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钓系Omega总想占有我 > 第22章标记:同样的错你不能犯两次
  第22章标记:同样的错你不能犯两次
  她停顿了一下。
  江稚知道,小姨原本想说的词是“小三”,只是这个词实在太难听了,她才咽了回去。
  江稚扯了扯嘴角,轻轻笑了起来。
  这笑持续了好几秒,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等笑够了,她这才慢慢收回了笑容,“放心吧小姨,我不会让自己当小三的。”
  “我不是非余眠舟不可,留在这儿,无非是因为她这次住院有我的责任。我下午就去参加彩排。”
  穆绮华盯着她看了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外甥女这个笑有些诡异。
  可等她细看,这笑又没有任何不妥,甚至显得有些纯真、娇俏。
  穆绮华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了下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她。
  “小姨肯定是希望你幸福的。”
  走之前,穆绮华又说:“既然你不是为了余眠舟留下,那外面那个女人,是不是可以放进来了?”
  江稚脸上的笑容完美得如同假面。
  “当然。”
  穆绮华这才放心地离开。
  她走后不久,江稚的确如她答应的那般,让保安放了乔伊斯进来。
  好几天没见到余眠舟,乔伊斯一进门就热泪盈眶,喊着她的名字冲向病房。
  “眠舟!”
  她伸手就要去抓病床上人的手,查看情况。
  只是——
  在即将碰到的前一刻,一道冰冷的视线直直射向她的手臂。
  那视线有如实质,刺得人皮肤发疼。
  乔伊斯这才意识到江稚也在。
  只是刚刚她只惦记着余眠舟,根本没看见。
  她想起余眠舟的叮嘱,还以为是江稚讨厌余眠舟,连带着也讨厌自己,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乔伊斯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个笑:“抱歉,之之,我只是好久没看见眠舟,太担心她了,这才有些没控制住自己。是你让医院放我进来的吗?谢谢你。”
  她只当江稚是碍于表面情分不得不来探望。
  “这个医院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说我是国外来的可疑分子,不论我怎么解释,她们都不愿意放我进来……”
  “还好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眠舟……”
  这个女人在说什么?
  江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只是笑着,看着乔伊斯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心底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疯长。
  眼泪好多,为什么这么多。
  余眠舟现在就吃这一套?
  又或者,她是特地来自己面前炫耀,她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地探望、照顾余眠舟?
  不论是哪种可能,都足够让江稚恼火。
  要怎么让这个女人永远离开余眠舟呢?
  用钱,还是用武力?
  要不干脆……
  各种念头在江稚脑海里转了一圈。
  可在乔伊斯看来,江稚只是冲她甜甜地笑着。
  尽管那笑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可她更愿意相信那是自己的错觉。
  毕竟,之之可是天使啊。
  好不容易终于见到了余眠舟,乔伊斯深深松了口气。
  怕江稚不高兴,她用最快的时间和医生交流了余眠舟的情况。
  当得知余眠舟是信息素过度压抑导致失控时,乔伊斯的眼眶又红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声音哽咽,“她撑了这么久,早就该受不住了。”
  乔伊斯转向医生,神情恳切:“如果……我是说如果,药物控制不了眠舟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可以让她临时标记,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话一出,医生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眼神惊恐地看向她身后。
  乔伊斯察觉到医生的异样,不解地问:“怎么了?”
