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无辜:我还有妻子，还有婚姻
余眠舟挂断电话，转身走回卧室。
江稚靠在床头，身上的红痕愈发灼目起来。
“天玑是我的公司，”余眠舟突然平直地陈述出这句话，“我入围了元枢奖，颁奖典礼在三天后。”
“……是吗？”江稚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嘴唇半张着。
是很惊讶的表情。
可这惊讶太流于表面了。
余眠舟看着她这张脸，心想她果然早就知道了。
“宝宝好厉害。”江稚收起惊讶，换上满脸的崇拜，“这个奖是不是含金量很高，那我那天去给你送花好不好？”
“不用。”余眠舟说，“能不能拿奖还是个未知数，而且你现在也不适合出现在这种人多的场合。”
如果江稚去了现场，她去机场的计划就会生出变数。
江稚的手停在半空，声音低下去，带着鼻音。
“可是我觉得宝宝肯定可以拿奖，我想见证这个时刻……”
余眠舟站在床边，不为所动。
江稚咬住下唇。
余眠舟不让她去，多半是要带乔伊斯去。
这么重要的时刻，她的宝宝还是想让乔伊斯陪着吗。
受伤的情绪在她脸上蔓延。
过了许久，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好，听宝宝的。”
第二天余眠舟洗漱完，就收到了大使馆打来的电话，通知她签证已经出签，随时可以去取。
“知道了，我今天过去。”余眠舟压低声音回复。
挂掉电话，转身的刹那，江稚就站在房间门口。
“宝宝最近好忙啊，好多电话。”江稚笑着，却不达眼底。
一看到她，余眠舟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对话，又松了口气。
还好，她应该没说什么。
她绕开江稚的问题，反问：“我饿了，早饭好了吗？”
江稚立刻过来拉她的手，“好了呀，快来吃饭。”
这是余眠舟最近发现的这个规律。
如果她有什么不想回答的事情，只要自己说饿了，或者哪里不舒服，江稚就会立马转移注意力，全心全意关注她的情况。
她在利用江稚的关心。
这很卑劣。但江稚骗了她那么多，把她当成笼子里的猎物算计，她觉得这点利用不算什么。
吃过早饭，余眠舟出门，先去大使馆取回签证，随后买好了两天后飞往y国的机票。
所有准备工作终于尘埃落定。
到了公司，乔伊斯靠在她工位边缘：“等你去了y国，正好可以多陪陪琳娜。这两个多月咱俩都不在，她每天都在念叨你，吵着要见她最喜欢的埃洛温阿姨。”
“我也很想琳娜。”想到琳娜，余眠舟的心情好了不少。
日子平缓地往前推。
某天下班前，办公室里突然炸开了锅——
江氏集团掌权人江映秋，正在召开记者发布会。
余眠舟点进新闻直播。
江映秋坐在长桌正中，面对下方密密麻麻的镜头，声音冷硬：“从今天起，我宣布与江稚断绝母女关系。”
台下的记者往前挤，话筒要怼到江映秋脸上。所有人都在追问原因。
江映秋不作解释，表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漠。
“她让家族蒙羞。为了不给江氏带来更大的灾难，我只能做出这样令人痛心的决定。”
“当然，如果她能够迷途知返，我愿意再给她一次机会……”
这是知道最近江氏所有的动作都是江稚在后面出手了？
办公室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余眠舟想起公寓里的江稚，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拿起包往外走。
推开公寓的门，屋子里很安静。
江稚正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擡起头。
“宝宝今天怎么回这么早？”她放下书，满脸惊喜地迎上来。
余眠舟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出哪怕一点点失落或者难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江稚的表情很自然，像是根本不知道那场发布会。
但这是不可能的，余眠舟不信江稚没有派人盯着江映秋的一举一动。
“你……没事吧。”她开口问道。
江稚停顿半秒，明白过来余眠舟在说什么。
她笑了笑，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宝宝放心，我母亲这是被我逼急了，无路可走才来这套。”
从小到大江稚已经习惯了。
江映秋除了拿身份压她，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江氏内部的权利更叠到了白热化阶段。
她步步紧逼，江映秋被逼到了绝境，才会用这种方式来逼迫她屈服。
她实在很喜欢母亲这副恨她恨得牙痒痒，又找不到她，只能召开媒体发布会的姿态。
说实话，江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掌握江氏，到那时，再也不会有人可以阻止她和余眠舟在一起。
江稚拉过余眠舟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宝宝，你喜欢无尽夏吗？”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搜了，无尽夏漂亮又寓意好。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领奖那天，我让秋秋给你去送花好不好？”
余眠舟突然感觉喉间有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去。
来的路上她一直在问自己，真的要在这个时候走吗？
真的要在江稚这么脆弱的时候离开吗？
江映秋公开断绝母女关系，不管江稚嘴上说得多轻描淡写，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刀。
