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论清冷男高和猛男老大的适配性 > 第62章曾祈愿过的幸运与不幸
  “给老大看也没关系。”
  听着余凛之这话,又一撞进对方满是笑意的眸子,赢决也不知怎的,耳根猛然窜上一股热意,慌慌张张把手一下缩了回去,嘀咕道:
  “我才不看。”
  余凛之想笑,痒意就从喉咙深处传来,让他咳嗽了两下。
  “老大,柯兴宇是谁啊。”
  赢决皱眉,似乎很不乐意听见这个名字:“你问这个……刚刚听到我打电话了?没谁,你不用管。”
  少年以手抵唇,蹙着眉又咳了两声,苍白的脸色叫人心疼。
  “是刚刚听到了,觉得这个名字……”
  形状漂亮的唇抿了抿,低低的吐出后面的话。
  “好耳熟。”
  “耳熟?你还在哪里听见过?”
  赢决表情严肃起来了,追问道。
  余凛之这会儿脑子转过来了,撒谎撒的毫不费劲儿:
  “之前路过打架的地方……好像听见谁叫过这个名字。”
  他微微阖上眼,似鸦羽般的长睫一抖一抖,像是在回忆:
  【手中的尖刀,众人的嘶吼,追逐……垃圾桶、鲜血。】
  “在小胡同里打人,好像还拿了刀……我没敢过去。”
  赢决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抚平他因这个名字由心而生的烦躁与厌恶。
  “嗯,以后见了也要躲开,还有吗?”
  余凛之仍是闭着眼,噩梦中的一幕幕,更加细节和真实的浮现在脑海里。不经细想,声音和画面仿佛就出现在眼前。
  【“你找谁也没用了,当时没用,现在更没用。”
  “这是你欠我们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也管不了。”】
  【短暂出现却戛然而止的刺耳警鸣……垂下的手……无能为力的下跪。】
  少年斟酌了两秒,平静的睁开眼睛,编造道。
  “太害怕了,有人报警了,警察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什么痕迹都没有了。旁边抓到了那个挨打的人,浑身是伤,但他死活不承认自己被打,也不说刚才的人是谁,所以没办法了。”
  “哥。”
  他充满讥讽的笑了下,“我只是不明白,你说,怎么会有受害者费尽心思,替施暴者遮掩呢。”
  赢决沉默。
  ……“我能理解。”
  余凛之蓦然抬眼,对方的琥珀色的眸子也氤氲了沉沉的云雾,竟叫他一时分不清里面装的是些什么。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男人笑了声。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这就是那个人喜欢做的事情,喜欢用的手段。”
  “余凛之,你有特别在乎的人吗?”
  自认识以来,赢决叫他大名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却格外郑重的叫了他全名,一字一顿念出来,神色间凝着冷和冰。
  “不是像我这样的,也不是什么认识的普通朋友。而是那种曾经用了数十年去守护的东西,是你愿意整日整日在外头风吹日晒,只想给对方一个安稳生活的那个人。是假使下一秒就会发生天灾,你无论如何也想再陪伴一段时间的人……是你愿意豁出一切,连命都不足挂齿,也想要救下的人。”
  “正常人管这个,叫软肋。这也是一个人身上,最好的击破的点。”
  “一个人不怕疼,不怕死,可他还活着,宁愿受这些折磨,能是为什么,嗯?”
  一只手按上少年单薄的肩头,力道很轻,却一时让余凛之觉得有千斤重,沉甸甸的压下来,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
  赢决声音很轻。
  “但那个受了很多伤的人一定有,一定有一个特别在意的人或者事儿,让他一直拼命的守着。”
  “世上讲理的事儿很多,不讲理的也很多,更多的是用理解决不了的。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无可救药,一事无成的废物,但他们想保护某件事物的决心,不可玷污。”
  余凛之喉咙一寸寸发紧,望进赢决眼里,恍惚看到那漂亮的瞳孔里映着一个满身是血的“自己”,明明已经伤痕累累,却仍撑着残体,倔强又凶狠的望过来,像是什么野兽在守护自己挚爱的珍宝,宁死不屈。
  【“……我不能走。”】
  他那一刻以为,赢决看到的不是他,而是以前的那个“余凛之”。
  【“……我要是走了,外婆该怎么办呢。”】
  余凛之听见少年含着血似的,模糊且哽咽的声音,远远近近,仿佛就在耳边抽泣。
  【“……真的没办法了。”】
  那人生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幸还有个亲人相依为命。所以平常的拮据,苦累,都可以在一声声温情话语中被忽略,被掩藏在那一副清瘦的脊梁下,能使他像个正常孩子般快快活活的长大……有些忧戚,不去管他。
  可一朝落难,孤立无援。
  高昂手术费,负担不起。
  他宁愿躺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是自己。
  能快速集齐一大笔钱的方式,有几种?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甚至还没有成年,于他而言,路很窄很窄。
  苦求无门后,铤而走险,是他唯一能够想到,不伤害到别人的方式。
  后续的被威胁、被逼迫,也不是预料不到,只是实在……
  实在,没有办法了。
  他欠别人的,还不起,只能用自己来还。别人的命很珍贵,他的命很贱,他自己知道。可他只要想救那个人的命,就没办法停下来。
  告发,他被关起来,或者悄无声息的死掉,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病床上的那个人,如果他不在了,她该怎么办呢。
  他死了,她要怎么活下去呢,那些人会让她好好生活吗?