  医生喉腔滚动,咽了咽口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余小姐的情况已经控制好了,应该麻烦不上您。”
  “这几天,余小姐需要静养,请您相信我们的技术,最好还是不要来看望了。”
  乔伊斯原本还想问清楚醒来的确切的时间,公司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余眠舟回去做决策。
  可她话还没问出口,就被医生护士半推半拽地带出了病房。
  还口口声声说着要她为余小姐着想。
  得到余眠舟一定没事的保证后,乔伊斯这才勉强同意离开。
  走之前还颇为不舍地朝着江稚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之之,我很期待你和顾小姐的婚礼,到时候婚礼上再见。”
  这话落到江稚耳朵里,无异于挑衅。
  她眼底的戾气翻涌成云雾,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在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阴森森的。
  江稚笑着送走乔伊斯,一直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她站在原地,直到正午的阳光偏移,墙壁的阴影彻底将她整个人覆盖。
  然后,她转身,走向了地下停车场。
  上了车,她对助理说,“去郁金香庄园。”
  郁金香庄园是凇城最顶级的婚礼会所,占地广阔,风光旖旎。
  穆绮华的消息来得很及时。
  顾汍澜收到消息后,便立刻赶了过来,特地在庄园门口等着。
  看到那辆熟悉的兰博基尼出现时,她急忙上前。
  车门打开,江稚从里面下来。
  顾汍澜主动伸手扶住她,等江稚站稳后,才轻声问了一句:“辛苦了之之,这一路累不累?”
  说完,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是挨骂,还是挨一巴掌。
  毕竟,她越过之之,直接去联系了穆绮华。
  之之打人不爱自己动手,每次都是随手拿起什么东西砸过来。
  顾汍澜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些东西砸在脸上时,裹挟着的、之之身上那股清甜的荔枝香气。
  可这一次,她站在原地等了半天,预想中的疼痛和羞辱都没有到来。
  江稚没有动。
  顾汍澜擡起眼,看见的,是江稚堪称平静的神情。
  她正看着自己,一点要动手的迹象都没有。
  顾汍澜手心突然冒出一股热汗。
  “顾汍澜,”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稚开口,声音又轻又软,“你说,捡来的玩意儿,连宠物都算不上的东西,不听话,妄图逼迫好心的主人强行收养它……”
  她顿了顿,微微侧头,密密麻麻的恶意化作利刃刺入四肢百骸。
  “要不要丢掉呢?”
  顾汍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说她吗?
  在之之这里,她连宠物都算不上?
  还是说之之想……丢掉她?
  顾汍澜想解释,想说自己只是太担心她了,怕她出了什么意外,联系不上才会越过她去联系上穆绮华。
  可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江稚忽地又勾起嘴角,娇艳的双唇如同染上鲜血。
  “开个玩笑,别当真。”
  “还愣着干什么,”江稚说,“不是要彩排吗?走吧。”
  说完,她率先转身,朝着庄园内走去。
  看着江稚的背影,顾汍澜双腿无力,突然一阵无所适从。
  之之不打她,也不骂她吗?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江稚,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与恐慌。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可下一秒,侧过头,又看见之之主动走进了更衣室,换上了为她量身定制的婚纱。
  那一瞬间,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又落回了原处。
  说不定,只是自己多想了。
  说不定,之之没有怪她。
  顾汍澜这样安慰着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江稚每天都准时到场,配合着完成了所有的彩排流程。
  顾汍澜彻底放下了心,开始全心全意地准备起婚礼的最后细节。
  她期待着,明天的婚礼,江稚穿着纯白的婚纱,嫁给自己的那一瞬间。
  她想,那时,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
  余眠舟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无数光怪陆离的梦境碎片在脑海里交替上演,毫无逻辑。
  好热。
  冷汗浸湿了额发,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张挣脱不开的网。
  半梦半醒之间,一只柔软的手探了过来,轻轻抚上她的脸。
  指尖带着凉意,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她下意识地想往那片冰凉上凑。
  可那只手却没再停留,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往下,缓慢而轻柔。
  伸进了她的睡衣,贴上了她的肋骨。
  那指尖便被她的体温染得发烫,原本驱散的燥热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甚。
  浑身又变得难受起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肤下游走,痒得她心头发慌,忍不住皱紧了眉。
  渴……
  她张了张唇,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
  空气里沉默了两秒。
  很快,更为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身体,最后复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被轻轻撬开,冰凉的水混着一股香甜的荔枝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口腔。
  她像是濒死的鱼终于等来了甘霖,主动迎合着,舌尖贪婪地吮吸着那甜蜜的汁液,恨不得将所有的清凉与香甜都据为己有
  直到喉间的干渴终于得到缓解。
  可闯入者并没有离开。
  唇舌间挤入一个更加甜蜜柔软的存在,带着强势的占有欲,蛮横地抢夺着她嘴里的空气。
  舌尖与她的舌尖紧紧搅弄在一起,亲吻的水声清晰地在颅内响起,缠绵又暧昧,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
  与此同时,衣扣也被人一颗一颗解开。
  柔软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擦过小腹,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抖,让余眠舟混沌的意识又清醒了一分。
  她呼吸急促,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是被女鬼压床了吗?
