行!”
“那我肯定有啊!”小树笑道。
在这一轮中,吴双、阿肖和阿青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其余人不变。
“不是吧不是吧?”吴双看到陶源她们都有长达一年的gap,很是惊讶。
她不知道的是陶源车祸受伤后不得不休学复健,后来也没能把京大的研究生读完,这是她最大的遗憾。
吴双:“我做自媒体有15万粉丝。”
“什么自媒体啊这么厉害!把号分享一下呗!”冬宝叫道。
吴双不语,只是朝冬宝做了一个鬼脸。
除了吴双,其他人都多伸了一根手指。
陶源:“我养了两只小猫。”
“啊?这有什么稀奇,我还养了一条狗呢!”冬宝说。
“养猫的才算,养狗的不算。”陶源补充道。
“以前养的不算,现在养的才算!”梦舟帮忙又补充了一句。她和小树作为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自然毫无畏惧。
截止此时,还没来得及说自己特色的阿肖和阿青已经伸出了四根手指。在阿肖开口之前,阿青敲打她:“你得说我有的!”
大家笑了,阿肖紧张的样子像是个“妻管炎”。不过当她开口后,有些人就笑不出了。
阿肖:“我有女朋友!没有女朋友的加一!”
小树梦舟、阿肖阿青两对情侣简直笑出眼泪,而在座的四位单身不得不欲哭无泪地多伸出一根手指。
游戏玩到这里,冬宝和吴双也变成了四根手指。
阿青:“我换过四个公司,有两个倒闭,人称百草枯体质。换过超过四个公司的可以不伸手指。”
“你怎么不说点我也有的,”阿肖撒娇道。
“换过四个的才算吗?三个行不行?”小树问。
“三个不行,得四个或四个以上才行。”阿青拥有最终解释权。
“诶不对,我也有四个!”小树突然洋洋得意,对着大家细数了每家公司名称和工作年限,“哎呀现在我是最少的了!”
小树只伸了两根手指出来。
“那是因为你老,所以经历多,”姗姗吐槽。
小树被狠狠扎心,抱着梦舟假哭:“这个姗姗,太过分啦!你管管她……”
“我换过三个,有人要听我的工作经历吗?”冬宝说着,声音被小树的假哭和姗姗的嘲笑逐渐盖过。
游戏还没玩完一轮,冬宝、吴双和阿肖都完成了一只手的记录,需要接受惩罚:喝一纸杯酒。
“呐,不可以逼我!我酒精过敏!”冬宝说。
吴双和阿肖倒是爽快,将一纸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不喝酒的,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小树热情地主持公道。
“那就大冒险吧!”
“那你找个美女坐她腿上!”
小树话一出,大床房里又一次炸开了锅。
冬宝又着急又想笑:“来来来,我就坐你腿上,大美女!”
梦舟拦着冬宝不让她靠近小树,笑着说:“这个美女不给坐,去坐单身的!去!快去!”
阿青吹着口哨,阿肖大叫着催促冬宝行动,吴双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拍手叫好,直到冬宝绕到自己面前。
“那我坐你腿上。”
大家又一次发出热烈的欢呼,阿肖的脸在酒精和兴奋的双重作用下变得通红。
经过几天的接触,吴双对冬宝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说恋爱的意思实在是一点儿也没有。吴双反复做出“使不得”的动作,周围的笑声更加热烈。
“哎呀怎么办……”被两次拒绝的冬宝不知所措地看向小树。
“你坐吧,你坐吧!轻一点就行!”看到冬宝快哭了的表情,吴双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于是她改变了主意。
冬宝的脸色好了一些,瘦瘦的屁股尖尖坐到了吴双的腿上。一秒、两秒、三秒……吴双还没感觉到重量,她就站起身走开了。
“好了吧?!”冬宝问。
“好了好了!”小树和梦舟齐声说。
经过这波游戏,大家彻底破冰,长桌上的气氛比前两天亲热得多了。
“输了有惩罚,那我赢了有没有奖励嘛?”小树说。
“没有!!”其他人异口同声。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老人!”心胸大度的小树佯装伤心。
“不然,奖励你喝白酒吗?”阿肖调侃。
“那还是不了。”小树说。
“各位,游戏还没玩完呢!咱们继续吗?”阿青提议再玩一次伸手牌,不过这次,大家都得说和感情相关的事,“什么埃及义工就不要说了哈!”
吴双喝了酒也有些兴奋,大声道:“赤鸡(刺激)!我同意!”
第二轮游戏开始。
小树:“我想想……嗷!我初恋是在13岁。比我年龄大的都得加一!”
