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社恐被当成网恋骗子后 > 第65章65、065
  第65章65、065
  正文...
  海城的五月要比想象中更热,空气里弥漫着湿意,衣服紧贴在身上,粘黏潮湿。
  “小芩这里!”
  容瑾书站在人群中挥了挥手,白色雪纺衫配咖色长裙,长发挽起,冷艳又扎眼。
  几个月不见,她气色好了许多,下巴不再是削尖的棱角,比以前圆润了不少。
  “容姐!”
  曾可芩松开挽在江时屿手臂上的手,跑过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分开时才发现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高高瘦瘦,眼睛非常大,“这位是?”
  容瑾书大方介绍:“蒋译,我房东的儿子,听说我有朋友要来,非要过来帮忙。”
  蒋译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不愧是容姐姐的朋友,都是大美女大帅哥!”
  曾可芩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叫曾可芩,这位是我男朋友,江时屿。”
  蒋译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笑着夸赞:“真般配。”然后殷勤地从江时屿手里接过行李箱,轻车熟路地走向停车场。
  他们停在一辆宾利面前,三个箱子放进后备箱,还空了一大截。
  曾可芩挽着容瑾书胳膊,凑在耳边悄悄说:“没想到还是个富二代呢。这么热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容瑾书白了她一眼,“人家刚满20岁,大学还没毕业,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一个离过婚的老阿姨,热心肠的小男生罢了。”
  “谁说的?”
  曾可芩摇了摇头,认真道:“现在的小男生就喜欢姐姐,而且容姐你这么漂亮,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怎么可能是老阿姨!”
  容瑾书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几个月不见,你变得油嘴滑舌了,果然是爱情的力量。”
  曾可芩嘟起唇,余光瞄向坐在副驾驶的江时屿身上,自从和他在一起后,她确实变了一些,不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了。
  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连忙上前帮忙开门,搬运行李。
  容瑾书坐在车内叮嘱:“你们先回去休息,晚上六点我再来接你们。”
  曾可芩笑着挥手告别,走进酒店大堂。
  江时屿已经办理好入住手续,递出一张房卡:“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曾可芩接过房卡,推着行李箱走进电梯,越想越不对劲:“你觉得那个蒋译真只是热心肠吗?”
  江时屿靠在电梯厢上,似笑非笑:“请相信你的直觉。”
  曾可芩皱起眉头,“可是,如果他们真在一起了,沈律师怎么办?这段感情会长久吗?”
  “容姐未必会选择他。”
  电梯门打开,江时屿走了出去。
  曾可芩跟在他身后追问:“什么意思?”
  江时屿意味深长地一笑:“男人的直觉。”
  “切~还卖起关子了。”
  曾可芩哼了一声,用房卡刷开房门。
  一进屋就被落地窗外那片大海吸引,心头一喜,顾不得换鞋,快步冲到阳台推开玻璃门。
  清冽咸湿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天蓝色海面与头顶湛蓝天空几乎融为一体,一眼望不到尽头,细碎的浪花层层叠叠,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海岸,漾开粼粼碎光。
  她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直到隔壁传来开门声,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
  这个酒店的露台只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开。
  江时屿单手搭在栏杆上,透过玻璃看向她,“喜欢吗?”
  曾可芩抿了抿唇看向海面,反问:“你觉得呢?”
  海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拂过秀挺的鼻梁,落在嘴角。
  江时屿盯着她的侧颜,喃喃道:“很美。”
  “这里看夕阳肯定很美……”
  曾可芩笑着侧过头,却发现他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瞬间明白刚才那句很美指的是什么。
  “我去休息了。”
  她的脸颊浮起一层热意,转身回到房间。
  真是的!
