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竖一而再再而三挑衅,韩拓不可能这样轻易放过他,天明时他离开别墅坐车去了韩竖住的地方。
这里也是韩家的产业,确切说是韩拓早年为韩家购置的,那年港城公司盈利超过前几年的总和,韩拓为韩家几个孩子分别购置了房产。
大哥二哥,还有几个侄子,每人一套。
韩竖的房子在孙辈里属于位置最好的,毕竟他是韩拓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他也格外照顾些,但这不代表他能为所欲为。
尤其是把手伸到苏诺这,更不行。
司机和保镖在下面守候,韩拓自己进去,韩竖猜到他会来,洗完澡后换好衣服便静静等着,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
其实三叔对他很好,好到他偶尔会想倘若他是他的孩子就好了,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不认为自己错了,或许有错,但不全是他的错。
韩拓也有。
房间里很暗,韩拓坐在对面沙发上,声音比在咖啡厅时还冷,他说:“想闹到什么时候?”
韩竖笑起来,“三叔,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想闹到什么时候?”
韩拓双腿交叠,坐姿里透着凌厉,“韩叔,你该知道,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港城。”
“所以呢,你为什么不对我做什么?”韩竖笑的更瘆人,“哦,是你心虚。”
“心虚?”韩拓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心虚,他只懂步步为营,唇角轻勾,“你以为我的人是吃素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顺利来到港城?又为什么能见到她?”
韩竖脸色变暗,眼睛眯起,“这些都是你属意的?”
“不然呢?”韩拓点燃雪茄慢条斯理吸着,“如果不是我放行,你以为你能出现。”
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那么顺利,韩竖还以为是自己变厉害了呢,一直在沾沾自喜,原来韩拓算计落空的时候,殊不知都是他故意的。
“为什么?”韩竖手指颤抖。
“你几次三番试图联系她,不就是想把这件事捅出来吗?”韩拓说,“好啊,我帮你。”
“可是韩竖,你讲出来又有什么用,她爱的依然是我。”
韩拓拿出手机,播放录音,苏诺娇软的声音在房间里散开,她说:“三哥,我爱你。”
重复了很多次。
韩竖打翻了茶杯,红着眸子质问:“韩拓,若不是你从中作梗,现在娶苏诺的就是我。”
“我从中作梗?”都是男人一些事都懂得,韩拓轻嗤,“是我把你压到床上去的?是我强行要你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你口口声声说是因为我,那还不是因为你早有那个心思。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察觉到对方的家事对你没助力,开始反悔。”
“韩竖,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苏诺更不会。”
“不,不是这样。”韩竖执拗道,“就是因为你,只要你不出现,我和她最终还会结婚。”
“你确定你说出那样的话后她还会要你?”韩拓掐灭手里的雪茄,“她只是乖,不是傻,不会为了你这种人去将就。”
“韩竖,你在一开始便输了。”
这是韩竖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明明他们是同龄人,更有共同话题,而且他长得也不错,就因为一次失误让自己万劫不复,凭什么。
韩拓站起身,边扣西装扣子边道:“再者,你也不是真心喜欢她,你只是不能接受她选择了我,仅此而已。”
“对,我就是不能接受她选择你,凭什么我跟她认识的更早,她最后要的却是你。”
“你确定你们认识的更早?”
突然亮起的光淌在韩拓脸上,勾勒出他青隽的五官,侧颜弧线清冷锐利,眼神不寒而栗。
“论认识,我比你更早。”
韩拓转动了下腕表,沉声道:“来人,把少爷送到墨尔本,没有我的允许一步也不许离开。”
韩竖猛拍轮椅扶手,“韩拓你不能这样对我,爷爷不会同意的。”
他现在就是仗着老爷子才敢如此。
“是吗?”