  她好像彻底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权,连眼皮都重得擡不起来。
  只能任由那双手、那张唇,在她身上肆意游走、肆意掠夺。
  随即,那张唇又缓慢往下,吻过她的纤细的脖颈、凸起的锁骨,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最终落在那片起伏的边缘。
  吻很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就在余眠舟以为对方要继续的时候,腿上忽然传来一阵湿意。
  下雨了?
  雨滴黏在睡裤上,湿哒哒的。
  她想伸手拭去,却根本动不了。
  好在,那女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
  冰凉的指尖抓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落向那片被打湿的地方。
  而是带着她的手,触摸到了一团云朵般柔软、湿润的所在。
  雨下得更大了。
  很快,余眠舟被攥着的那只手,掌心也落满了湿漉漉的雨。
  身上的女鬼却像是毫无察觉。
  潮湿的空气中,那道呼吸声重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锁骨前的吻继续往下。
  当唇瓣落到顶端时,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荔枝香气骤然浓郁,像是熟透的果实被用力挤压,迸溅出最香甜的汁液,灌满了整个空间。
  余眠舟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动了动。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惹恼了身上的女鬼。
  女鬼轻哼一声。
  下一秒,轻微的痛意胸前传来。
  女鬼直接咬了上去。
  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
  这点痛意,刺破了包裹着大脑的那层混沌的浓雾。
  就在那女鬼再次俯身,想要亲吻她的唇时,余眠舟下意识地侧过了头。
  温热柔软的唇瓣擦着她的脸颊滑过。
  错过的刚刚好。
  一个毫无温度的吻,最终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抗拒的动作,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如同灌满了荔枝果汁的空间,瞬间被冻住,彻底凝固。
  裸露在外的皮肤最先感知到这种变化。
  余眠舟感觉到那女鬼的目光下移,一寸、一寸,如有实质,黏腻又冰冷地在她身上巡视着。
  扫过之处,像一束绑着荆棘的火把,滚烫、带刺。
  像是要从她的每一寸皮肤上狠狠划过,烙下血痕。
  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
  久到像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余眠舟再也压抑不住,额间再次冒出薄汗。
  那道几乎要将她凌迟的视线,才终于缓和些许。
  身上的女鬼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有多难受。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种折磨人的方式。
  而是大发慈悲般,将自己整个柔软的身体,都塞进了余眠舟的怀里。
  余眠舟觉得自己也跟着浮浮沉沉,随着怀里人的情绪,一下被抛上云端,一下又坠入地狱。
  对方高兴时,亲吻是缠绵的,带着安抚的意味,她也跟着愉悦起来。
  可下一秒,对方又会毫无征兆地愤怒,惩罚般咬着她的下唇反复啃噬。
  一只女鬼也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吗?
  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她身体里反复拉扯,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但总的来说,余眠舟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
  身体里那股烧灼的热度降了不少,那被易感期本能折磨的痛苦,消散了大半。
  只是……总还觉得差了些什么。
  就像酷暑难耐的夏天,喝了冰茶,也喝了气泡水,可最想吃的那口冰镇雪糕,怎么都没能尝到。
  慢慢的,指尖能动了。
  她试探着绷直指尖。
  怀里的女鬼颤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紧接着,雨下得更大了。
  房间如同回南天一般。
  余眠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潮湿起来,黏腻得厉害。
  良久。
  细微又带着涩意的喘息落在她耳边。
  那女鬼轻轻笑了一声。
  “等不及了?”