  好端端的非要说些令人脸红心跳的话。
  淋浴头的热水浇洒下来,冲洗掉了身上的粘腻与疲劳。
  舒舒服服的洗完澡,曾可芩哼着歌敷上面膜,躺在床上随手翻看酒店里的杂志,看着看着眼皮开始打架,很快便睡着了。
  再睁开眼,太阳已西下。
  她连忙坐了起来,摸索着床头柜上的手机。
  17:20。
  还好不算太晚。
  曾可芩掀开脸上已经干涸的面膜,换上细吊带背心,外搭一件杏色薄外套,下身是紧身牛仔裤,衬得身形纤细修长。
  刚推门出去,隔壁的房门也正好打开。
  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个面照。
  江时屿穿着蓝白相间的印花衬衣,虽然头发已经染回黑色,但一米九的身高和那张不需要修饰的浓颜脸,仍招摇的过分。
  “这身和你很搭。”
  他的目光落在曾可芩海藻般浓密的长发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慵懒。
  曾可芩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是。”
  电梯的门开了,里面站着几个玩手机的小女生,其中一个拍了拍同伴,时不时偷看他们,耳边传来类似‘好般配’的字眼。
  走出电梯的时候,江时屿自然的牵起她的手。
  容瑾书已经在酒店大堂等候,看见他们走过来,“啧啧啧,帅哥配美女真养眼啊!”
  曾可芩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容姐。”
  容瑾书笑着说:“走吧,蒋译说带你们去吃这里最有名的老字号海鲜。”
  车停在一家看似有些年头的店门前,才六点多钟,外面已经排起长队,门口两侧鱼缸里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贝类和鱼类。
  蒋译下了车用海城话和老板唠叨了几句,随即招了招手,带着他们进了一间包厢。
  “这家可是百年老店,经常有港城还有海口的人开车来这里吃,味道那叫一绝,主打鲜,香,甜。”
  没多久服务员端上来一桌子的菜,蒸的、炒的、烤的,每一道都足以鲜掉人舌头。
  曾可芩想吃椒盐皮皮虾,可是太难剥了,正在犹豫间,一只剥好的皮皮虾放在了碗里。
  蒋译在一旁惊呼,“哥们,你这简直是模范男友啊!”说着也剥了一个虾给容瑾书,“姐姐,请吃虾。”
  容瑾书愣了愣,随即不动声色地挪开碗,“谢谢,我自己来。”
  蒋译毫不在意地将虾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提议:“这附近有个很有名的清吧,大部分都是本地年轻人去,等下要不去坐坐?”
  曾可芩没有去过清吧,内心有丝好奇,可又不敢表露出来。
  “好啊。”
  坐在身旁的江时屿笑着应了下来。
  【栖川酒肆】
  灯光是淡淡的紫色调,木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里面的座位几乎坐满,没有想象中的喧闹,大家低头交谈,时不时碰杯轻笑。
  蒋译好像是这里的常客,一进门就跟吧台里的调酒师招了招手,然后带着他们走到卡座区域,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见整个舞台,而且离音箱又远,说话不会被音乐声盖住。
  曾可芩落座后,目光扫过一圈,这里的氛围远比她预想的安静,没有嘈杂喧闹,处处透着一种松弛。
  蒋译将平板推到他们面前,擡了擡下巴:“看看想喝点什么。”
  曾可芩随手点了张饮品图,“这款气泡水好了。”
  蒋译凑近瞄了眼,笑着打趣:“你确定?这可是鸡尾酒。”
  曾可芩闻言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几分犹豫。
  容瑾书:“来都来了,试试呗。”
  曾可芩:“行,那就点这个。”
  四人各自选了一杯心仪的鸡尾酒。
  蒋译怕冷场,主动问他们第二天的安排,听闻没有计划,便热情地包揽了导游的活。
  说话间,服务员端着四杯颜色迥异的酒走过来。
  曾可芩的那杯蓝绿混合的鸡尾酒,在灯光下格外漂亮。
  她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满意的照片,端起浅尝了一口,初入口是清甜柔和的果香,紧接着酒意的辛辣顺着喉咙漫上来,尾调又带着清爽的猕猴桃香气。
  她不由微微睁大眼睛,“这味道有些特别……还挺好喝。”视线不自觉落在江时屿面前的鸡尾酒上,是玫红色掺杂着浅黄,杯口缀着一片薄荷叶。
  江时屿看穿了她的心思,将鸡尾酒推在她面前,“尝尝?”
  曾可芩先是矜持地摇了摇头,犹豫了几秒,忍不住好奇喝了一口。
  有树莓的酸甜,还有一点百香果的香气。
  突然舞台上的男声变成了女声,一首轻快的法式小调响起。
  曾可芩和容瑾书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肩膀。
  蒋译看了容瑾书一眼,起身来到舞台后方,拿起一把电吉他,等一首歌曲结束,他走到了舞台中间。
  “这首歌献给刚来海城的朋友们,祝你们玩得开心!”