韩拓拨通了韩园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韩拓说明来意,管家道:“三爷,老爷子说了,竖少爷的事您全权做主,他不干涉。”
“咚”韩竖从轮椅上滚下来,低喃,“不会的,不会的,爷爷不可能不要我。”
管家:“三少爷,所有的事都是你咎由自取,老爷子说了,韩家没有这样不孝的子孙,以后也不必联系。”
自作自受,用在韩竖身上最为合适。
好好的少爷不当,偏偏喜欢当抢手,行啊,如他的愿。
韩拓离开前说了最后一句。
“韩竖,别再招惹苏诺。”
……
所有人都不明白韩拓这样做的目的,能阻止为什么不阻止,作为跟在韩拓身边最久的人,赵钦知道缘由。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与其提心吊胆怕对方不知道,不如破釜沉舟赌一把。
说是赌,其实是试探。
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重要性。
有些人的关系,是在一件事接一件事中走近的,老板和老板娘便是如此。
不过他又不得不佩服老板的勇气,换成是他,还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万一失败了呢。
万一喜欢的人因此而疏远自己呢。
不确定性太多,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韩拓也不是全然冷静,潮湿的掌心泄露了他的心事,他也很紧张,比任何谈判都紧张。
若是苏诺信了韩竖的话,若是她选择跟他走,那么他会怎么样?
会……
韩拓甩甩头,不,没有那些如果,他不会放她离开,死都不放。
苏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手腕内侧的痕迹很重,眸光落在上面,他唇角扬了扬,隐隐还能感觉到她齿尖咬在上面时的热意。<
舌尖抵着,眸光和他对视到一起,似乎在说,只要他不允许她便不会咬下去。
但他没有,把手递进,轻抚着她侧颈道:“给你咬。”
苏诺用力咬下,那个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痛,是内心的欢喜还有满足,已经某处迸发出的燥热。
难耐到让他发狂,却又不忍真的对她做什么。
她真是他的克星,但他甘之若饴。
老爷子的电话进来,也难为七十多岁的老人现在还不能安眠,“阿竖去找你了?”
韩拓:“嗯。”
老爷子:“这次你打算让他去哪里?”
“墨尔本。”
“他在那里没有朋友。”
“这样才更方便休养身体。”
“你二哥知道后肯定会找你。”
“我知道。”
老爷子说过不插手,便真的不插手,“年前你和诺丫头还得回来一趟。”
韩拓没应,老爷子说:“毕竟是新婚,又是第一年进韩家,家里的亲戚她得认识认识。”
“她不需要认识。”韩拓说,“她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老爷子被气的翻白眼,“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阿竖的去留我随你的意,但除夕那天你们必须回来。”
这是最后通牒。
“我问问她的意见。”
“若是她不想呢?”
“我们新年会在港城过。”
“阿拓!”
他以前做事最周全,老爷子几乎没操过心,牵扯到苏诺后一切都变了,再也不是矜持有度的那个男人。
老爷子沉声道:“这是她身为韩家媳妇该做的。”
“她是她。”韩拓说,“即便是嫁进韩家,也不需要改变什么。”
老爷子听着韩拓的话,想起了那些年老伴对他的抱怨,说他只顾着工作对家里不管不顾。
说他从不在意她的感触,凡事都先考虑韩家。
说他眼里除了公司和韩家外其他什么都不在乎。
更是无数次质问他,当初为什么同意娶她?
那时他心思都在公司,听到她的絮叨便很烦,说话也是口无遮拦,专挑犀利的讲。
某次她哭着离开家,又在天明时自己回来,他甚至都没去找她。
再后来,他们之间沟通越发少,有时甚至几天不说话,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他也不关心这些,他的世界里除了应酬还是应酬,他情愿和那些生意伙伴吃饭喝酒,也不愿早一点回家。
韩拓声音突然放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我不希望韩家再出一个我母亲那样的人。”
那天谈话到此结束,之后老爷子没再联系,苏诺也没接到老爷子的电话,倒是隔一天苏母会打一通,说说苏父的恢复情况,顺便提了嘴,他们在哪过新年的事。
大黄最近胖了不少,单手抱有些沉,她打开免提把手机放沙发上,两只手抱大黄,“应该在港城,具体要看他工作行程。怎么了?”
