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姐妹（7）:大骗子
两人都忘了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房间里只剩下剧烈交错的心跳声，分不清这动静到底是谁的。
荔枝气息浓郁得像是在流动，空气发黏，压得人喘不过气。
跨过第一步，后面的事情就变得自然了许多。
余眠舟的手指很长，薄薄一层皮肉紧紧裹着修长的骨节。海浪打来，潮水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泛着亮晶晶的水光。
最后聚在掌心，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江稚被愈发汹涌的海浪折腾得呼吸发紧，直接把整张脸全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心脏猛地停滞了一拍，接着重重砸下。
她根本不敢擡头，怕余眠舟看到她现在的表情，绝对是兴奋狂喜到了极致的模样。
只要一想到现在触碰自己的人是余眠舟，江稚就从灵魂深处生出一阵难以自抑的战栗。
这比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舒爽太多太多了……
听着江稚错乱急促的呼吸声，余眠舟垂下眼。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暗得惊人，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两边夹紧了。
余眠舟抽出另一只手，在江稚的臀侧拍了一下。
“别这么紧。”
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江稚浑身一抖，眼睫毛不受控制地狂颤。
但她还是听话地松开了力道，膝盖往两边分了分。
很快，余眠舟察觉到掌心更加湿热。
她动作顿住，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过没停顿太久。既然答应了江稚，她就会尽力做好。
时间推移，单凭手指带来的触感渐渐弱了下去。
江稚的呼吸跟着缓和了些，余眠舟拿起了旁边的东西，按下开关。
没进的的瞬间，床上的人细白赤裸的腰肢就猛地往上拱起，凹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
余眠舟捕捉到了江稚身体的细微变化。
一种全然陌生、却又极其强烈的诡异满足感，突兀地填满了她的大脑——
平时那个嚣张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小姐，现在完全被她掌控着。
她稍微用点力，江稚就会控制不住地啜泣出声。
她要是停下动作，江稚就会急切地用细腻的小腿去蹭她的膝盖，无声地催促她快一点。
江稚所有的情绪，全捏在她手里。
而且，现在的大小姐，比平时乖了不止一星半点。
直到第二次攀上顶峰。
江稚整个人瘫软在床垫上，浑身狼狈不堪。
黑发被汗水打湿，胡乱地黏在后背和脖颈上。锁骨处全是水光，细细的吊带早就滑落到了臂弯。
反观坐在床边的余眠舟，浴袍一点松散都没有。
江稚小口小口地喘着气，看着两人极其强烈的反差，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满。
凭什么只有自己被弄得一团乱？
这不公平。
她擡起手，指尖朝着余眠舟的衣角探过去，想要扯开那件碍眼的浴袍。
手才伸到一半，就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了。
余眠舟握着她的手腕，语气透着点无奈。
“今晚可以了。”她把江稚的手塞回被子里，“年纪轻轻，这么重欲不好。”
这话一出，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江稚自认没有羞耻心这种东西，此时耳朵也控制不住地烧了起来。
她为自己辩解：“我不是——”
余眠舟没和她争辩。
她站起身，走进浴室。水声响起又停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
她重新坐回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拿着毛巾帮江稚擦拭身上的黏腻。
动作很慢，也很细心。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江稚瑟缩了一下，没躲。
“不管是不是，都要赶紧睡觉。”余眠舟把毛巾放在一旁，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江稚身上。
她知道大小姐的习惯，不喜欢熬夜，最晚十一点之前必须睡觉。现在已经超过半小时了。
说完，她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声音。
“余眠舟。”
连名带姓。
余眠舟停下脚步，回头看过去。
床上的人像只小猫一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水润润的眼睛在外面。
视线对上，江稚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你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余眠舟站在原地，半晌也没等到江稚的下半句。
她正要问可以什么？就见江稚猛地把被子往上一拉，连眼睛也一起蒙住。
“没什么。”被子底下的声音急促，“你走吧。”
余眠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床上那一团隆起，最终什么都没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客房，余眠舟躺在床上，很快入睡。
她平时极少做梦。
可今晚，梦境里全是甜腻到发齁的荔枝香气。
在梦里，她不仅掌控了那处最敏感的地方，甚至彻底失了控。
她压着那具柔软的身体，吻住双唇，贪婪地汲取里面香甜的汁液。
直到她偏过头，一口咬上后颈甜美的腺体。浓郁的薄荷气息彻底将身下的人包裹、占有……
梦境猛然惊醒。
余眠舟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后背的布料。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的初升的太阳，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出神。