“我去,牛逼!”姗姗说。
除了小树,大家都伸出一根手指。
梦舟:“我……我在车里做过。”
“不是,不是,你们太拼了吧!”阿肖大叫。
除了面露羞涩的梦舟和小树,其他人不得不多伸出一根手指。
冬宝:“转了一轮回来了!又到我!我在户外帐篷里做过。”
“我去我去我去……”阿肖已经震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除了冬宝和小树,其他人又多伸出一根手指。
(小树:老娘最牛逼。梦舟:回去跪搓衣板吧!)
姗姗:“我谈过的都比我矮。”
终于来了一个正常的,大家纷纷做沉思状。吴双、陶源、梦舟没有伸手指。吴双看了陶源一眼,只见她喝了酒后嘴角含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吴双:“我至今空窗期三年,比这个长的,可以不伸手指。”
吴双悄悄侧头看向陶源,发现她并没有多伸出一根手指来。
“我可以不伸吧?”阿肖似乎在询问阿青。
“你没有空窗期,也就是空窗期0年,伸手指吧你!”阿青卖了自己的女朋友,大家听了哄堂大笑。
截至此时,只有阿肖一个人伸出了五个手指。小树立刻给她满上了酒,阿青本想继续闹阿肖的玩笑,却看她脸色已在酒精作用下变成紫红色。
“我帮她喝!”说完,阿青一饮而尽。
“这个游戏太针对我了,”阿肖看阿青替她喝酒,又惊又喜,兴奋地和大家说,“咱们换一个游戏玩吧!”
“附议,主要是酒喝得太慢了。”梦舟说。此时还有两瓶葡萄酒和大半斤的白酒。
“要不就直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陶源说。
“好好好。”吴双附和。
小树给酒店前台打了电话让送来两个骰子,阿青在手机里下载了真心话大冒险的app,里面有随机生成问题的游戏模式,可以避免想不出问题的困难。
第三轮游戏开始。
游戏黑洞阿肖率先掷出9点,一数又轮到女朋友阿青,不禁大笑。
“哈哈哈,肖青cp互相伤害呢!”
阿青:“我选真心话!”
阿肖点开手机里的app,随机生成的问题跃然其上:玩家需要回答有几个前任。
阿肖阿青相视一笑。阿青大方地说:“两任。”
“喔~”
不等大家更细的盘问,阿青已经抛出骰子,相加之合为5点,轮到吴双接受考验。
吴双玩心大起:“大冒险,必须大冒险!”
阿青期待地搓搓手,轻触屏幕,大冒险一栏赫然出现一行字:和左边的玩家玩pocky游戏。
“什么是pocky游戏?”吴双和左边的陶源异口同声。
阿青坏笑着解释说:“这个好玩!就是你们两个人分别叼住pocky饼干的两端,同时吃饼干,谁吃的多算谁赢,输的人喝酒!”
“可惜没有pocky饼干。”姗姗说。
“怎么没有?!”说时迟,那时快,梦舟从桌面上的一堆零食下面抽出了崭新一盒樱花味的pocky,“哈哈哈,我俩路上忘吃了,没想到在这里用上了!”
众目睽睽下,梦舟取出了一根细小筷子般裹有粉色涂层的饼干,递给吴双的同时补了句:“小吴怂的话就喝酒,不玩也罢!”
“谁怂了?!”吴双被激将,着急地接下饼干。但当她询问地看向陶源时,脸颊已经染上了羞涩的粉红色。
陶源一双狭长美丽的眼睛那样黑又那样明亮,吴双迫不及待地想要得知答案,贪婪地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大概五秒钟后,陶源的眼睛弯起来:“玩啊,我可是很厉害的!”
在大家热闹的欢呼声中,吴双和陶源分别叼住饼干的两端。阿青说开始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不顾形象地往前咬,企图把更多的饼干包在嘴里——在吴双反应过来之前,陶源那柔软又湿润的嘴唇已经与她的相撞。
“咔”地一声轻响,pocky饼干折断,输赢已然分辨。
陶源赢了,她看着吴双笑了,神情里有难得一见的骄傲与孩子气。
吴双也笑笑,似乎认定了失败,稀里糊涂地饮下杯中的葡萄酒。可那0.1秒的触感却在无意识地延绵,奇异的酥麻从嘴边传递到全身上下。心跳得很快,但不是慌张,相反,吴双清晰感受到了心脏的力量。
好像在告诉自己活着真好,哪怕只为这一个瞬间。
吴双掷出8点,数了数竟然又是自己。
吴双:“真心话。”
按动屏幕出现的问题是:玩家最喜欢的城市。
“哈?这太无聊了吧?”小树说。
“既然是真心话,你就在咱们这几个人里选择你喜欢的人吧!”梦舟说。
吴双的心跳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