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025一不小心把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可是,你好像一直在提防着我。”
曾可芩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说得对,她确实在提防他。
刷到那条合租偷拍新闻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不可能会这样做’,而是‘万一他是这样的人怎么办?’
内心的愧疚感,让她垂下了头。
“你刚到一个陌生环境,小心一点没有错。我能够理解,也尽量少出现在你的面前。”
江时屿神色平静,只是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但是,你不应该什么都不说,而是偷偷买这些东西提防我,朋友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曾可芩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久远的记忆再次袭来。
女生通红着眼眶,撕心裂肺地呐喊:“曾可芩,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如同梦魇般无时无刻缠绕着她。
“对不起……”
这声音像是跟他说,又像是透过他跟另一个人说。
江时屿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副模样,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心头一紧,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担忧淹没。
“你怎么了?”
曾可芩摇着头后退,蜂蜜水洒了一手,浑然不觉,嘴里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时屿往前走了几步,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你刚刚那些话,是不是对我说的,但我原谅你了。”
她垂着脑袋,双肩止不住地发抖。
他的心也跟着抖了一下,“如果你是因为我刚才的话才这样,那我向你道歉。”
曾可芩睫毛轻颤,摇了摇头,哑着嗓子开口:“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问题,我不配拥有朋友……”
江时屿打断道:“你不配得话,那我更不配。”
“我和你不一样。”
曾可芩缓缓擡起头,乌黑的眼眸弥漫着泪水,像蒙了一层雾:“我以前有个好朋友,我们无话不谈,从小一起长大,还许诺过要一辈子在一起,可是……我把她弄丢了。”
“所以,你就开始逃避跟人交朋友?”
江时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曾可芩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又主动和我交朋友呢?”
“因为你不一样。”
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你比我勇敢,不畏惧别人的目光,就算失败了也能重来,所以我才想,试着靠近你一点。”
江时屿黑眸微闪,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觉得我勇敢?”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曾可芩那双泛着雾气的杏眼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时屿偏过头,棱角分明的下颚绷紧,“那你是没见过我怂的时候。”
曾可芩愣了一下。
“张康进去的那天,我害怕的一晚上没睡,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面对同学的议论,我躲在家里整整一个月,甚至为了逃避现实,学会了抽烟,喝酒。”
他摸了摸后脖子,嘴角扯出一个自嘲地笑容:“一不小心把老底抖了出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曾可芩目光真诚,仰头将手里那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一口气喝完,心里的阴霾随之冲散了大半。
原本沉重的空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说这么多,我都饿了。”
江时屿又恢复了那副吊了郎当的模样,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帮你热菜。”
她快步走到冰箱前,端出那些封着保鲜膜的盘子。
“你会吗?”
江时屿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小看谁呢?”
曾可芩拧开火,手忙脚乱地撕开保鲜膜,然后一股脑将菜全都倒了进去。
“锅还没热,你急什么。”
“我怕你饿。”
“我都饿了好几个小时,不差这一分钟。”
两人你一句我一语的拌嘴声从厨房里传来,飘荡在夜色里,填满了整间屋子。
曾可芩躺在床上,有一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进来,落在枕边,心底某个地方也跟着轻轻亮了一下。
一大早上起床,曾可芩就闻到一股鸡蛋香气,她睁着朦胧的双眼走到厨房,看见江时屿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葱花。
“快去洗漱吧,面条马上就煮好了。”
曾可芩怔了怔,随即应道,“好。”
洗漱完毕,江时屿正好端着两碗番茄鸡蛋面走了出来。
“吃吧。”
“谢谢,江大厨!”
曾可芩不客气地拿起筷子,面条劲道,金黄蓬松的鸡蛋裹着酸甜微咸的番茄汁,比任何一顿早饭都要美味。
她将碗里的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我去洗碗。”
“放着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你不赶着上班吗?”
“我上班时间比你自由多了。”
“那我先欠一次。”
“快走吧。”
曾可芩走出电梯,虽然外面是阴天,心里却是一片灿烂。
原来信任与不信任,只在一念间,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在无形中又近了一步。
到律所刚打开电脑,沈敬白就拿着一摞案卷,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小曾,这个案子的法律检索你来做一下。下周开庭,时间有点紧。”
“好的,沈律师。”
曾可芩接过案卷,扫了一眼,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
“我急着见客户,大概下午五点左右回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我。”
“好的。”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去吃午饭了,只有她还沉浸在案卷里。
手机震了震。
曾可芩看了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江时屿:【工作在忙也要记得吃午饭。】
曾可芩:【遵命。】
她像是想到什么,退出聊天框,点开通讯录,将目中无人的红毛这几个字删除,改成了:江大厨。
“有没有人啊?!”
突然一声呐喊从门口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曾可芩擡起头,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微胖,头发有些乱,手里攥着一个布袋子。
“沈律师呢?我要找沈律师!”
她扯着嗓门呐喊。
曾可芩站起来,走到那女人面前。
“您好,请问您找沈律师有什么事?他出去见客户了,您有事可以先跟我说……”
“你谁啊?”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我要找沈敬白沈律师,别人我不谈!”