  ……
  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余眠舟还来不及细想,下一秒,脸颊肉被人捏住,她被迫张开了唇。
  苦涩的药片被塞了进来。
  这个药味她很熟悉。
  可这次,药片上却多了几分清甜的荔枝气息,让那股苦味闻起来没那么难闻了。
  药片混着津液滑入喉咙。
  余眠舟眼睫颤了颤,慢慢能睁开眼了。
  她想看看,这只折磨了她半宿的女鬼,到底长什么样。
  可一睁眼——
  入目的,却是江稚的脸。
  余眠舟头疼欲裂,以为自己看错了,正要闭上眼。
  就见江稚细如葱白的手指绕到脑后,将乌黑的长发尽数拨到了右边胸前。
  她笑着低下头,将那片白皙柔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后颈,送到了余眠舟面前。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动作有多危险。
  她只是轻笑着,舔走余眠舟嘴角的水渍。
  “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
  混沌的脑子几乎停止了思考。
  腺体就在眼前。
  那股甜腻的荔枝香气更是让人如痴如醉。
  余眠舟眸光开始涣散,根本无法拒绝。
  脑子还在思考的时候,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想要将人推开。
  刚伸出去,手腕就被人握住。
  就像那晚在祠堂,她握住正在罚跪的江稚的手一样。
  江稚的声音带着引诱,凑到她耳边。
  “这是梦里,余眠舟。”
  那轻声细语,如同恶魔低吟。
  “你可以亲我,可以咬我……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
  梦……吗?
  余眠舟的呼吸骤然一沉,眼睫剧烈地颤抖着,混沌的脑子被这话语搅得愈发混乱。
  薄荷与荔枝交织的气息那样浓烈,真实,不像任何梦境。
  可面前的江稚又虚假得不像话。
  她穿着纯白的吊带,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唇色水润红艳,如白花般毫无攻击力。
  在昏暗、只有月色落进来的房间里浑身散发着光芒。
  只有在梦中,她才这样柔软,仿佛完完全全为余眠舟而生。
  “你不恨我吗?恨我赶走你,丢掉你。”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余眠舟的手背,荔枝香的信息素愈发浓郁,温柔地包裹住仍旧紊乱的的薄荷气息。
  余眠舟看着近在咫尺的腺体,感受着怀中人冰凉的体温,理智的防线在易感期的本能与江稚的引诱下,一点点崩塌。
  手被江稚握着,无法推开,也不想推开。
  鼻尖萦绕着致命的荔枝香,无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她微微偏头,唇瓣几乎要触碰到江稚的后颈,呼吸喷洒在那白皙的肌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松动,握住她的手,轻轻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声音愈发轻柔。
  “来吧,余眠舟,狠狠惩罚我。”
  “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也不知哪个字触动了余眠舟。
  她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什么黑雾中,腺体的细微搏动像一根红线,死死地缠住了她。
  她双眼迷离,再也无法克制,任由冲动制服理智,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
  鼻尖埋进江稚的颈间,贪婪地汲取着那清甜的气息。
  唇瓣张开,牙齿咬住、碾磨落在那微微凸起的腺体上,带着一丝本能的痴迷,又带着一丝压抑太久的偏执。
  直到腺体被咬破、被标记,窒息感让江稚兴奋地仰起脖颈。
  她的身体剧烈发颤,随即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叹。
  窗外的雨还在下,房间里的气息愈发缠绵。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信息素充斥在房间每个角落。
  浓烈、炽热,最终彻底交织在一起。
  直至几次之后,身体里的炽热彻底褪去,余眠舟感觉到从所未有的轻快。
  她阖眸,重新睡了过去。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耳边断断续续地飘来一些声音。
  很嘈杂,听不真切。
  “……辛苦之之小姐了……”
  “这个运来的特效药……失效了,产生了抗药性……情况很危险……”
  “……好在有您在,余小姐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断断续续,听不清在说什么。
  听人说话原来是一个很费精力的过程,余眠舟只听了两句,就疲惫不堪,再次彻底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时,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她在病房。
  余眠舟微微侧过头,有些恍惚。
  窗外阳光明媚,下午的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仿佛昨天那场黏腻的雨夜,只是一个荒诞的梦境。
  等回过神来,她又是一愣。
  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昨晚……不本就是一个梦吗?
