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崩塌:终于轮到她这么介绍自己了
警车门砰地关上,将柏莎那些尖锐难听的咒骂尽数截断在车厢里。
女警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车门前,动作停顿了一下。她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视线落在江稚身上。
江稚神色未变,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女警这才坐进车里。警笛声再次拉响,顺着街道渐行渐远。
院子里重新归于寂静。
余眠舟牵着江稚的手,转身往屋里走。
进了客厅,江稚没往沙发那边去。她就站在玄关处,眼巴巴地望着余眠舟。
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的,明摆着是在等一个解释。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不说破就能当没发生过。
可柏莎偏偏当着两人的面把话挑明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再没法装聋作哑。
余眠舟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我的确拿了你的印信。”她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心虚,“不过你应该清楚,我给柏莎的是假的。”
江稚没接那杯水。
她就那么站着,眼底情绪翻涌,“如果我说我不清楚呢?”
余眠舟把水杯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如果我拿走的是真的,那天下午我去见柏莎,你的人早就把我拦在半路了吧。”余眠舟视线扫过门外。
江稚养的那些保镖,总不至于全是摆设。
对面的女人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江稚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如果我说,就算你拿走的是真的,我也会让你带走呢?”她仰起脸,“比起那些破铜烂铁,你对我来说更重要。印信丢了就丢了,我不会怪乖宝宝的。”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得出奇。
余眠舟盯着她看了很久,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江稚以为她信了,刚要得寸进尺地贴过去。
“说实话。”余眠舟。
谁还不了解谁?
这话她可不信。
江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盯着余眠舟看了两秒,原本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荡然无存。她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股咬牙切齿的遗憾。
“实话就是,我那天连地下室都挑好了。本来我都准备好把你彻底锁在我身边了,可谁能想到你居然去做了个假的。”江稚越说越不甘心,“我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真让人失望啊......
余眠舟就说,那天她见完柏莎回来,江稚整个人亢奋得不正常。
当时她还以为是因为那副手铐,现在想来,这人根本就是因为发现自己根本没把真印信交出去。
她没有真的这么做,江稚嘴上说着失望,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吧。
只是不够坦诚而已。
余眠舟没接她的话茬,转身朝楼上走去。
没过多久,她从主卧下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
她走到江稚面前,把东西递过去。
“给你。”
这是真正的印信。
“印信的事说清楚了。”余眠舟在沙发上坐下,“现在,可以和我说说柏莎的事了吧?”
她擡眼,“你做了什么,让警察把她带走?”
刚刚柏莎还在试图用印信的事挑拨她们的关系。这足以证明江映秋虽然察觉了印信是假的,却根本没有告诉柏莎。
柏莎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这就意味着,江映秋已经彻底放弃了柏莎,柏莎成了一枚连利用价值都没有的弃子。
江稚连眼皮都没擡,随手把那枚真正的印信扔在面前的茶几上。金属磕碰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我能做什么。”她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漫不经心,“也就是把她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打包发了一份给警局。”
余眠舟这才知道,柏莎是个惯犯。
她仗着自己是极其罕见的a级alpha,模样又不错,还顶着个画家的名头,私底下玩弄了不少omega。
眼光又高,专门挑omega下手,beta什么的,她根本看不上。
y国法律极其严苛,对omega的保护力度大得惊人。别说玩弄,就算是alpha不小心诱使omega发情,都会面临严重的起诉。
柏莎干的这些事,完全是在挑衅y国法律的底线。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不是穷凶极恶。”
“我当时愿意陪柏莎玩玩,也是因为查清楚了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稚说到这里,擡眼去看余眠舟,“我一般不会去祸害好人的......”
她似乎是想挽回一些自己在余眠舟面前的形象。
余眠舟没接话。
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顾汍澜的名字。
既然江稚说不会对好人下黑手,那顾汍澜为什么会被挑中?
再加上顾汍澜给她的感觉一直很奇怪。
这人爱慕江稚不假,可爱慕的同时,她也在惧怕着江稚......
余眠舟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站起身,“我下午要去趟实验室,和温斯特教授做最后的交接。”
江稚立刻跟着站起来,说她也要跟着去。
余眠舟没拦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带着人出了门。
今天下午的实验室比平时热闹不少。
走廊上人来人往,有其他团队过来参观。
余眠舟带着江稚避开人群,径直往试验区走。
试验区里,柯锦正站在跑最后的设备测试。听见脚步声,她擡起头。
看见余眠舟,柯锦眼睛一亮,刚要开口打招呼,视线却在触及旁边的江稚时顿住了。
这个女人很眼熟。
她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这不是上次温斯特教授带过来参观的那位大方投资人吗?
这位投资人怎么会和埃洛温一起过来?
柯锦的目光不自觉往下移,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指了指两人,“埃洛温,你这是......”
