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偶然:你就仗着我非你不可
江稚皱起眉,目光在顾汍澜和余眠舟之间转了个来回。
什么视频?
她心里疑惑愈发重了。
余眠舟将手里的玻璃杯放回长桌。
她擡眼看向顾汍澜。这也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顾汍澜既然敢把视频拿出来,那套说辞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那个视频啊......”余眠舟语气平淡,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我忘了。”
这句轻飘飘的忘了,让顾汍澜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嘴角的弧度僵硬片刻,五官隐隐有扭曲的趋势。
很快,她又强行扯出一个笑,把那点失态掩盖过去。
“连这么重要的视频都能忘记。”顾汍澜盯着余眠舟,字咬得很重,“眠舟,不敢相信拿下元枢奖的你会这么健忘。”
余眠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江稚越听越迷糊。
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越来越密集,全都在等看戏。
她往余眠舟身边靠了靠,压着嗓音问,“到底什么视频?”
两人贴近的瞬间,顾汍澜的视线立刻黏了上去,死死盯着她们挨在一起的肩膀。
“就是一段监控。”余眠舟偏过头,贴着江稚的耳畔,“不是很重要。你想看的话,回去我给你看看。”
听到余眠舟这种全然不在乎的态度,顾汍澜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怎么不重要?”她放柔了语调,听起来像是在苦口婆心地劝解,“眠舟,那可是能帮助之之的重要证据。现在外面的人都那样说之之,你不心疼之之就算了,连我特地给之之找来的证据,你怎么都——”
话说到一半,她突兀地停住,叹了口气。
“算了,没什么。”顾汍澜看着余眠舟,一副不计较的大度神情,“既然你忘了,回去就给之之看看吧,说不定能帮上之之呢。”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余眠舟挑起一边眉毛。
“不知道顾小姐手里从哪里拿到这个视频的呢?”
她直视着顾汍澜的眼睛,“为什么我去查的时候,警方说早就被意外销毁了。可顾小姐不但有,还偏偏有这段路的监控?”
顾汍澜并没有余眠舟语气里的怀疑激怒。
她反而笑了起来,神情坦然。
“说来也巧了。”顾汍澜迎上余眠舟的视线,“那段路附近正好有顾氏的一个新项目。江阿姨出事后不久,新项目电力就出了问题,影响了周围的监控。”
“我也是去查电力怎么出问题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这段监控。”
解释完,顾汍澜不再理会余眠舟,转而看向江稚。她的眸光重新变得热切。
“之之,我也是想帮你。”顾汍澜往前走了一小步,“之前你不愿意见我,我只好把东西交给眠舟。我让她替我转告你——”
“顾小姐。”余眠舟出声打断她。
她擡手理了理江稚有些散乱的鬓发,动作自然亲昵。
“有什么事,不如之后再说。现在宴会已经开始了,是不是先祝福今晚的寿星比较重要呢?”
话音落下,不远处的司仪正好拿着麦克风走上台,大厅里的灯光也随之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在这时候打断她,余眠舟打的什么算盘顾汍澜心里一清二楚。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里,顾汍澜转动眼珠,眼底溢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怨色。
但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在江稚脸上时,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深情的模样。
“好。”顾汍澜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包容与温柔,“之之,不管外界怎么样,我都是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
江稚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吐出几个字:“你最好是。”
正巧大门处传来一阵喧哗。
今晚宴会的主人终于露面,人群立刻朝那边涌了过去。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江稚反手扣住余眠舟的手腕,扯着她往大厅边缘走。
避开灯光璀璨的中心区域,两人停在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光线昏暗,旁边的落地窗半开着,夜风灌进来,扬起厚重的丝绒窗帘,正好将两人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江稚松开手,转过身。
她盯着余眠舟的眼睛看了两秒,忽地有些委屈地开口:“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宝宝了?”
余眠舟顿了一下。
这几天,江稚总是反反复复地问她这个问题。
余眠舟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好了,但她渐渐明白,江稚这句话的重点,根本不在那个“好”字上。
重点在于“我的”这两个字。
只要余眠舟承认自己是她的,就足够让江稚顺毛。
于是余眠舟点点头,顺着她的话应声:“当然。”
这两个字堪比某种特效药,轻而易举就安抚住了江稚的情绪。
她紧绷的神色果然缓和了不少,可语气依旧幽幽怨怨的:“既然是,那你和顾汍澜见面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最近太忙了。”余眠舟垂下眼,视线落在江稚的锁骨上,“我想让你回来的时候,不用再想别的事情。”
江稚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她往前逼近半步,鞋尖抵着余眠舟的鞋尖,“万一你趁我一个没看住,被别的女人勾走了魂怎么办?”
