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沉没时刻
「副本当前荷载：100%↑」
「主网稳定程度：49%↑」
……
［听众朋友们，这里是霓虹之城城市电台。目前正在进行的和平示威活动遭遇了恐怖袭击……］
城市电台开始同步刚刚发生的紧急新闻。g2站在高台上，看着屏幕里的模糊人影不断放大。
“……”
拉文。
g2沉着脸，一言不发。她认出了这个npc——在上一个副本里，就是因为这个npc的行为轨迹屡屡超出主网计算范围，所以g2不得不人为制造“闭环”，将问题战局整个切除。
［有目击者称，恐怖分子使用了rpg火箭推进榴弹进行攻击。广场中央的加百列雕像被炸毁，现场一片混乱……］
身后的电梯响起提示音。随即，电梯门开。
g2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大了几分，“哪来的rpg？”
“……”控制室无人应答。戈沙克们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沉默如白瓷雕塑。
广播再三强调，允许玩家使用二级及以下武器。这意味着玩家只能获得手枪、步枪等常规武器。
而火箭筒作为军用武器，已经属于三级武器了。它会受到严格管控。——事实上它本不该出现在游戏里的。
一片寂静中，身后传来脚步。g3牵着遛狗绳，步伐悠闲。这次他戴上了护面。
g3：“我有错过什么吗？”
“……”
g2转身。那只杜宾犬被套上项圈，此刻正恶狠狠地对着g2龇牙咧嘴。它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吼叫，声音里带着某种警告。
g2对这一切感到厌倦，“g3。”
“嗯？”
“服务器现在已经百分百荷载了。”
“哦。”
深色护面下，g3眯起眼睛。他随意扫了眼远处的大屏内容。——但实际上没人知道他的视线此刻究竟落在何处。
“主网在设计之初，就通过了负重测试，可以实现200%的超载状态……”
“你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g2冷漠打断。
“……”
g3微微蹙眉，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何以见得，g女士？”
“最后阶段已准备就绪，方舟随时可以启航。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
本就沉默的控制室，这下更是陷入死寂。短暂错愕过后，g3轻笑，“g女士。”
g2丝毫不惧，“g先生。”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相处得很融洽。”
g3用力拽着遛狗绳，两脚稳稳地站在原地。看着杜宾前爪离地，身体紧绷如弓，随时都会扑向g2，他伸手摘下护面，露出微笑。
“你还记得萨弥尔吗，g2。”
你还记得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
空气静止了。
听到“萨弥尔”三个字，g2愣在原地，只感到指尖微微发冷。
她本能地后退半步。男人始终面带微笑，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愤怒，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连脸上那道狰狞的疤，都显得平淡无奇。
但他松开了手上的遛狗绳。
.
锋利的爪子刮过地面。杜宾跃起，黑色影子如同海面上席卷而来的雷暴，瞬间遮盖住她的脸。眼底的恐惧缓慢渗透，攀附着脊骨，被一点点冻结。g2想退，后退的动作却僵在半空。
她没想到g3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她看着男人站在原地，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她看着那杜宾将她扑倒，锋利獠牙没入皮肉，血液迸现。她张张嘴，喉咙却倒灌进冰冷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气音。——g2再也说不出话了。
……
g3缓步走来。
他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皮革绳，将杜宾牵离。女人仰面躺倒在地上，手指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她的脸颊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破碎的皮肉模糊成一团，两眼半睁着，凝固成灰黑色的雾。
g3垂眸看了一阵，他觉得有些可惜。十五的嘴角还挂着湿漉漉的猩红痕迹，g3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十五的头。
“肯定不好吃吧……”
十五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血，随即甩甩尾巴，喘气声带着压抑的兴奋。
g3意外，“看来你很喜欢。”
“呜。”
“这可不能天天吃啊，十五……”g3揉揉它脑袋，像极了自言自语。
两名安特尔搭乘电梯来到楼上，面无表情地擡走尸体。地面血迹很快淡去，恢复如新，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血腥味还未散去，伴随着空气中单调枯燥的电流声。无人开口，无人交谈，所有人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视线失焦。