“我是他的助理,我叫曾可芩。您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告诉我,等沈律师回来了,我转告他。”
女人哼了一声,满眼的不屑,“你是新来的吧?我不跟你谈,我就要等沈律师。”
说着就往沈敬白的办公室走去。
曾可芩连忙跟上去,挡在她面前:“女士,沈律师真的出去了,您要不坐下来喝杯水……”
女人一把推开她,“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见沈律师!”
曾可芩从没见过这阵仗,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好在卫楠回来了,她看见那女人皱起眉。
“你怎么又来了?”
卫楠走到女人面前,“沈律师不是跟你说过,你这个案子接不了,证据不足,而且对方已经跑了,你再怎么闹也没有用!”
“我没闹!”女人急了,“我是来求沈律师帮我的!你们不能这样,你们是律师,你们要帮老百姓主持公道……”
“公道不是你想有就有的!沈律师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不接你的案子,你来了多少次也没有用!”
女人突然从布袋里掏出一个褐色的瓶子,“你们就嫌我的案子小,赚不到钱,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喝了这瓶农药死给你们看……”
曾可芩不是没见过胡搅蛮缠的当事人,但掏农药瓶的,还是头一回。
“您别激动!我这就给沈律师打电话。”
她快速掏出手机拨打沈敬白的电话,但那头一直不接。
打第二通的时候终于接了。
“沈律师,有位女士在律所,说您不接她的案子,带了农药瓶说要自杀,您能尽快回来吗?”
沈敬白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一沉:“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先稳住她,千万别刺激她。”
“好。”
曾可芩挂断电话,转向女人,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女士,沈律师说他二十分钟就到,您要不先坐下等。”
女人攥着药瓶,语气带着怀疑:“这次不会又骗我吧?上次他就说我证据不足,让我回去等。我等了三天,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次是真的。”
曾可芩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同时朝卫楠比了个“帮忙”的手势。
卫楠会意,绕到了女人侧后方。
她继续安抚:“沈律师亲口说的,我没必要骗您,而且我也会帮忙劝沈律师接受您这个案子。”
“真的吗?”
“真的。”
曾可芩又往前走近了一步,余光看见卫楠已经悄悄挪到了赵阿姨身后,离那只攥着药瓶的手只差一个手臂的距离。
“女士您贵姓?我怎么称呼您”
“我姓赵…”
赵阿姨刚开口,手里的药瓶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卫楠从后方一把攥住瓶身。
赵阿姨反应过来,下意识抓住瓶子不放,尖叫道:“你干什么!还给我!”
曾可芩赶紧上前帮忙,一边掰一边劝:“赵阿姨这东西不能喝!您喝了也解决不了问题!”
赵阿姨虽然年过五十,但力气大得出奇,加上情绪失控,几乎是一把甩开了她们。
卫楠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但手指还是死死勾着瓶盖。
曾可芩身子单薄,后退了好几步,脚下被沙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
后背撞在了茶几上,紧接着后脑勺磕在了沙发扶手上,钻心的剧痛从脊背窜到头顶。
眼前一黑,手机飞了出去,整个人滑到了沙发底下。
“小曾!”
卫楠顾不上药瓶了,蹲下去扶她。
赵阿姨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嘴唇直哆嗦,“小姑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先抢我的药……”
曾可芩疼得说不出话,后脑勺嗡嗡地响,后腰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我没事,卫楠,药抢到了吗?”
卫楠扭头一看,赵阿姨正抱着药瓶往门口跑。
“站住!”
卫楠冲上去一把抓住赵阿姨的胳膊,“你推了人还想跑?”
“我,我没有……”
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
沈敬白大步走了进来,额角冒着汗,显然是跑回来的。
“怎么回事?”
赵阿姨一见沈敬白放弃了挣扎,扑上去抓住他的袖子:“沈律师,我可等到你了。”
沈敬白走进律所,一眼就看见躺在沙发上起不来的曾可芩,面色一沉,快步走了过去,“伤到哪了?”
曾可芩疼得直冒汗,咬牙道:“我没事。”
卫楠却打抱不平,声音带着怒气::“赵阿姨把小曾推到桌子上撞到腰了,后脑勺还磕到了。”
沈敬白连忙道:“快送去医院。”
曾可芩摆了摆手,挣扎着想起来,后腰一阵刺痛,眼泪都快涌出来了。
沈敬白见状,弯下腰,背对着她:“我背你。”
曾可芩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微微躬起的脊背,有些不知所措。
卫楠在一旁催促:“快啊,别耽误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
沈敬白的肩膀宽阔,背很稳,身上带着浅淡的木质香气,如墨的黑发垂在颈侧,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纠结了很久,还是想写一些心里话,这本文最初的构思是女主成长向的职场文,所以拿捏不好感情和剧情之间的度,导致有时候剧情会比感情线要多,不知道亲爱的读者们能否接受目前这样写法,希望大家能够提出一些建议,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