“不回京北了?”
“可能不回。”
苏母欲言又止,“怎么也是新婚,今年应该在京北过更合适,老爷子也会高兴。”
苏诺:“好,我跟他商量下。”
晚上两人饭后遛食,手牵着手在院子里走,苏诺突然想起,“你还忙吗?”
韩拓:“怎么了?”
“我想回京北了。”苏诺挽上他手臂,“第一个新年想在韩园过。”
“老爷子给你打电话了?”
“没有。”苏诺惯会撒娇,在他手臂上蹭了蹭,“是我想回去。”
韩拓刮了下她鼻尖,“好多不认识的人一起过年,你确定要回去?”
苏诺停下,搂上他的脖子,踮脚亲了亲他喉结,噙笑道:“不是有你吗,有你在我就不怕。”
她故意不站稳,左右摇晃,韩拓圈上她腰肢,头缓缓低下,鼻尖抵上她鼻尖,“韩太太。”
“嗯?”她抿了下唇,掀眸,“干嘛?”
“我们两天没做了。”他眼睑垂下,眼睛里都是旋涡,看一眼,能让人心脏停跳,就着风声问,“要不要做,嗯?”
苏诺闻言脸颊变红,羞赧地捶他胸口,“不正经。”
韩拓当她答应了,打横抱起她,“等着,一会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正经。”
房间里的灯很暗,依稀能看清人的脸,苏诺战栗着搂上他的脖子,又在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后下意识退开。
韩拓摁住她的腰肢,不许她躲,喉结滚了又滚,下颌弧线从最开始的紧绷变得柔和起来。
声音一如既往的蛊惑,落在耳畔让人沉沦。
“躲什么,还没开始呢。”
苏诺咬咬唇,“……痒。”
“哪里痒?”韩拓捏了捏,“这里?”
苏诺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睫颤了又颤,“都痒。”
哪里都痒,根本止不住,若说最痒的是哪里,心尖,好似被挠了,又麻又痒。
她不安地扭动,转移话题,“大、大黄呢?”
“它在一楼玩。”韩拓给大黄买了很多玩具,这样就不会来打扰他们,“上次舒服吗?”
他冷不丁问,苏诺的脸颊好像要滴出血,哪有人这样问的,她怎么回答。
“不知道。”她缩了缩脖子,转头不去看他。
韩拓捏着她下颌扳过她的脸,不许她闭眼,要她看着他,“不舒服?还是不爽?”
“……”
苏诺咬了下他手臂,无声抗议,不许他再问。
偏偏韩拓不知道适可而止,或许知道,只是为了让她放松,“看来韩太太对我的服务很不满意,不许提,还不许问。”
苏诺抬手捂住他的嘴,面红耳赤道:“不许讲。”
她掌心有沐浴露的薄荷香气,很勾人,韩拓张开嘴,探出舌尖若有似无舔了下。
心尖上也染了潮意,她下意识收回手,嗲声说:“你到底来不来?”
小姑娘都催了,韩拓自然没有忍的道理,从她额头亲起,一点点俘获,唇落到她侧颈,他明显感觉到她战栗了一下。
手指掐上了他的后背,指甲陷的越来越深。
韩拓轻哄:“游轮你可以随意布置,放你些你喜欢的花,每个周末我都可以陪你去一次。哪怕是在京北也没关系,可以坐私人飞机来。”
他停住,明知道她很难耐,却还是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睨着她,“想不想要私人飞机?”