哪怕刀没有扎到要害，伤口也是实打实的。
可回来之后，她发现对方完全不在意断绝关系的事。
似乎在江稚看来，什么都不如她的领奖重要。
余眠舟闭了闭眼。
这才是江稚。
百毒不侵，刀枪不入。
她连心软的理由都没有了。
晚上，江稚依旧很早就睡了。
除非和余眠舟缠绵，不然什么都别想打扰到江大小姐早睡。
她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余眠舟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微光看她。
睡着的江稚和醒着的完全不同。
所有的攻击性和掌控欲都收起来了，眉头舒展，唇瓣微张，像只袒露肚皮的小猫。
睡衣的领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心口那个还没完全结痂的纹身。
余眠舟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了上去。
皮肤的温度有些烫，是纹身还在愈合的缘故。她没有用力，只是碰了碰。
睡梦中，江稚的眉心蹙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她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往余眠舟的方向摸索过来。
余眠舟没有躲，任由那只手搭上她的小臂。
她睁着眼睛，一直到凌晨四点。
*
凇城国际会议中心，三楼宴会厅。
余眠舟到的时候，签到处已经排起了队。
她递上邀请函，工作人员核对信息后，给她别上一枚金色的胸针。
宴会厅的挑高接近八米，水晶灯层层叠叠垂下来。圆桌铺着深蓝色的绒面台布，每张桌上摆着一只铜制的元枢奖微缩模型。
排场大得有些不真实。
余眠舟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才有空打量四周。
前排坐的几位，她在论文里见过名字，深度学习领域的奠基人之一，还有去年刚拿了acm杰出科学家奖的那位亚裔教授。
她反倒是整个厅里最年轻的几个之一了。
午餐是西式的，前菜刚端上来，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一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女人坐了下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套装，胸口别着银色的胸针。
对方主动伸手：“你好，我叫陈菲，mit实验室的。”
余眠舟握了一下：“余眠舟。”
陈菲的目光扫过余眠舟胸口的金色胸针，笑容维持了一秒，然后眼神变了。
“你是入围者？”
余眠舟点头。
陈菲收回手，端起面前的气泡水喝了一口，没再说话。可视线反复往余眠舟的胸针上飘，嘴角绷着，那股酸味几乎要从牙缝里渗出来。
入围和参加，佩戴的胸针颜色不同。
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入围，一个只拿到普通邀请函。换谁都不好受。
余眠舟没注意这些。
因为她在入口处新走进来的人里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顾汍澜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外套，头发比上次见面时剪短了些，利落地别在耳后。
她隐约想起，这场颁奖礼的赞助商名单上好像有顾氏。
顾汍澜进来后就被好几个人围住了，寒暄了几句，擡头扫视全场，也看见了余眠舟。
她愣了一下，随即对围着她的人笑了笑，说了句“失陪”，端着酒杯径直朝余眠舟走了过来。
“我能坐这儿吗？”没等余眠舟回答，她已经拉开了椅子坐下来。
“在这儿见到你真是太好了，眠舟。”顾汍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如释重负，“你们公司派你来见世面的？和这么多大佬待在一起，很惶恐吧？”
她刚刚跟人聊了一会儿，发现根本不知道在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在这种地方看到余眠舟，给了虽然顾汍澜一股其妙的安全感。
虽然余眠舟不太爱说话，每次的反应也很冷淡，可同时，顾汍澜也很放心，因为这也意味着余眠舟不会多嘴。
余眠舟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不是。”
“不是什么？”顾汍澜有些疑惑，她想到什么，“对了，你们老板来了吗？我听说你们老板好像也入围了，这么重大的奖项，她应该回国了吧？”
之前因为找她合作的人太多了，余眠舟怕麻烦，没有跟顾汍澜说实话。
但今天下午颁奖环节一开始，如果拿奖，到时候大家都会知道。
余眠舟打算主动说出来，“其实，我就是你要找的——”
“等一下。”
顾汍澜突然擡手打断她。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跳出一条消息。顾汍澜扫了一眼，脸色骤变，立马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几秒里，余眠舟听到了对面传来急促的汇报声，具体内容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几个字——
“什么！真的吗？”
顾汍澜猛地站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在附近发现了之之的踪迹？你先跟紧，我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又说了一串话。
顾汍澜拿着手机往外走，经过余眠舟身边时，脚步匆匆地回头说了一句：“抱歉，我有急事。你刚说什么来着——算了，等我回来再说。”