  蒋译看着他们的方向,大大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指尖拨弄琴弦,伴随着身后乐队的伴奏,干净充满少年感的嗓音在清吧里缓缓流淌。
  “我在二环路的里边想着你
  你在远方的山上春风十里
  今天的风吹向你下了雨
  我说所有的酒都不如你
  我在鼓楼的夜色中
  为你唱花香自来
  在别处沉默相遇和期待
  飞机飞过车水马龙的城市
  千里之外不离开。
  ………”
  台下安静下来,有人举起手机录起了视频。
  曾可芩侧过头看了容瑾书一眼——她没有看向蒋译,正盯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一首歌结束,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几个女生甚至凑到舞台边,大叫再来一首。
  蒋译回到卡座,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献丑了。”
  曾可芩竖起大拇指:“你唱得真好,一点也不亚于歌手。”
  蒋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容瑾书身上,似乎等待着她的夸赞。
  容瑾书至始至终一言不发。
  曾可芩察觉到异样,端起鸡尾酒暖场,“今天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蒋译碰了碰杯。
  这时江时屿挥了挥手招来服务员,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多久,舞台中央便传来主持人清亮的声音:“接下来这首歌,是一位先生特意点给他心爱的女生。愿二人岁岁朝夕,余生漫漫,此生独予彼此偏爱。”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曾可芩已经猜到了,侧头看向对坐的男人。
  恰在此时音乐流淌,细腻带着沙哑的女声响起。
  “你真的懂唯一的定义
  并不简单如呼吸
  你真的希望你能厘清
  若没交心怎么说明
  我真的爱你
  句句不轻易
  眼神中飘移
  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
  你的不坚定
  配合我颠沛流离
  死去中清醒
  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
  淡紫色彩光灯落在江时屿轮廓分明的脸上,深邃漆黑的眼眸溢满温柔,唇瓣轻翕,用口型说出几个字。
  正是歌里反复呢喃的那句——我真的爱你。
  曾可芩心口一暖,暖意窜便全身,嘴角轻弯,无声回应——
  我也是。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海城的晚风带着咸湿潮闷。
  蒋译提前约好了代驾,车子平稳停在酒店门口。
  曾可芩刚要推开门,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按住。
  容瑾书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醉意,声音压低:“记得明天带件性感一点的泳衣。”
  一想起明天要去沙滩看日落。
  曾可芩羞赧地剜了一眼,小声嘟囔:“知道啦。”
  刷开房门插上房卡,屋内沉寂的黑暗骤然被暖白光铺满。
  曾可芩走到行李箱旁,弯腰翻找许久,才从箱底抽出一件泳衣。
  宝蓝色连体款,版型不算太暴露,但后背做了大u型镂空,保守中又带着一丝大胆。
  她拿着泳衣看了许久,最后咬牙下定了决心装好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
  洗漱完毕,曾可芩瘫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只要一闭上眼,清吧里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
  迷离的灯光,婉转的情歌,还有望向她时温柔至极的眼神,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怎么也挥之不去。
  不行,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怕是一整晚都睡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空大脑。
  窗外悠长的海浪声断断续续飘进耳内,化作舒缓的催眠曲,慢慢陷入黑暗。
  *
  第二天上午蒋译如约而至,换了一辆扎眼的红色四人坐敞篷跑车。
  他一边开一边讲解这里的特色游玩景点。
  曾可芩伸出手感受着兜风的爽感,假装不经意道:“前段时间,沈律师因为胃出血住院了,医生建议他少熬夜,这几个月都没再拼命加班了。”
  容瑾书戴着墨镜看不出面上的情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我来海城旅游,还打听了你的情况……”
  “小芩,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曾可芩乖乖地闭上嘴,转移话题:“容姐,这段时间在研究所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太久没做实验手生了。”
  原本认真开车的蒋译大声打断:“别听容姐姐乱说,她做研究可厉害了,前段时间她代表研究所发了一篇论文都登上核心期刊了!”
  容瑾书淡淡道:“不过是帮忙做了些数据分析,不值一提。”
  “那也超厉害的好吧!”
