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026谁要当你的
曾可芩趴在沈敬白背上,后腰撞到茶几的那个位置又麻又胀,她咬着下唇,没有吭声。
沈敬白背着她停在一辆黑色轿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地将她放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子驶出停车场。
曾可芩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后脑勺还在突突地跳,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开口道:“沈律师,赵阿姨的案子……您真的不接吗?”
沈敬白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是我不接,是接了也没用。”
曾可芩疑惑地看向他。
“她被一个姓王的男人骗了。那个男人是她老乡介绍,说是做工程的,有房有车,离异单身。”
车在红灯停下。
“赵阿姨五十七岁,丧偶多年,有个儿子在读研二。一个人操劳了大半辈子,正好也想找个伴,再加上那个男人嘴巴甜,天天嘘寒问暖。赵阿姨以为遇到了真爱,什么都听他的。”
曾可芩的眉头微蹙了一下。
“刚开始是小钱,几百几百的,后来金额越来越大。赵阿姨的退休金不高,存款也不多,很快就见底了。那个男人就教她套信用卡,办网贷,各种平台能借的都借了,加在一起差不多五六万。”
红灯变绿,车辆启动。
“最后信用卡和网贷都借不出来,那个男人又把主意打到了赵阿姨儿子身上,用她儿子的身份证贷了三万多。等到了还款日期,那个男人怎么也联系不上。赵阿姨这才慌了神,来找我。”
曾可芩的声音有些发干,“那她儿子……”
“目前还不知道。赵阿姨也不敢说,研究生还没毕业,莫名其妙背上几万块的债务,换谁受得了?”
车子驶入医院大门,在门诊楼前停下。
他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曾可芩,“我不接这个案子,不是嫌案子小。是明知道打不赢,还要收她的钱,我做不到。”
曾可芩抿了抿唇:“那她报案了吗?”
“报了。”
沈敬白解开安全带,“警方说,这种情况属于民事纠纷,恋爱期间的自愿赠与和借贷,不算诈骗,建议走法院。可是她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拿什么起诉?”
他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弯下腰:“能自己走吗?”
曾可芩试着活动了一下腰,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能。”
急诊室的人有点多,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问了几句情况,让她趴在检查床上,按了按后腰的几处地方。
“这里疼吗?”
“还好。”
“这里呢?”
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曾可芩闷哼了一声,紧紧抓住床单。
医生收了手,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后脑勺也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回去冷敷,这两天多休息,别剧烈运动。”
她开了几盒药,把病历递给沈敬白:“去药房拿药就行。”
“谢谢医生。”
沈敬白扶着曾可芩走出诊室,在长椅上坐下,“你在这等会,我去拿药。”
曾可芩靠在椅背上,走廊里人来人往,而他的背影在一片模糊的人群里格外清晰,有种莫名的心安。
手机震了震。
江时屿:【今天晚饭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菜。】
曾可芩看着那行字,身上的疼痛好像被冲淡了一些。
她回复:【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去。律所出了点事,我在医院。】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震了。
【你怎么了?】
【摔了一下,医生说是皮外伤。】
【哪家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来。】
曾可芩盯着‘马上来’三个字,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不用了……】
她消息还没发出去,沈敬白已经拿着药回来了。
“一天三次,饭后吃。外用的这个是消肿的,每天涂两次。”
“谢谢沈律师。”
沈敬白看了眼时间:“我送你回家吧。”
“沈律师您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你都伤成这样了,我批你两天假,好好休息。”
“真不用了,我很快就能康复。”
曾可芩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撑着扶手站起来,也许是动作太猛,腰上一阵剧痛,“嘶——”
“别逞强了,还是我送你。”
沈敬白伸出一只手臂扶着她,慢慢往医院门口走去。
走到大厅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曾可芩。”
她擡起头。
急诊室入口方向,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头戴黑色棒球帽,露出深蓝色的发丝,上身白色涂鸦t搭配黑色工装裤,在一群神色匆匆的人中格外扎眼。
江时屿大步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沈敬白身上,又从那张清俊的脸移到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
他皱起了眉,说出口的声音像是压着一股劲:“这位是?”