  只是触感过于真实了。
  真实到她现在回想起来,还能记起那个女鬼和江稚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那甜腻到让人深陷的荔枝香气。
  一想到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余眠舟心头就涌上一阵微妙的悸动,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她撑着床,想坐起来。
  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有护士从外面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床边,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没多久,医生也来了。
  她给余眠舟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然后笑着对她说:“余小姐,您信息素压抑导致的失控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信息素……失控?
  余眠舟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明起来,晕倒前的场景一点点回笼。
  剧院,休息室,还有……江稚。
  她掀起眼皮,看向医生,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是怎么稳定下来的?”
  医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解释道:“我们从国外加急为您订购了您之前常用的那款特效药的加强版,效果很好。”
  特效药啊。
  余眠舟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垂下眼,脑子里乱糟糟的。
  很快,她猛然想起了什么,再次擡头:“今天几号?”
  ……
  余眠舟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出了院。
  走之前,医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余小姐,听我一句劝,您还是不去为好。”
  这话意味深长。
  余眠舟走到马路边,手机刚开机,屏幕就疯狂亮起。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余母这几天打来的。
  余眠舟看了一眼,直接划掉,给乔伊斯发去了消息,问她现在在哪里。
  乔伊斯消息回复得很快,先是惊喜问她已经出院了吗,随后说自己已经在郁金香庄园,等着婚礼开始了。
  余眠舟回了句自己马上过去,然后擡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很快启动。
  余眠舟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今天醒了过来。
  今天是江稚的婚礼。
  要是错过了这场婚礼,后续还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
  庄园坐落在西郊,不知为何,往日里鲜少有车辆通行的环山公路,今天却堵得水泄不通。
  车流缓慢蠕动,像一条濒死的巨蟒。
  余眠舟反复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这么慢的车速,让她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可这里是环山公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连下车都做不到。
  好不容易挨到郁金香庄园,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绚烂的晚霞铺满了半边天,烧得像一场无声的大火。
  距离婚宴正式开始的六点,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余眠舟付了车费,快步下车。
  可当她走进庄园,现场却没有预想中的红毯铺陈、礼乐喧天,也没有宾客满座的热闹喧嚣。
  偌大的草坪上空空荡荡,精心布置的白色花艺在风中微微晃动,花瓣散落一地,显得格外落寞。
  宾客都被送走的差不多了。
  草坪中央,顾汍澜穿着洁白的婚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她裙摆沾了些许草屑,脸上的妆容早已花了,眼底满是茫然与恐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不远处,余殊、江映秋并肩站着,脸色阴沉得难看。老管家垂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到极致的低气压。
  余眠舟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一道带着怒火的身影就猛地冲了过来——
  余殊双目赤红,脸色铁青,扬手就朝着她的脸扇了过来,力道大得带着风声。
  余眠舟下意识地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
  巴掌落在她的下巴上,尖锐的美甲擦着她的下颌而过,火辣辣地疼。
  温热的血液瞬间顺着下巴滑落,滴在她素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你这个逆女!”余殊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尖锐又嘶哑,“前几天为什么不接电话?之之呢,你知不知道之之去哪里了?”
  “今天是她的婚礼啊,你怎么能在这样重要的日子做出这种事情,还有还有之之后颈上的标记,是不是你咬的!她要是出了半点事,我饶不了你!”
  余殊还要上前,江映秋连忙让人上前拦住。
  “阿殊,你先冷静点,之之走了一会儿了,眠舟才刚来。说不定她是真的不知道之之的下落。”
  江映秋看起来冷静不少,可她看向余眠舟的目光同样充满审视和怀疑。
  夏日晚霞浓烈,将瞳孔映成彩色。
  余眠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几人,喉间发紧,有些听不明白——
  江稚……不见了?
  还有标记,什么标记?