  蒋译操控方向盘,拐进蜿蜒曲折的盘山小路,最后停在一处临海空地,指着前方的沙滩,笑着介绍:“这地方只有本地人才知道,所以游客非常少,海水透亮干净,日落景色一绝,肯定比那些网红打卡点好一万倍!”
  “走,咱们去换泳衣。”
  容瑾书挽住曾可芩的手腕,走进一旁的公共洗手间,里面设施简陋,好在还算干净。
  容瑾书早早地就换好了泳衣,“小芩,我在外面等你。”
  “好。”
  曾可芩在隔板间里磨蹭了好一会才出来,神情有些不太自在。
  她皮肤本就偏白,宝蓝色泳衣衬得肌肤胜雪,领口不高不低,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脯,双腿修长匀称,身形清瘦却不失肉感,充满了健康的美感。
  容瑾书毫不吝啬地夸赞:“哇唔!太好看了!”
  她穿着一套黑色的比基尼,丰满的身材曲线毕露无疑。
  曾可芩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刚擡头,正好撞见从男更衣室出来的江时屿。
  他只穿了一条深蓝色泳裤,赤果着上半身,四肢修长,没有夸张突兀的肌肉,是那种线条流畅的薄肌身材,清爽又不失力量感。
  路过的几名女生频频侧目,偷偷打量。
  可江时屿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曾可芩身上,深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艳,低声开口:“这泳衣很适合你。”
  曾可芩脸颊微热,局促地低下头。
  这时,换好衣服的蒋译走了出来,他看见容瑾书的时候眼睛都亮了,随即轻咳一声,“咱们去沙滩吧。”
  四人在海边玩了整整一下午。
  蒋译还特意带了相机,一直跟在她们身后拍照。
  “这些照片绝对可以出圈。对了,你们俩个还没拍合照吧?”
  蒋译望向曾可芩和江时屿,笑着指挥道:“你背着她在海滩上奔跑,我来抓拍氛围感大片。”
  “这不太好吧。”
  曾可芩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暗自懊恼这几天没控制饮食,胖了不少,更何况两人都穿着泳衣,难免会有尴尬的肢体触碰。
  “这有什么不合适?你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害什么羞?”
  也对,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试探一下他。
  曾可芩抿了抿唇,便不再推辞,小心翼翼扑上去,那紧绷的脊背,硬得如同钢筋。
  她贴在他耳边,轻声提醒:“放松一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江时屿的耳尖瞬间绯红,喉结滚动,哑着嗓音道:“抱紧我。”
  他的手掌没有抱住双腿,而是捏成拳用手腕承载着重量,背着她在沙滩上快步奔跑。
  海风迎面袭来,曾可芩吓得惊呼出声,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压在他后背上,两人就这样来回跑了好几趟。
  “完美,抓拍了好几张氛围感神图!”
  “快给我看看。”
  容瑾书接过相机翻看,随即招呼曾可芩过来:“小芩,这几张不错,一定要存下来。”
  曾可芩走了过来,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江时屿背着她踏浪奔跑,两人眉眼间带着笑意,层层海浪在身后翻涌,落日的霞光铺洒在二人脸上,美好得不像话。
  “我也看看。”
  江时屿弯腰凑近,刚在沙滩上奔跑完,身体还散发着热气,再加上光着胳膊,清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直接压了过来。
  曾可芩悄悄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还有这张也不错。”
  两人谈话间,突然天气骤变,乌云密布。
  “好像要下午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原本还在嬉戏打闹的众人,全都一窝蜂散了。
  果不其然,跑车行驶到一半,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蒋译开的又是敞篷跑车,他们来时多么拉风,回来的时就多么狼狈,四个人彻底淋成了落汤鸡。
  曾可芩回到酒店房间,冷得直打哆嗦,冲进浴室拧开花洒。
  落下来的水竟然是凉的!
  她等了十多秒,还是冷的,难道热水器快了?
  曾可芩匆忙换上干衣服,拨打前台电话报修。
  没过多久,维修师傅和酒店经理一起抵达,他们上门仔细检查过后,告知热水器彻底烧毁,建议更换客房。
  酒店经理却为难道:“由于目前是旅游节假日,再加上暴雨突至,酒店所有房间早已满房,为表歉意,给您的房费打五折,可以吗?”
  曾可芩沉默了,她知道这种情况就算争论也没有意义,可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头发也全湿了,“五折我可以接受。但我今晚需要洗一个热水澡,否则明天可能会感冒。既然酒店没有空房,那能不能帮我找个可以洗浴的地方?”