话没说完，人已经走远了。
余眠舟坐在原地，眉头蹙起。
手里的叉子搁在盘子边缘，发出细微的叮声。
江稚出现在了会议中心附近。
她不是答应过自己不来的吗？
她拿出手机，想给江稚打个电话。
可用餐时间已经结束了。
侍应生穿着统一的黑色马甲，弯腰引导宾客起身，沿着走廊往金桂厅移动，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人流裹挟着她往前走，余眠舟只来得及掏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金桂厅比宴会厅更大，穹顶的水晶灯像倒挂的星河，舞台中央竖着一块巨大的led屏，上面滚动播放着历届元枢奖的获奖者名单和研究成果。
余眠舟被引到第三排的位置坐下。
左右两边都是陌生的面孔，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朝上。
灯光暗下来，主持人登台。开场致辞讲的是今年ai领域的整体发展趋势，引用了几个数据，台下响起掌声。
余眠舟没怎么听进去。
第一个奖项颁出去了。
终身成就奖，获奖者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德裔教授，研究了四十年的符号逻辑系统。
小老太太拄着拐杖上台，颤颤巍巍说了句“我以为你们把我忘了”，全场笑起来。
余眠舟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回复。
第二个奖是最佳论文。
第三个是技术突破奖。
她一直很崇拜的那位亚裔教授上台了。她讲了十分钟，关于大语言模型的可解释性研究，内容很前沿。
换作平时，余眠舟会认真听完每一个字。
今天她只记住了一句开头，后面全部被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念头吞掉了。
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最近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江稚没有回。
这不对。
江稚基本不会这么长时间不回她的消息。
哪怕是在忙，哪怕是在和助理开会，她都会在两三分钟内回一个字、一个表情，什么都行。
余眠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心脏也加速起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流程卡，换了一种更郑重的语调。
“接下来，我们将颁发今晚最受瞩目的奖项——元枢最佳青年ai科学家奖。”
主持人翻开信封，念出了那个名字。
“今年的获得者，让我们恭喜——埃洛温女士。”
金桂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过这个名字。
灵犀ai的创始人，ai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过去一年在顶级期刊上连发了四篇论文，每一篇都在业内掀起过讨论。那个ai伦理监测模块更是被三家跨国公司争着要买授权。
人人都知道她，但没有人见过她。
灵犀ai的所有公开资料里，创始人的照片栏永远是一个灰色的默认头像。
论文署名只有“elowen”，没有机构附属，没有个人简介。
圈子里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埃洛温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是某个实验室的集体笔名。
所有人都在张望。
直到第三排的一个带着金色胸针的女孩站了起来。
很年轻。年轻到不该出现在这个厅里。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职业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一头黑色长发在脑后绑成低马尾。
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淡，不带什么表情。
整个人干净、清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会是她吗？
那个用一套伦理监测算法给整个行业一记闷拳的ai工程师？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刚毕业的样子，站在一群平均年龄五十岁以上的获奖者中间，反差大得荒唐。
可她真的走上去了。
步子不快不慢，鞋跟踩在金桂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声响被话筒收了进去。
走上台，她接过奖杯和证书，站到话筒前。
“大家好，我是埃洛温。”
她开口，声音比在场所有人预期的都要平静。
这时，人们才敢相信，真的是她！
她还这么年轻啊，拿下这么大的奖，未来是可以预见到的光芒万丈！
“很高兴拿到这个奖项……”余眠舟站在台上，灯光直直打下来，舞台底下的面孔被照得模糊。
乌泱泱的人头里，忽地，余眠舟似有所感般，目光扫过右侧靠后的一个角落。
她有点轻微的近视，平时在公司才会戴眼镜，今天怕出错才戴上。
那里灯光最暗，是通往后台的侧门附近，一道粘稠的、如同墨水一般的视线从那片阴影里穿过来。
余眠舟的声音顿了一拍。
江稚站在侧门旁边的阴影里。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一个人站在那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稚笑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很标准。
可那双眼睛是空的。