  一旁垂着头的老管家见状,走上前将手里平板递到余眠舟面前:“二小姐可以看看这段视频。”
  话音落下,老管家点击屏幕,画面瞬间铺展开来——
  屏幕里正是半小时前的婚礼现场,与此刻的空荡落寞截然不同,堪称奢华阔气到极致。
  整片草坪被白色与香槟色的花艺铺满,宾客席上坐满了各界名流,衣香鬓影。
  镜头聚焦在红毯尽头,江稚穿着一身价值千万的高定婚纱。
  很少有新娘会在这么隆重的日子穿短款婚纱,可偏偏江稚这么做了。
  前短后长的鱼尾裙摆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
  她一步步走上礼台。
  镜头里,站在礼台上的顾汍澜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目光紧紧追随着江稚,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很快,牧师站定在两人面前,庄严地宣读誓词。
  可轮到江稚宣誓时,她却突然顿住了。
  她嘴角的笑意淡去,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镜头牢牢锁住这对新人的脸,随着时间推移,牧师正要开口催促。
  江稚却忽然粲然一笑,擡手,扯掉头上的头纱,随手扔到一旁。
  在宾客和牧师震惊的目光中,她侧头,露出了颈后那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上面赫然有着一个新鲜的咬痕!
  该怎么形容这种画面?
  极致圣洁纯白的婚纱,让咬痕显得愈发鲜红,近乎糜艳。
  她对着镜头,笑靥如花,声音透过视频传了出来:“抱歉,各位。”
  “我刚被另一个alpha标记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尖叫声、议论声瞬间炸开,场面一片混乱。
  江稚毫不在意,直接踢掉脚上的水晶高跟鞋,露出一双白玉般的赤足,提着裙子踩着柔软的草坪,朝出口的方向奔去。
  裙摆被风吹起,像一只挣脱束缚的蝴蝶。
  拍视频的人显然也被混乱的人群撞到,镜头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即“哐当”一声,屏幕摔在地上,画面瞬间漆黑,视频戛然而止。
  余眠舟握着平板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白,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怔怔地看着漆黑的屏幕,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怎么会,怎么会……
  江稚疯了不成?
  这是她的婚礼!
  一股难以言喻的错愕席卷了她,连下巴的刺痛都变得模糊。
  她喃喃:“我不知道……前几天我一直都在医院,根本没有见过她。”
  余眠舟毕竟不是真的机器人,哪怕给自己设定了不要去思考、揣测江稚任何决定的程序。
  可她忘了,江稚有病!
  做出来的决定从来不会在乎任何后果,考虑任何人的感受。
  她擡手,拂过下颌,指尖的血迹、刺目的红让她忽地想到在剧院,江稚执拗地望向她眼底,让她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浑身上下写着有未婚妻又怎么样,没有未婚妻又怎么样?
  她在惩罚谁?
  自己还是顾汍澜?
  愤怒和荒谬感交织在一起,余眠舟的心乱得像一团麻。
  “住院?”江映秋眯了眯眼睛,眸中闪过些别的色彩,“为什么住院?”
  她的话还没问完,余母就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余眠舟的胳膊,眼底满是血丝。
  “你还在撒谎!你又在撒谎!你住院怎么会不告诉妈妈?”
  “眠舟,告诉妈妈之之到底在哪儿,好不好?就当妈妈求你了,同样的错你不能犯两次……”
  到最后,她语气里满是绝望的哀求,“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毁了这个家才甘心!”
  记忆中,自从和她的母亲离婚后,余眠舟就很少看见余殊这样癫狂的一面了。
  一旁的顾汍澜原本还沉浸在被抛弃的震惊与恐慌里,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江稚那句玩笑般的话。
  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自己惹恼了之之,才让她不顾一切地逃离这场婚礼,逃离自己?
  此刻,听到余母这番话,她猝然回过神。
  她转过身,脚步不稳,一步步走到余母面前,裂缝如同蜘蛛网,爬遍了她的全身。
  “余阿姨,”她的声音绷得很紧,“您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同样的错你不能犯两次?