  酒店经理愣了一下,原以为会被数落,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爽快,连忙道:“可以的,我这就……”
  “怎么了?”
  江时屿站在门口,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
  酒店经理解释道:“这位女士房间的热水器坏了,但我们现在没有空房,正在协商帮她安排洗浴的地方。”
  江时屿:“直接用我房间的。”
  曾可芩抿了抿唇,相比去陌生地方洗澡的风险不如直接借用他房间浴室,坦然接受:“那好吧。”
  酒店经理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们是朋友吧,那太好了!折扣我这就帮您录入系统,实在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她鞠躬道谢后便转身离开,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曾可芩:“我去拿换洗的衣服。”
  江时屿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
  曾可芩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居家睡衣,犹豫了会又放下,换了一件黑色绸面吊带睡裙。
  隔壁的房门敞开着,她走了进去,两间房的格局差不多,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柑橘香,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茶几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卧室方向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应该是在吹头发。
  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关上房门直接走进了浴室。
  打开热水器,热气很快就笼罩上来,在镜面上形成一层薄雾。
  曾可芩脱下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水顺着头顶流下去,冲掉了积在皮肤上的沙粒和潮湿的黏腻,全身的毛孔在这一刻舒展开来。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江时屿坐在客厅沙发上,攥紧手中的遥控器,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的综艺节目,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蒸腾的热气伴随着里面的人一起涌了出来。
  曾可芩身上的吊带睡裙长度到大腿,肩带是两根细细的线,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江时屿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屏幕,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用干毛巾擦拭着头发,水滴从发梢滑落,沿着锁骨没入领口,走到茶几前询问:“吹风机在哪里?”
  江时屿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看向别处。
  “在卧室,我去拿。”
  他慌忙起身走向卧室,从床头柜前拿起吹风机,转身时差点撞上跟在身后的曾可芩。
  两人挨得很近,加上身高的差距,他只要稍微低头便就能看见领口下那若隐若现的曲线。
  江时屿猛地扭过头移开视线,将吹风机递过去。
  曾可芩伸手去接时,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的触碰,犹如点着的火苗。
  江时屿浑身肌肉绷紧,想起沙滩上伏在后背的柔软,细腻的肌肤,呼吸加重了几分,双拳捏紧,拼命压抑住心底的躁动。
  曾可芩眉头微蹙,心底泛起委屈,自己都主动成这样了,他居然无动于衷?
  她一把夺过吹风机,语气带着几分愠恼:“谢谢!”
  转身的瞬间,手腕突然被拽住。
  “你生气了?”
  曾可芩扭过头,眉头皱成一团,“没错,我是生气了!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以至于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
  江时屿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误会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黑眸里蕴含情动:“我不是不愿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到时候无法控制住自己。”
  曾可芩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所以,你对我并不是不感兴趣。而是怕自己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江时屿点了点头,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灼热。
  她将吹风机搁在床头柜边,踮起脚尖,双臂环住他的后颈,眼波流转:“那就……别停。”
  江时屿再也克制不住,滚烫的嘴唇重重复了下来,唇齿相缠,难分难舍。
  曾可芩的吊带不知何时滑落,露出白皙的锁骨与香肩。
  江时屿温热的手掌顺着后背缓缓游走,最后落在雪白的圆润上。
  曾可芩只觉浑身酥麻,细碎压抑的轻喘从喉间溢出,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抱在了柔软的床上。
  房间弥漫着滚烫的呼吸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拍打在窗玻璃上印出一道蜿蜒的水痕。
  曾可芩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手伸进江时屿的衣摆,刚碰到滚烫的肌肤就被灼了一下,顺着结实的胸肌一路摸到沟壑分明的腹部,正准备往下手腕便被捉住。
  江时屿埋在她肩窝里喘着粗气,声音沙哑隐忍:“不能再继续了。”
  “嗯?”
  曾可芩意识朦胧,迷迷糊糊地擡眼。
  江时屿看着她红肿的嘴唇,认真询问:“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确定不是一时冲动?”