笑容挂在脸上，瞳孔里却什么都没有。
像一面擦得很干净的镜子，映出灯光和人影，唯独没有她自己。
余眠舟看着那个笑，不安的预感被证实，胸腔里什么东西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停顿了一秒。
台下有人以为她是紧张，善意地鼓了几下掌。
余眠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正前方。
“最后我想说——”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做研究和做人一样，最难的不是找到答案，而是在知道答案可能不存在的情况下，还愿意继续找……”
江稚站在阴影里。
灯光、人群、舞台。
虽然余眠舟不让她来，但她还是想亲眼见证这一时刻。
她安安静静看着，看着灯光全部聚在余眠舟身上。
那件职业装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挺拔又纤长，银框眼镜反射着舞台灯光，又叫她从骨缝里泛出痒意，想咬住余眠舟的双唇。
台下几百个人的目光全部追着她。
江稚看着那些目光，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酸的。涩的。烫的。
她忽然很想把余眠舟藏起来。
塞回那个小小的公寓里，拉上窗帘，锁好门，只给她一个人看。
凭什么？
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台下看着她，给她鼓掌，叫她的名字。
而她连当个观众都不被允许。
……
颁奖典礼持续了很久。
最后一个奖项颁完，主持人说了段总结词，台下响起例行的掌声。
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余眠舟下意识又看向侧门。
空的。
工作人员引导她前往二楼的贵宾休息室，休息室是用来给获奖者休息的。
晚上八点还有一场庆功宴，中间留了两个小时的休整时间。
余眠舟拒绝了庆功宴，晚上她还有飞机要赶。
工作人员走后，门再次被打开，江稚走了进来。
她头发有几缕被风吹乱了，贴在脸侧。
余眠舟回头看去。
江稚在她面前，一直挂着甜腻的笑，撒娇、邀宠、黏人，像一层涂了蜜的壳。
现在那层壳碎了。
露出来的东西很生硬，眼底的水光压得很低，嘴唇抿着。
她似乎想笑一下。
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弧度，但那弧度维持了不到一秒就塌了，没有任何感情。
“恭喜。”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声音哑得不像她。
余眠舟看着她，颔首。
“谢谢。”
其实也没人戳破什么，但两人默契地心知肚明。连虚假的爱意都伪装不下去。
简单两个字，语气客气得像在和陌生人说话。
江稚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慢慢泛红，是猛地，一瞬间，整个眼眶都被血丝撑满了。
她盯着余眠舟的脸：“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问句。
“前几天，你是真的生气了，是吗。”
今天早上，秋秋把一个u盘交到她手里。
是余眠舟对面那间公寓门口监控拍下的视频。
几天前，余眠舟加班回来，在门口站了许久。
江稚坐在沙发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慢慢攥紧了沙发扶手的皮面。
她想起来，那天她在和助理打电话，还提到了苏珊娜。
可最让她心惊的，还是余眠舟的反应。
她明明听到了，可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反而平静地走回电梯，再次走回家时，还能发出声音让她注意到。
随即，她把这几天余眠舟所有的反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通了，一切都通了。
她的宝宝，早就知道她做的一切了。
余眠舟没有否认，否认没有意义，“我不能生气吗？”
胸口有一股闷痛，很淡，像是旧伤在变天的时候隐隐发作。
不剧烈，但持续。
“乔伊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她从没伤害过你，你对一个无辜的人做这种事——”
江稚的眼神变了，“无辜？”
“她和你结婚了，就不无辜。”
她懒得去辩解什么，笑了一声，短促的，干涩的。
“余眠舟，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花园里有喷泉的水声，隔着玻璃传进来。
余眠舟看着江稚的脸。
这张脸她看了好几个月，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稚。枕头上散开的头发，蹭过来的鼻尖，叫她“宝宝”时候微微撅起的嘴。
她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一帧一帧地撕掉。
本质上来说，江稚和余殊没有区别。
为了她好，想和她在一起，所以伤害她，欺骗她。
为什么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
更让她心寒的是，事到如今，江稚也不觉得自己错了。
余眠舟收回视线，看向窗外。
像是要把每个字的重量都称好再放出来，“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她看了眼时间，“这么久了，第三者的游戏你也玩够了吧，这种畸形的关系我不想继续了。”
“我还有妻子，还有婚姻。我们——”
她吐出最后几个字。
“是时候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