他讲话时气息不稳,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看得出,他在忍。
苏诺也在忍,轻嗯一声,舌尖探出,舔了舔唇又收回去,“不、不要。”
私人飞机适合他们随时需要出国谈项目的人,她不是,她的主要业务都在京北,出差都很少。
再者,太烧钱,她不想。
“我可以送你。”韩拓捧起她的脸,吻上她的唇,舌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沿着她唇缝隙游走,辗转片刻后才长驱直入。
吮吸住她的舌尖便不松开。
苏诺呼吸变急,胸腔那里痒的要命,给予纾解,只能去抓他的背,一次又一次。
韩拓知道她的无措,但没想着快战快决,他很温柔的吻着,拉着她一起沉溺。
苏诺想起了那天在游轮上的场景,也是这种漂浮的感觉,忽上忽下,让人的情绪也在高昂和轻缓中游走。
“不、不要。”她指的是不要游轮。
韩拓明明知道,却故意闹她,“不要什么,说清楚?”
“是这样吗?”
“还是这样?”
他坏得要命,苏诺无措,下意识制止,被他箍紧。
“到底要不要?”
他问。
苏诺长睫上都是水渍分不出是汗还是泪,嗓音颤抖,“你、你别……”
韩拓看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突然低下头,用力品尝。
他接吻的技术又高了,中间几乎没换气,齿尖厮磨着吮吸着,“不要飞机可以要别的,海岛要不要?”
他们去了阳台上,单向落地窗外面一目了然,苏诺双手撑在玻璃窗上,想回头去看他,被他摁住了后颈。
他唇落在上面,吻得很轻柔。
“我有几处海岛,回头你选一个喜欢的过户到你名下。”
声音裹挟着炙热一起袭来,苏诺有种被困在火海中的感觉,无力挣脱,本能地仰起头,眼睫上的珠子缓缓掉落,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还是那句,“……不要。”
“岛上没什么人,你可以肆意做你想做的事。”韩拓不容她拒绝,含住她的耳垂,“宝贝,给你,你就要。”
话语温柔,可动作不是,又凶又狠。
苏诺在溢出声音前咬住唇,余光里看到汗珠顺着他喉结流淌到了胸前。
稀疏的光透过玻璃窗射进来,正巧拂上,那里晃得人眼花缭乱。
她下意识眯了下眼睛又睁开。
勾魂摄魄的声音再度传来,“想看烟花吗?”<
“嗯?”
“给你看。”
夜空中果然燃起了烟花,绚丽多姿,美不胜收。
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样。
不,不一样,在韩拓眼里,她比烟花更美更灼眼。
烟花燃放了半个多小时,苏诺断断续续低泣了半个多小时,红唇上都是咬痕印记,有她自己咬的,也有韩拓咬的。
他说会送给她一场最美的烟花,还真送了。
不过不是她以为的那种。
情难自己时她咬上他肩膀,“明天回京北。”
男人低喘,“好。”
大黄玩够了,再度来挠门,这里的门和京北云嘉公馆的不太一样,怎么挠声音都很小。
挠了许久,没人理会,它用头去撞。
门打开,韩拓走了进来,弯腰抱起它,“傻猫。”
大黄可不觉得自己傻,喵叫抗议。
韩拓拍拍它的头,“你要是把你妈咪吵醒,我把你扔马路上去。”
大黄好像听懂了,缩缩脖子,乖乖呆在角落里,闭眼睡觉,
韩拓想起什么,拿着手机去了书房,给赵钦打去电话,让他选个合适的海岛过户到苏诺名下,另外联系施工方,提升进度,务必赶在她生日前把所有都弄好。
赵钦看了下时间,有些紧迫,“好,我去安排。”
随后说:“三少爷已经到了墨尔本,昨晚用冷水浇自己,今早感冒了。”
韩拓下颌微绷,“随他,不想活的话让他折腾。”
赵钦:“太太要瞒着吗?”
韩拓:“不需要告诉她。”
烦心的事他都不想让苏诺知道,有交代了些其他的事,韩拓回了卧室,抱住苏诺一起睡。
起初还好,后半夜她不老实起来,一直往他怀里钻,戴着铃铛那只脚还总是踩他,忍了几次,他把人禁锢在怀里。
气息不稳。
“故意的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好看的文多多来,皮皮大魔王,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