  曾可芩怔了怔,意识逐渐回笼。
  她是馋他身子,但真进行到下一步,心底难免会紧张害怕。
  江时屿看穿了她眼底的犹豫,低头在耳垂处落下一吻,声音低沉蛊惑:“我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今天先放过你,下次我不会再克制自己了。”
  他松开环住她的手臂,从床上起身。“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海。”
  曾可芩整理好凌乱的睡裙,脚下有些发软,走到房门口,忍不住回过头。
  江时屿站在门内温柔地凝望着她,黑眸里是尚未褪去的缱绻。
  曾可芩回到房间,关上门,心跳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想起自己刚才大胆主动的模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旅程最后一天,两人去了海城最南端的小岛。
  小舟轻晃,船桨划入海底,沿途山水相映,日光落进海里,漾起层层粼粼碎光。
  前行了十多分钟,抵达小岛。
  下船的时候,江时屿牵住曾可芩的手,并肩游玩古镇。
  他们从巷头吃到巷尾、去喂低空盘旋的海鸥、一起做手工、拥有了独属于二人的回忆。
  美好时光总是转瞬即逝。
  露天咖啡,落日西垂。
  曾可芩靠在江时屿的肩头,安静眺望眼前盛景,整片海域浸在橘红暮色里,梦幻绚烂。
  这一刻,她突然释怀了。
  自己有没有吸引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陪伴在身边的人是他。
  海风徐徐,岁月静好。
  便已足够。
  *
  回到江川没多久,毕业将至。
  吕倩打来电话,“你爸说了,毕业这么大的事,不能缺席。”
  紧接着,曾立诚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来:“你放心,我们提起订好了酒店,绝不打扰你和小江的二人世界。”
  曾可芩脸颊燥热,“爸,您瞎说什么呢!我又没说不让你们来。”
  转眼到了毕业当天。
  偌大的操场人头攒动,四周挤满了身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与陪同的家长,欢声笑语里交杂着离愁。
  曾可芩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中间,远远就看见了吕倩和曾立诚,他们特意打扮过,衣着得体,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她快步跑过去,喊了一声:“爸妈。”
  吕倩上下打量她,伸出手整理褶皱的衣摆,眼眶泛红,不禁感叹道:“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芩芩都要大学毕业了。”
  曾立诚点头附和,“是啊,都成大姑娘了。”
  “曾可芩,快来拍集体大合照!”
  身后传来同班同学的催促声,打断了他们的闲谈。
  她转过头应道:“来了!”随即道:“爸妈,那我先去拍照了。”
  “去吧,我和你爸就在这等着。”
  拍完集体照,曾可芩又被室友拉去拍合照。
  刘影兴奋地嘱咐:“等会喊到茄子,我们一起跳起来扔学士帽。”
  “没问题!”
  “一二三……茄子!”
  四个人并肩站着,从左到右——汪春月,曾可芩,刘影和方雨。
  当喊出‘茄子’她们纵身跃起,宽大的学士服随着动作飘起,帽子抛向半空中,像四只挣脱束缚的黑鸟。
  镜头定格,摄影师拍下了四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拍照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毕业生们三三两两各自道别。
  汪春月垂下头,“咱们以后还能一起这样拍照吗?”
  刘影故作潇洒地白了她一眼:“废话,咱们每年拍一次,谁不来谁是狗!”
  方雨:“那说好了,谁也不许反悔。”
  曾可芩走上前,鼻尖发酸,哽咽道:“这四年,谢谢你们的照顾和包容。”
  她话音一落,其余三人也纷纷红了眼眶。
  刘影强忍泪水,笑着说:“这哪的话,一个宿舍互帮互助应该的。我们只是各奔前途,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没错!大好日子哭什么?祝咱们前程似锦,未来可期,早日成为富婆!来,抱一个。”
  四个人紧紧相拥。
  “等我以后成为富婆,给你们一人点十个模子哥!”
  “模子就算了,我更喜欢钱。”
  “哈哈哈哈哈,没问题!”