余眠舟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稚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明艳笑容,看着柯锦,语气自然大方:“你好,我是埃洛温的妻子。”
终于轮到她这么介绍自己了,江稚感觉自己的魂都要飘走了。
这话一出,柯锦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只是她。
“哐当——”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动静。
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几人循声看过去。
只见陈菲僵硬地站在实验室门口,脚边散落着几个金属托盘和一堆文件。
神情不亚于被雷劈了。
她只是听到余眠舟过来了,想来给她送份文件,顺便看看她。谁能想到,她居然听到了这些话。
她死死盯着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震惊而彻底崩塌,在原地一寸寸地裂开。
这两人......不是姐妹吗?怎么会突然结婚?
还有,埃洛温不是已经和乔伊斯在一起了吗?还有琳娜这个女儿啊,怎么转头又和自己的姐姐结了婚?!
y国就算再怎么开放,也没有亲姐妹结婚的道理。
这太荒谬了!
几乎是陈菲一出现,江稚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眼眸微微眯起,周身那股慵懒散漫的气息陡然下沉。
余眠舟能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向陈菲。
陈菲的导师奥兰多和温斯特教授的实验室也有不少合作,她以后少不了要待在实验室。
为了避免影响到江稚之后的名声,余眠舟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陈菲解释清楚。
余眠舟转过头,低声对江稚开口:“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有些事要和陈菲说清楚。”
江稚没松手。
余眠舟指腹在江稚掌心轻轻捏了两下,声音放得很软:“乖。聊几句我就进来。”
江稚盯着她看了几秒,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余眠舟迈开步子,走向门口的陈菲。
陈菲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余眠舟走近。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这里有个凸出去的半开放空间,旁边是一扇百叶窗,光线有些暗。
陈菲靠在墙上,脸色惨白,眼神极其复杂。
她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发干:“你和你姐姐......”
“她不是我亲姐姐。”余眠舟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们没有任何法律和血缘上的关系。”
陈菲愣住了。
胸口那种被死死堵住的闷滞感忽然散去大半。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急切地追问:“那乔伊斯呢?还有琳娜......”
“我和乔伊斯同样没有任何关系。”余眠舟语气平静,“她工作忙的时候,我偶尔会帮忙照看琳娜。我和江稚的关系,乔伊斯也知情。”
原来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埃洛温根本不是那种朝三暮四、婚内出轨还和自己姐姐搞在一起的人。
这个认知让陈菲彻底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意将她从头到脚淹没。
如果丰收节那天,她没有误会埃洛温和乔伊斯的关系,如果她能勇敢一点,早点把自己的心意说出来,那今天站在埃洛温身边的人,会不会有可能是她?
但想象毕竟只是想象。
陈菲用力掐着掌心,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
她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比平静,不要在已经暗恋失败的情况下让自己看起来太丢脸。
“原来是这样。”陈菲甚至能听见自己那颗破碎的心脏二次碎裂的声响。
她麻木地点了点头,“祝你和你姐姐......祝你们感情美满,百年好合。”
“谢谢。”
送走陈菲,余眠舟重新推开门。
里面全然是另一副场景
柯锦正指着屏幕,双眼亮晶晶的,语气兴奋得不行:“之之姐,你看,这是埃洛温刚做出来的芯片主板,数据漂亮吧!”
一口一个之之姐,叫得无比顺口。
江稚单手撑着台面,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两句,把柯锦哄得眉开眼笑。
余眠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并不觉得意外。
只要江稚愿意,没人能不喜欢她。
同时,她也发现,江稚只对陈菲有那种微妙且尖锐的敌意。面对柯锦,她完全是另一副游刃有余的面孔。
哪怕余眠舟一直向她说明,陈菲对她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她迈开腿,朝着操作台走过去。
刚走近,就听见柯锦压着嗓子,语气急切:“之之姐,你刚说的淞城那家百年老字号,真的可以不用提前半年预约就能进去吗?”
江稚笑着点头,顺手从包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递了过去。
“当然了。等你回国了,直接打上面的电话,告诉经理是我让你去的。进了那家饭店,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和我客气,记我账上就行。”
柯锦双手接过名片,宝贝似的收进口袋里,感动得不行。
“之之姐,你也太好了吧!”她双手合十,语气感激涕零,“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和埃洛温的头号cp粉!以后谁要是敢来拆散你们,我第一个不同意,我跟她拼命!”
余眠舟听得无奈。
柯锦平时除了泡在实验室,唯一的爱好就是四处寻觅好吃的。江稚一张饭店名片,轻而易举就把人给俘获了。
她走到江稚身侧停下。
柯锦余光瞥见她,立马转过头,控诉道:“埃洛温,你也太不厚道了吧!之之姐都和我说了,领证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叫我去给你们做个见证!”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稚,压低声音嘟囔:“能和之之姐这么好的女孩领证,多少人做梦都羡慕不来,你还不声不响的。”
“凌月桃她们清楚这件事吗?”