余眠舟看着她,莫名带了几分真情实感。
“有你一个已经够了。”
江稚越听这话越不对味儿,是够了,还是够够的了?
她声音闷闷的:“余眠舟,你什么意思?你嫌我烦了是吧?”
没等余眠舟开口,江稚紧接着砸下来一句:“你要是嫌我烦,我、我现在就走!”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气呼呼地往外走。
一步,两步。
江稚突然停下脚步。
背后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看出她闹脾气了,余眠舟居然不过来哄她?
难不成刚刚那句话是认真的?
余眠舟其实早就后悔了,后悔和她结婚,现在就等着找个借口甩开她?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余眠舟休想!
江稚咬紧后槽牙。
余眠舟平时看着一本正经,到了床上欲念比谁都重,还总喜欢看她自己来。除了自己,还有谁能满足她?
她们就是绝配。
江稚顾不上生气了,猛地回过头,准备回去找余眠舟算账。
一转身,鼻尖差点撞上余眠舟的下巴。
余眠舟站在她身后,就差半步的距离。
就等着她自己回头。
看着江稚气鼓鼓的脸颊,余眠舟擡起手,食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触感软绵绵的。
余眠舟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觉得挺新奇,又戳了一下。
“生气起来也可爱。”她说。
江稚被这一戳彻底弄得没了脾气。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原本郁结的情绪跟着天旋地转,瞬间忘了刚刚到底在气什么。
她没忍住弯唇:“你就仗着我非你不可。”
余眠舟怎么可能会后悔和她领证呢。
江稚在心里理直气壮地想。她长得这么好看,两人在床上又那么契合,连她发脾气余眠舟都觉得可爱。
她轻哼了一声,下巴微扬:“再说,我什么时候不可爱了。”
余眠舟没反驳,顺着她的话点头。
两人不再闹别扭,余眠舟这才提起正事。
“顾汍澜确实给了一段监控。”余眠舟看着江稚的眼睛,“是江阿姨出事那天的路段监控。只是......”
江稚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严肃起来。
“只是那段视频有蹊跷,很多地方对不上。”余眠舟语气平稳,“我想查清楚了再给你看。”
刚刚顾汍澜的说辞倒是没什么不对劲。
可也正是因为没什么不对劲,反倒像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般,就等着人来问。
江稚点点头。
她没追问视频里到底有什么蹊跷,更没问余眠舟打算怎么查。只要是余眠舟说的,她就信。
两人在角落里待了一会儿,大厅中央传来司仪的声音。
今晚的寿星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太。
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切完蛋糕,听完小辈们的祝福,便在佣人的搀扶下提前离席了。
主角一走,宴会便成了名流们交际的场子。
江稚对这种场合早就兴致缺缺,加上今晚那些人探究的眼神实在惹人烦。她拉住余眠舟的手腕。
“没意思,反正祝福和礼物都送到了,我们回家。”
余眠舟任由她拉着,两人避开人群,从侧门走了出去。
酒店外夜风微凉。泊车的门童去地库开江稚的车,两人站在台阶上等。
四周来往的人很少,不远处的喷泉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余眠舟侧过头,正要和江稚说话。
视线边缘突然捕捉到一抹异动。
旁边的景观花丛里毫无预兆地窜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黑衣,头上压着鸭舌帽,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夜色下,一抹冰冷的银光极其刺眼。
那人速度极快,手里的匕首已经直直朝着江稚狠狠刺了下去!
余眠舟意识到什么,浑身肌肉瞬间绷住。
她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拽江稚——
可肩膀却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狠狠撞开。
余眠舟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一道白色的身影擦着她冲了过去。
“之之小心!”
利刃划破布料和皮肉的闷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周围零星的几个宾客尖叫出声。
酒店门口的安保人员听到动静,立刻拿着对讲机狂奔过来。
黑衣人一击未中,见安保围拢过来,低低咒骂了一句。
他果断扔下匕首,转身扎进旁边的绿化带,飞快地跑了。
一部分安保立刻追了上去。
江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挣扎着想要推开顾汍澜,朝着余眠舟走过去。
顾汍澜却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她上下打量着江稚,语气急切:“之之,你没事吧?”
江稚正要甩开她的手。
旁边留下来的安保突然惊呼出声:“顾小姐,你在流血!”
江稚动作一顿,视线顺着安保的目光落了下去。
顾汍澜白色的鱼尾裙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右手臂上赫然翻起一道极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顺着纤细的手指滴落在台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