  当晚宿舍聚餐,曾可芩第一次喝到酩酊大醉。模糊的记忆里,只记得有一道宽厚的肩膀,背着她走了一路。
  她伏在那人肩上肆意耍酒疯,积攒了许久的不舍与委屈化为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了他的身上。
  那人不厌其烦地听着她的哭诉,时不时轻声安慰,渐渐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时光匆匆,转眼便又是一个四季。
  敬恒律所从狭小破旧的老式写字楼搬到了繁华的市中心。
  曾可芩也拥有了独立的办公室,她的窗外是江川最繁华的街道。
  桌面上放着来不及整理的纸箱,里面是笔记本、法律书,还有一个小盆栽,生机盎然,象征着新的起点。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卫楠推开一条门缝,手里拿着一沓简历:“曾律师,律所新招了几个实习生,沈律说由你负责带教。”
  曾可芩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敢置信地擡起头:“我,我吗?”
  “对呀,好好加油!”
  卫楠笑着把简历放在桌上,带上门离开。
  曾可芩整理完办公室,拿起简历看了看,一共三份。
  两男一女。
  简历上的照片,每个人面庞稚嫩,神情认真。
  实习生培训安排在周一上午。
  为了不出差错,曾可芩前一天伏案到深夜,生怕搞砸了。
  江时屿端来一杯热牛奶,温声宽慰:“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按照平时的节奏来。”
  “可这是我第一次带新人,万一做得不好,会给律所留下糟糕的印象。”
  “既然沈律师能把这份工作交给你,就代表他信任你的能力。”
  提到沈敬白,曾可芩陷入沉默。
  他去海城出差快半年,迟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因为案子,还是某个人。
  次日,曾可芩特地穿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衬得人干练利落,头发一丝不苟的扎成低马尾。
  她推开培训室大门,实习生们已经端正坐好,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个个神情局促紧张。
  曾可芩清了清嗓子,放缓语调:“大家好,我叫曾可芩,接下来这段时间,由我负责培教各位……”
  整场培训流程还算顺利,第一天并没有出现什么疏漏。
  “今天我们不讲流程,讲一个案例。去年我们律所经手了一个案子,争议焦点不算复杂,但它卡在一个很刁钻的问题上。”
  “一个五个月大的男婴,他的父亲和爷爷在不到一个月内相继去世。父亲留下十万遗产和三十万债务。母亲是孤儿,没有工作和收入来源。她面对的选择很简单,也很残酷。继承十万,同时背下三十万的债;或者放弃继承,失去那笔能养活孩子的救命钱。”
  讲到这,男实习生们已经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起来,只有中间的女生没有动,安静倾听,眉头紧蹙。
  “银行委托我们律所,要一份‘既合法又体面’的处理方案。如果是你们会怎么做?”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寂。
  几秒过后,坐在左边的男生率先举手开口:“我建议那对母子放弃继承。十万块的遗产,根本抵不上三十万负债。而且银行那边肯定会起诉,一旦败诉,执行起来她没有任何资产可以抵扣,信用也会损毁,得不偿失。”
  曾可芩语气平静:“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十万块可能是她和孩子未来几年唯一的生活来源?如果放弃继承,襁褓中的婴儿靠什么活?”
  男生张了张嘴,没有接话。
  右边的那个实习生紧跟其后道:“可以提起诉讼,申请法院对遗产与债务分开清算。依据限定继承原则,清偿债务仅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出十万的部分,继承人无需承担。”
  曾可芩提醒:“别忘了,本次委托方是银行,你觉得他们会接受这样的清算结果吗?”
  她的目光落向中间的女生。“说说你的思路。”
  “我觉得……银行的核心诉求未必是追回三十万欠款,五个月大的婴儿本就不具备还款能力。或许,他们想要的是让这笔账从不确定变成确定。”
  颜忆凌顿了顿,眼底藏着几分不确定。
  “继续。”
  她受到鼓励,语速比刚才平稳许多,“只要这笔账在法律上被认定为无法执行,银行内部就可以做坏账核销,不用再挂账了。”
  “你的意思是,银行想要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合理的法律结论?”
  左边的男生立刻皱眉反驳:“不可能,银行是盈利机构,又不是做慈善!”