沈敬白伸出手,从容不迫道:“沈敬白,曾可芩的同事。”
江时屿上前一步,直接插到两个人中间,把沈敬白扶着曾可芩的那只手隔开。
“江时屿,她的……”
“朋友。”
曾可芩抢在他前面说出口。
江时屿瞥了她一眼,最后收回视线,扬起下颚看向沈敬白:“谢谢你送她来医院。”
沈敬白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既然朋友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小曾,明天你好好休息,不用急着上班。”
“谢谢沈律师。”
曾可芩急忙道谢。
沈敬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医院。
江时屿看着那道清瘦笔挺的背影渐渐远去,声音低了下去:“你不是说沈律师年纪很大吗?”
曾可芩皱了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是说沈律师比我大十岁而已。”
江时屿皱了皱眉头,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哪里受伤了?”
“腰,还有后脑勺。你走慢点。”
“病历我看看。”
江时屿的车停在路边,拉开车门,扶她坐进去,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看着她道:“你这次受伤,是因为那个沈律师?”
“也不算。”
“什么意思?”
“有个委托人想找沈敬白,起了冲突,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成这样了。”
“那还不得因为他。”
“不一样,沈律师都不在现场。”
“呵,这么快就维护起来了?”
他偏过头,帽檐下的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绷紧。
曾可芩看着他那副样子顿了顿,试探性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沈律师?”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跟我又没关系。”江时屿扭过头,语气硬邦邦的:“系好安全带。”
“那你干嘛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表情?”
“我没有。”
“你有。”
江时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就是觉得,那个沈律师对你是不是太好了点?又是送你来医院,又是给你请假。”
曾可芩皱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对他太不设防了。”
“他是我老板,我信任他。”
“那你买阻门器提防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不是你朋友?”
曾可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生气的点,勾了勾嘴角,“放心,在我心里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无可替代。”
江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把那句“谁想当你好朋友”咽了回去。
车子驶入小区地库,江时屿绕到副驾驶扶着曾可芩下车。
“你先坐着,我去倒水。”
他把她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
曾可芩想背靠在沙发,后腰的钝痛却让她无法动弹,只好侧过身把重心移到没有受伤的那一侧。
江时屿端着水杯走来,放在她面前,目光落在茶几上那袋药上,拿起来看了看。
一个内服,一个外敷。
“先把止痛药吃了吧。”
曾可芩拿起水杯,挤出两粒就着水吞了下去,苦味在舌尖散开,不由皱了皱眉。
“这个需要涂在伤患处。”
她伸手去拿药膏。
江时屿没有给她,放在手里转了个圈:“你一个人能行吗?”
“当然可以。”
“那你试一个我看看。”
“试就试。”
曾可芩瞪了他一眼,手伸到后腰还没碰到受伤的位置,就疼得直哆嗦。
别说涂药了,连摸都摸不到。
“你就别逞强了。”
江时屿拆开药膏盒子,走到她面前,一改刚才的调侃,神情认真道:“还是我帮你吧。”
曾可芩垂下眼,往沙发边缘挪了挪,侧趴下来,然后把受伤的那一处朝上,下巴枕在手臂上,声音发闷:“那你轻点。”
“保证让你毫无知觉。”
江时屿在沙发边蹲下来,拧开盖子,药膏是透明的凝胶状,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清淡的药味。
他挤了一点在指尖。
“先把衣服掀起来一点。”
“噢。”
曾可芩伸手把衣角往上撩了撩,露出纤细的腰肢。下一秒,那青紫的淤血像墨迹一样洇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江时屿皱紧眉头,黑眸里闪过一丝疼惜,压着火气问:“撞哪了?怎么这么严重?”
“茶几上。”
他的指腹刚落在腰侧的淤青处,曾可芩的身体抖了一下。
“疼?”
“不是……有点凉。”
江时屿听后先搓热了手指,再从红肿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中心晕开,力道均匀而柔和,生怕弄疼了她。
曾可芩把脸埋进臂弯,那柔软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腰侧缓缓滑过,药膏的凉意和指尖的温度,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每一次的轻揉与按抚,犹如羽毛拂过,带着细微的痒意。
她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任由那灼热的触感从后腰一路蔓延到心底,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