  话音落下,天边最后一抹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凉意夜色如同墨汁,迅速将整个庄园吞噬。
  余殊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一颤,低头哭了起来,不说话了。
  江映秋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紧蹙。
  说实话,江稚的失踪,她并不怎么怀疑余眠舟。依照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江稚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勉强不了。
  只是那个标记……
  江映秋的目光再次落回余眠舟身上,那道审视的视线里,疑心重重。
  她叹了口气,没再去管几乎要哭泣的余殊,转身吩咐一旁的老管家:“立刻封锁所有消息,今天到场的宾客和媒记,一家一家去打点,务必把影响降到最低。”
  管家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江映秋这才走向顾汍澜,声音放缓了些:“哪有什么错?汍澜,你余阿姨是因为之之不见了,太过伤心,才会对眠舟说些胡话,你别放心上。”
  “这次的变故,我也没想到,是我们江家对不起你。”她轻轻拍了拍顾汍澜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把之之找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虽然婚礼没能完成,但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另一个女儿了。”
  最后一句究竟是对顾汍澜的安抚,还是对余眠舟的警告,只有江映秋自己清楚。
  余眠舟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下颌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迹黏在皮肤上,带来一种迟钝的疼痛。
  余殊还在一味地哭。
  顾汍澜的心像是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死死困住,没有出口,无人解答。可她也清楚,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
  她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知道了,江阿姨。”
  她稳住踉跄的身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派人跟您一起找吧,多些人手,总能快一点。”
  江映秋见她如此懂事,点了点头。
  随即,她看向余眠舟,脸上的温和淡去不少:“眠舟,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婚礼进行不下去,你先回去吧。”
  余殊像是这才找回一丝神智。
  她擡起红肿的眼,看向自己的女儿,嘴唇翕动,终于挤出一句:“……对不起,眠舟,妈妈,妈妈刚刚是口不择言……”
  “你没错。”
  要是以前,面对妈妈的道歉,余眠舟或许还能说上两句。
  可现在,所有的情绪堆叠在一起,压得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目光空洞,没有多余的表情。
  江映秋带着顾汍澜去找人,余殊被佣人扶去客厅。
  余眠舟像个局外人,被彻底遗忘在了原地。
  夏夜晚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湿气,拂过她单薄的衬衫。
  很凉。
  她环顾四周,偌大的庄园,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
  没有看见那个之前送药的女仆。
  回去的路上,乔伊斯的消息弹了出来。
  她说婚礼上出事了,宾客们被送走前,删除了所有和婚礼相关的照片,她现在才拿到手机。
  余眠舟正好下车,回复让乔伊斯回去好好休息。
  【不辛苦,你后面到现场了吗?知道之之逃婚的消息了吗!】
  她言语间非常震惊。
  【太疯狂了!我简直不敢相信!之之和顾小姐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会突然……】
  【还有那个标记!我的天,之之不会是在外面有人了吧?】
  电梯门开了。
  余眠舟盯着这条消息,走到自己家门前按密码。
  边按边回复:【不知道。】
  “滴”的一声,门锁弹开。
  门被推开的瞬间,先引起她注意的,是昏黄的落地灯光。
  她不会不关灯就出门。
  可还没等她开始回忆,一股熟悉的、甜腻的香气,如同拥有实质的藤蔓,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
  余眠舟察觉到什么,开门的手腕绷成一条直线。
  她猛地擡头,像做梦一般——
  那个被江家和顾家找疯了的大小姐,此刻正出现在她的家里。
  几十平米的公寓,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空旷。
  可因为她的存在,骤然变成了奢华的宫殿。
  江稚穿着她的白衬衫,衬衫宽大,将她纤细的身段完全包裹。
  衬衫半褪到臂弯,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跪坐在沙发上,正对着一面落地镜,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的后颈涂着药膏。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顶级omega的香气更加馥郁,勾起了余眠舟身体深处最原始的记忆。
  所以,昨晚……
  透过镜子,江稚清晰地看到了余眠舟微缩的瞳孔。
  她挑眉,仔细欣赏了一会儿,嘴角缓缓勾起,满意地笑了。
  “生什么气?”
  “我又没说是你干的。现在……”
  她放下药膏,转过身,衬衫的领口因为她的动作而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慢悠悠开口,媚眼如丝,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
  “过来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