他们只能听见男人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
……
一片火海。
身体不断下沉，下沉，周围的海水逐渐发黑。无数尸体面容惨白，将她包围。
“……”
“啊啊啊！！”
g2从休眠舱里猛然惊醒。她歇斯底里，绝望地大喊，心跳乱成一团——那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恐惧，就像一脚踩空，如坠深渊。
她看到休眠舱外，g3面无表情地看她。他的手里仍然牵着那条该死的狗。g2用力闭上眼，再睁开，很可惜，g3那张脸仍然在休眠舱外，带着狰狞伤疤。
舱门缓缓上升。g3对她露出微笑，“g女士。”
“……”
有那么一瞬间，g2从心底对这一切感到厌恶。她深深闭上眼，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她呼吸急促。
没有流血，没有毁容。皮肤仍然完整。
“所以怎么可能会死呢，g女士，你看你这不是又活过来了吗？”
g3的声音不痛不痒地响起。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且本该如此。
“……”
冷汗湿透全身，g2从休眠舱里跨了出来。她两眼通红，盯着g3的眼睛，下颚线明显紧绷，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g3叹息，眼底闪过一丝怜悯，“马上就结束了，g2……”
“……”
g2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流出眼泪。
“是，长官。”
g2流着泪水，对g3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
傅致惟睁开眼，苍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灯光照在身上没有温度，消毒水的气味在空中挥发。傅致惟躺在病床上，听到周围有人在低声交谈。
有脚步声走近。一个年轻女孩自逆光里走来，“醒了？”
“……”
脑海里缓缓浮现昏迷前的最后景象——爆炸、火光、单薄身影。傅致惟没有立即开口，他垂下眼眸，感到胸腔隐隐作痛。
“你现在很安全，”陈溪坐了下来，从枕边取来眼镜，帮傅致惟戴上，“你叫什么名字？”
“……”
傅致惟还是不说话。冰冷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他的意识逐渐清晰。
“诶……你终于醒过来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李慕灵。他朝着两人走来，手里的白色绷带还没来得及放下。陈溪投来一个疑问目光，李慕灵很快和对方解释：这个人我认识，之前在第一场游戏里见过……
“等下……”傅致惟开口，嗓子却干涩异常。他忍不住咳了两下，“还有个人呢？”
老板去哪了。
被打断的李慕灵思考了两秒，他一时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你说的是宋……宋什么来着？”
宋时远。
傅致惟又咳了两下，随即，沉默了很久，“……不是他，另外一个男人，和我一起的。”
“……”
不过好在老板正好推门而入，他的手里端着杯水。那杯水显然不是给自己喝的。
见傅致惟苏醒，他把水递到对方手里。一旁的陈溪注视着老板的脸，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应该不是玩家吧？”
老板愣了一下，“嗯。”
“npc？”
“……”老板刚要回答，傅致惟润了润喉咙，抢在老板前面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蓝山医院，”陈溪侧着头看他，“我们把受伤玩家都带回来了。”
“……”
傅致惟缓慢地眨了下眼，像是在确定什么。
光线明亮清晰，室内地板泛着微光，仿佛从未沾染过血迹。
玩家们或是坐在长椅上，低声交谈，或是躺在简陋的病床上，身上缠着绷带。大部分人在爆炸中都只是受到不同程度的轻伤，人们低声交谈着，气氛还算融洽。
“为什么要这么做？”
傅致惟的视线转回陈溪身上。这个女孩看上去年龄也就二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睛却深邃平静如湖底，淡漠得不像是这个年龄该有的表情。
“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陈溪起身。她盯着傅致惟的眼睛，语气坚定，“这场游戏已经失控，我们应该反抗。”
□□从街道呼啸飞来的场景历历在目。傅致惟抿了下嘴唇，“怎么做？”
陈溪敛目，语气带着些许无可奈何，“……我还在想办法。”
“如果没人参与游戏，规则就无法运转，”
原本沉默的老板忽然开口，合成过后的声音有些轻微失真，“只要集体罢赛，游戏进程就会彻底停止。”
“……”
陈溪和李慕灵对视一眼。李慕灵苦笑一声，“兜兜转转还是绕回来了。”
如果不找到秀隐，集体罢赛只会是等死。
……
爆炸，火焰。渺小人影。
货车碾过地面，缓慢驶过。拉文站在街道尽头，驻足，沉默，凝视。眼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货车。
傅致惟回过神来，“我好像看到凡尼萨了。”
李慕灵回头，“吼？”
“凡尼萨，那个歌剧演员。”头脑有些混乱，傅致惟很快组织了下语言，“当时我就在广场，我看着他开车在我面前经过。
“找到他，就算是找到秀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