  他的愿望只有一个,很简单。他希望自己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能够喜乐无忧,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直至寿数的尽头。
  【“既然你自诩天才,那就,好好完成我的遗愿。”】
  你的遗愿,是这个啊。
  真是个笨蛋。
  是个像赢决说的那样,无可救药,一事无成的笨蛋。
  “啪嗒”。
  微凉的触感打在手背上,余凛之下意识低下头,手指攥着被单攥得很用力,白皙手背上青筋明显,落了一滴水珠。
  不知道是谁在哭。
  【“你说得对,我不是你。”】
  这个世界里,幸运的从来只有他一个人。
  命运环绕在每一个人周围,冷眼分配着人世间的喜与悲。
  不曾眷顾那个人一眼。
  有点粗糙的指腹碰上他脸颊,帮他擦去了脸颊上的水渍。力道不重,但他还是有点疼,莫名不敢看对方眼睛,头一埋,眼泪掉的更凶了。
  “哎呦,小委屈,怎么这么委屈?”
  赢决一只手抚着他侧脸,不厌其烦的抹去一颗一颗水珠,手指都被蹭的湿漉漉。
  “我话说重了是不是?哥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余凛之有意识以来就没怎么哭过,他也没觉得自己很难过,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似是要将过往十多年亏欠的量一起流出来。
  嗓子哽的不行,他抓着赢决凑过来的前襟,一抽一抽的,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再摇摇头。
  赢决目光柔下来,他这个人总是对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小孩心很软,尤其面前这个,还可以说是他“最喜欢”的小孩之一,平时听话的不得了,一哭起来凌乱又可怜,看得人心都化了,恨不得马上哄哄他,把什么都给他。
  “嗯嗯,不是因为我哭,我知道。”
  他轻拍少年的后背,把少年拢进怀里。
  少年在他怀里,身子一动一动,闷着头哽哽咽咽吐出三个字:
  “柯,兴宇。”
  好家伙,还是没忘记这一茬。
  赢决实在拿他没了办法,人已经哭了,总不能继续把人惹哭。
  只能附耳轻声对他道:
  “就是一个放高利贷的,表面上就是正常放贷,经常骗人签漏洞合同,认识一大帮亡命之徒,干出过催债催命的勾当买卖,背地里不知道还强迫过欠他债的做过什么。没什么文化,倒还深谙人的心理,知道什么柿子好捏,什么人有顾忌,所以就算干了很多脏事儿,也没被举报过几次。前几年有次闹得挺大,他逼得太过,给一个男的逼到拖家带口跳的楼,想让谁也别活了……他就伤了点元气,也不知道开了什么条件,让人心甘情愿去帮他顶包坐牢。还干着那事儿,但是收敛不少,至少明面上找不到证据。”
  “他和我井水犯不着河水,可能忌惮路家……没敢动过我,你听话,别轻举妄动去打听他。不然容易狐狸尾巴没抓到,反惹了一身腥臊,有什么事儿先和我说。”
  余凛之渐渐能控制自己的抽噎了,在赢决怀里点了点头。
  赢决放下心来,感觉到怀中的小孩慢慢平复了下来,便也懈了肩膀,有一搭没一搭拍着少年单薄的脊背。
  不知过了多久,余凛之从他怀中抬起头,蹭干了眼泪,悄悄趴在了他颈窝。
  轻而细的温热呼吸打在他颈侧,竟也让他生不出一点儿反感。
  “老大。”
  少年在他耳边轻唤,经泪水洗涤后,一卷澄澈的音色听得他耳朵痒痒的,只懒懒发了个上扬的鼻音“嗯?”作为回应。
  “我有个朋友……”
  余凛之斟酌着,还是用了俗套的句式开头。
  “他那个人,脾气有点差,从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从来都不想和别人交朋友。”
  “但是,”少年将鼻尖闷闷抵在靠近男人颈动脉的位置,近乎贪婪的感受着对方身体中跃动的,不息的生命力。
  “要是他能遇见你,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像我一样。
  【📢作者有话说】
  冷鱼一直缺乏共情别人的能力,除了之前刻意卖可怜的哭哭,这种茫然的流泪才是他真正的哭泣状态。
  凶鱼在告诫冷鱼不要做错事,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冷鱼身上的确还有很多缺点,极度自负就是一个,他认为可以做坏事,只要处理好证据让别人不要发现就好了。之前对凶鱼的遭遇,一方面是无法接受他们两个是一个人,另一方面也隐约有点觉得凶鱼惨惨是因为无能……总之真的很缺乏共情能力,也还对世事的认知不成熟。
  但冷鱼也会从现在开始改变的,这章基本断绝了做坏事的想法了,因为意识到了自己需要找到守护的对象,不管是为了完成“遗愿”还是出自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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