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梦，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失神。
那天之后，江稚单方面缠上了余眠舟。
第一件事就是加上了联系方式。
紧接着，要求接踵而至。江稚要求她每天报备行程，去了哪里，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都要事无巨细地发消息说明。
余眠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连串的要求，眉头微蹙。
这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哪有妹妹要求姐姐每天报备行程的。再者，她们之间也不是情侣关系。
她敲下几个字发过去：【这不合适。】
江稚的回复来得很快：【有什么不合适？】
【我最近要举办个人演出。虽然我们现在交换了把柄，但我还是不放心姐姐。万一你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怎么办？】
江稚从小就在大提琴上展露出极高的天分，拿过无数国内外大奖。
这次更是由穆氏旗下的乐团出面，专门为她筹备了一场盛大的个人独奏演出。这段时间正是最关键的准备期。
【只有让我清楚姐姐每天干了什么，见了谁，我才能安心排练。】
消息的最后，江稚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来：“还有，帮我的这段时间，姐姐不准和别的女人走得太近。你要是敢和别人有牵扯，我会很难过的。我要是一难过，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自己也保证不了哦^_^。”
这语气配上表情，实在分不清究竟是认真的警告，还是小女孩随手的玩笑。
余眠舟看着最后那个笑脸，有些纳闷。
她能和谁有牵扯？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宿舍就是实验室。接触的人除了导师就是同组的几个同学，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但想到江稚最近确实要准备极其重要的个人演出，大小姐的脾气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真要闹起来，肯定会影响排练状态。
余眠舟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略显荒谬的要求。
反正她每天的行程单调乏味，没什么不能讲的。就当是顺着江稚的意。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白猫在地上开心地滚来滚去的表情。
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暑假，江稚去外地忙着巡演排练，余眠舟则一头扎进实验室给导师帮忙。
两人见不到面，唯一的联系就是每天社交软件上的几行字。
余眠舟每天按时发消息：今天在实验室。接触的都是同组人员。中午吃食堂，晚上回宿舍。
这天下午，她做完一组数据，去休息区倒水。
几个同组的女生正凑在饮水机旁聊天，神色兴奋。
“网上那个江稚的切片你们刷到没？”
“早刷到了！我之前是不关心大提琴的，可江稚那张脸简直绝了，拉琴的时候真的要美翻我了！！”
“而且才十八岁啊，天才少女。重点是，听说她保送了咱们学校，下半年大一新生报道。”
“真的假的？那以后岂不是天天能在学校里碰见？老天爷，天天看见这张脸，就是让我荤素搭配一辈子我也愿意啊！”
余眠舟接水的动作没停。
她端着杯子转身，没参与她们的讨论，径直走回工位收拾东西。
走出实验楼，天已经黑透了。
余眠舟顺着林荫道往宿舍走，单手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和江稚的对话框。
打字发送：【同上。】
示意今天依旧和昨天一样，全天待在实验室，没见外人。
江稚很忙。往往好几天才会回一次消息，大部分时候连字都不打，只发一个表情包过来。
余眠舟渐渐把这当成了一种公式化的打卡，发完就不再管，也不在意对面回不回复。
发完，她正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
可今天，几乎是消息发出半分钟都没有，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大骗子。你今天明明跟那个坏女人出去吃饭了。】
这是在锁屏弹出来的，余眠舟愣了愣，不确定自己看清楚了没有。
解开手机，屏幕跳转进聊天界面。
刚才那行字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色的小字：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新消息跳出来。
【知道啦，姐姐今天在实验室累不累呀？】
后面跟着一个猫猫揉眼睛的可爱表情。
余眠舟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条撤回提示，抿紧了唇角。
今天中午，她确实没有一个人吃饭。
乔伊斯上午来实验室的时候，眼睛全是红的。她失恋了，在凇城没什么别的朋友，只能拉着余眠舟吐槽。
乔伊斯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按理说失恋不会这么难过，可偏偏这次的分手理由实在荒谬——
对方非要乔伊斯把一头红发染成绿的。乔伊斯拒绝，对方当场就提了分手。
出于上次在湖边乔伊斯帮她出过主意的情分，余眠舟没有直接走人。她安静地坐在对面，听乔伊斯边吃边抱怨了半个小时。
但这仅仅只是一顿午饭。
乔伊斯本来就是同组的成员，在食堂碰见坐在一起，再正常不过。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余眠舟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
江稚这一个多月都在外地。
她是怎么清楚，自己今天中午和乔伊斯一起吃了午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