  “不错,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曾可芩理清事实:“银行确实没有起诉母亲,反而起诉了男婴作为被告。他们清楚法院一定会驳回诉求,只有这样走走完诉讼流程,银行才能合法合规的消账,那位母亲也不受追偿,顺利继承十万遗产抚养孩子。正常的完成了银行要求的既合法又体面的诉求。”
  颜忆凌眼底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句句肺腑:“法律红线虽不能松动,但人心总能在冰冷的条文里寻到温柔出口。”
  曾可芩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今天的培训就此结束。”
  实习生们纷纷合上笔记本,陆续起身离开。
  曾可芩没有急着出去,坐在椅子上整理剩下的案卷材料。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江时屿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复:【想吃鱼。】
  发完消息,她抱起整理好的文件走出会议室,脚步不自觉放缓。
  走廊两侧墙面挂满律所历年与当事人的合影。
  本该早已下班的颜忆凌,站在墙旁边,仰起头,目光专注地盯着那些照片,眼底泛起希翼的光。
  曾可芩心头一紧,恍惚间像是看到两年前的自己——那时的她也是这样站在拜润尔的走廊上,仰望墙面上前辈们的照片,期盼自己也能像他们一样。
  一时间,思绪万千。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别人值得仰望的存在。
  颜忆凌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转过身,见到曾可芩微微一愣,“曾律师。”
  “嗯。”
  曾可芩点了点头,见她欲言又止,主动开口:“有事吗?”
  她犹豫了几秒,鼓足勇气:“我能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曾可芩笑而不语。
  “刚才那个案子,银行主动走上败诉流程,真的出于怜悯那对母子吗?”
  “其实,你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曾可芩静静地看着她。
  颜忆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银行起诉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帮助这对孤儿寡母,他们想要的是处理这笔账。强行纠缠只会损耗自身口碑;但他们只起诉孩子,这笔账不仅能抹平,对外还能赢得好名声。从头到尾,都是权衡利弊后的利益最优解。”
  曾可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已经在用律师的思维看待问题了。”
  颜忆凌抿了抿唇,眼底藏着忐忑与憧憬,轻声追问:“那……未来我也能成为像您一样的律师吗?
  曾可芩愣了愣,没有给出答案,转身走出写字楼。
  外面已经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地上,写字楼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江时屿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没有撑伞,大片的雪花簌簌落在头发和肩膀上,积起一层银白。
  “冷不冷?”
  “还好。”
  他快步走上去,一把握住她的双手。“骗人,手都冻成冰了。”
  他将她的手捂在嘴边哈着热气,又从兜里掏出暖宝宝放进掌心。
  曾可芩嘴角挂起笑容,“不是说不用接我下班吗?”
  “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两个人并肩行走在街边,脚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
  曾可芩望着漫天落雪,突然开口:“我今天培训结束,有个实习生问我,将来是否也能像我一样。”
  “那一刻,我突然愣住了。原来自己在为目标前进的过程中,不知不觉成为了别人眼中想要追赶的榜样。”
  雪落在她纤长睫毛上,融成一滩水珠。
  “我没有回答她。因为,这条路没人能给出标准答案,只能靠她自己摸索,别人最多只能提点几句。”
  “你说得没错。”
  江时屿握紧她的手,雪花擦过眉骨,落在鼻梁上,一点点融化,“命运本就世事难料。”
  曾可芩看向身侧的人,脑海浮起两人初见的画面。
  他拦住她的去路,一头金发格外刺眼,眉眼间满是桀骜嚣张。
  那时的她避恐不及,一点都不想和他有半分牵扯。谁能想到,两年过去,他会陪在自己身边,满心满眼的偏爱给了她,侧身抵挡漫天风雪。
  曾可芩轻声感叹:“命运真的很奇妙。”
  江时屿偏过头,轻轻地笑了笑,“是啊,那个时候的你胆小的像个小鹌鹑,只会缩着脑袋。”
  曾可芩在他肩膀上狠狠捶了一拳,“是谁对我那么凶?”
  “我错了!”
  “哼!罚你今晚睡沙发。”
  江时屿低声求饶,曾可芩又捶了他一下,两个人笑作一团。
  雪还在下,簌簌落在他们身上,刚才踩出的脚印,转瞬便被雪重新覆盖,周而复始。
  曾可芩知道,有些脚印不会消失,就像她站在拜润尔的走廊上,看着那些照片。
  这次是她,下次变成其他人,承载着一代又一代的热忱理想。
  生生不息。
  【全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终于正文完结了,这一章修改了整整三天!俺有点强迫症,所以每次写完都会小修一下,如果忘记前面剧情的小天使们,可以重新看一遍。
  非常非常非常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九十度鞠躬!
  最后,下一篇打算写容瑾书和沈敬白的系列文,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趣看?
  最后的最后,番外征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