“她们不知道。”余眠舟如实回答,“连乔伊斯都不清楚,你是第一个。”
听到这话,柯锦脸上的幽怨一扫而空,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满意地点了点头。
余眠舟看着她的表情,顺口提了一句:“明天回国,机票也给你买好了。”
“不用不用,我等下自己改签!”柯锦冲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神秘,“我今晚就提前飞回去。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新婚妻妻的甜蜜二人世界了。”
她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柯锦盘算得门儿清。她必须得抢在余眠舟回国之前,把这个惊天大八卦甩到凌月桃和伦恩她们脸上。
让那几个家伙当初抢着回国,活该错过这种第一手的大新闻。
余眠舟大概也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没戳破,只笑着同意了。
她偏头看向江稚,“我去找温斯特教授道个别。”
江稚很乖巧地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余眠舟转身,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敲开了温斯特教授办公室的门。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数据,见她进来,立刻摘下眼镜站起身。
得知余眠舟明天就要回国,温斯特教授脸上满是不舍。
“埃洛温,这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小老太太走上前,握住余眠舟的手,语气十分诚恳,“不仅是因为你带来的那些技术,更因为你,我们实验室才能招到江小姐这么好的投资者。”
余眠舟任由她握着。
“如果没有你,我们许多项目根本不可能推进得这么顺利。”温斯特教授拍了拍她的手背,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了一句,“你们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学无止境’。”
她看着余眠舟,目光里满是期许:“就算你已经拿到了元枢奖,可要是能更进一步,也是锦上添花。以后你如果想再读研、读博深造,尽管来找我。我一定无条件为你提供所有支持。”
老太太惜才。像余眠舟这样极具天赋,又肯踏踏实实泡在实验室里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余眠舟明白这是老太太的一片好意。
她反握住温斯特教授的手,温声谢过。
从实验室出来,y国这边的琐事就算彻底收尾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保镖已经把行李都装进了后备箱。两人坐上车,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一路开向机场。
过完安检,准备走向登机口。
余眠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机场外略显荒芜的城区。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她居然在y国待了快半年了。
头等舱内很安静,光线柔和。
江稚从空乘手里接过一杯热水,吹了吹,递到余眠舟面前。
她眼尾微微下垂,声音很轻:“半年前,你一个人坐上回国的飞机,那十一个小时,一定很难熬吧......”
余眠舟捧着纸杯,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她认真想了想,脑子里居然拼凑不出当时具体的心情。
她当时应该是带着怨和恨回去的。
可仔细回想,那漫长的十一个小时里,她靠着椅背,看着窗外几乎触手可得的云层和阳光,心底那些负面情绪反倒被一点点磨平了。
越是靠近淞城,神经反倒愈发放松。
“那你呢?”余眠舟转头看向江稚,“你独自来找我的那么多趟,就不难熬吗?”
江稚侧头靠在余眠舟肩上。
“不难熬。”
“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到你,我就觉得很开心,很值得。”
余眠舟反握住她的手,指骨紧紧贴合在一起。
“我也是。”
“更何况,现在有你陪我一起回去。”
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雨,她们都能一起面对了。
十一个小时的航程转瞬即逝。
飞机平稳降落。再次踏上淞城的土地,空气里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
两人并肩走出机场大厅。
秋秋早早等在接机口,见她们出来,立刻迎上前。
“眠舟小姐,好久不见。”秋秋先冲余眠舟打了个招呼,随后立刻转向江稚,压低声音,“大小姐,出事了。”
秋秋凑近,贴在江稚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江稚脸色骤变,慢慢的,她唇边溢出一抹冷笑。
下一秒,她转过头,脸上的阴霾瞬间收敛,对着余眠舟笑得温柔。
“宝宝,你先回去。”江稚理了理余眠舟的衣领,“之前我们住的公寓我还留着,天天有人打扫,你直接过去就行。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晚上公寓见。”
余眠舟没多问,点点头。
江稚目送她上车,这才带着秋秋匆匆离开。
车子驶入市区,余眠舟靠在后座,拿出手机,打算查查江氏集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变故,能让江稚露出那种表情。
屏幕刚亮,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归属地是本地。
余眠舟直觉不是余殊,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您好,请问是余眠舟女士吗?”听筒里传来一个职业且温柔的女声。
“这里是江氏法务部。这边通知您,由江稚女士转让给您的股份,已经全部完成变更手续。股份现已成功转移到您的名下,您随时可以查询。”
股份转移?
余眠舟彻底愣住。
手机贴在耳边,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江稚的股份,怎么会突然转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