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个摄影师在大街上一眼看中你,然后到你学校死缠烂打想跟你合作,你同意了之后,去了一下午,挣了一万五?”
  赢决不可置信的问。
  余凛之用力点点头。
  是的,天底下就是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容不得老大不信。
  “这也太……太……”
  赢决想说太扯淡了,可眼睛一移到余凛之那张脸上,又觉得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毕竟余凛之长得也挺扯淡的。
  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好看得过分,几乎超出了赢决前半生所见的任何美人,濒临一个正常人的审美极限。主要是真的毫无缺点,完美得不像真人,偏又比娃娃生动有气质。
  这张脸存在于世界上,的确就挺荒谬的,所以一些荒谬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好像……居然还挺合理?
  他心情复杂的开口,“不是骗子吧?不管怎么说,找到你学校的那个时候你应该跟我说一下的,还是有点太危险了。”
  余凛之又点点头,道:“我那时候想着光别麻烦哥了,怕你担心我。后来我查了下他跟我说的公司,信息什么的都对得上,网上也有他的介绍,不是骗子,我才答应的。”
  他拉拉赢决的手指,好像在撒娇:“我下次会告诉你的,赢哥别生我气。”
  赢决哪儿能生他的气,一看他这副模样头就大,无奈的任他拉着,鼻子哼哼几句,余光瞥见他那衣服又觉得扎眼,别过头去:
  “赶紧把你那衣服换了,像什么样子。”
  余凛之也想换,无奈这衣服好像锁在了他身上,怎么也脱不下来。他一开始被赢决盯着是不好意思,但看到男人比他更不好意思,反而来了劲儿,盯着赢决逃避的侧脸玩心大起,故意说道:
  “我脱不下来嘛,这衣服好紧……不然我也不会穿着就回来了,老大你帮我脱。”
  赢决被他又唤又拉的,往日有人这么对他他早不耐生气了,可对着这小孩莫名其妙的是一点气儿也发不出来。他转头对上余凛之带着笑的眸子,心下也猜出了少年人有些恶劣的小心思,刚想自暴自弃就当个奶爸算了,可余光瞥见那一抹裸露在外面的雪白,就像被烫了似的收回视线,手也一激灵抽了回来:
  “我可不帮。”
  他眼神是躲了过去,可脑海里偏生全是那处的白,过了一会儿,又开始不断回放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思绪繁杂,心乱如麻,甚至觉得自己好像是中邪了,便用力晃了晃头,粗声粗气的说话掩饰。
  “你都多大人了,自己脱衣服不会?”
  余凛之盯着老大微红的耳根觉得稀奇。
  老大居然也会害羞?
  真是……太可爱了。
  赢决哪里单单是害羞,刚刚误会时的愤怒褪去后,他现在除了有看到少年这幅模样的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连自己都不知缘何而来的情绪,鬼使神差的,让他想转头再看余凛之一眼,再一眼就行……
  靠,鬼迷心窍了!
  他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嘴巴,强行压制住了那个叫嚣着想看的小九九。
  看什么看?那是你能看的吗?再好看也不能那么看啊!
  何况那衣服……那衣服也不好看啊!
  赢决“腾”地站起来,直手直脚往外走,“你换吧!我先走了。”
  余凛之没拦他,做人要懂点到即止,老大已经被逗成这样了,再逗说不定就要炸毛了,不值当,适度最好。
  他又开始和那衣服做斗争,半晌像条死鱼一样瘫在床上,放弃了,仰着脑袋伸长胳膊拉开床头柜,拿出剪刀。
  实在脱不下来了,只能剪了,这种外表和内在双重无赖的衣服估计也不会有下次被穿的机会了……被破坏就是它的宿命!
  早知如此,在别墅的时候就应该剪了它,何苦让老大看见他这幅狼狈的样子,还差点产生一个大乌龙。
  可恶!
  他一边愤愤的想,一边下手干脆利落的从胸前最紧的地方把衣服咔嚓咔嚓的剪开了。
  *
  周日,跟赢决打好招呼后,余凛之又打车去了那栋别墅。
  今天的拍摄任务远比昨日的要常规,也更接近余凛之想象中的模特工作。只是有时候听着摄影师天马行空的要求感觉莫名其妙、云里雾里的,有时候就又很常见,忙活来忙活去,竟比昨天累不少,时间也拖得长了。
  墨洐抬手看了看表,道:“中午了,我请你吃个饭?”
  余凛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疲惫的卸下神色,面无表情的瘫倒在一边,回道:“行,不用你请我。”他自己有钱。
  墨洐习惯了他这幅营业结束就冷脸的放松状态,笑了笑,“我请你吧,好歹我也是个成年人,不至于跟高中生吃饭还要你花钱。”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余凛之手撑着地一下子起身,清瘦的腕骨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没再拒绝,矜持的看了墨洐一眼。
  意思是默许的,样子是傲娇的。
  活像只高傲美丽的布偶猫站在高高的架子上昂头看人,接受谁人的投喂都反倒像是恩赐。
  墨洐被他逗笑,问:“你喜欢吃什么?口味什么样?”
  少年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清淡的,酸甜的,不油腻不辣就行。”
  “好说。”墨洐一点头,又乐了,“你不是这儿本地人吗?北方人这种口味的可真少见,我见过的那些北方人大都喜欢浓油赤酱的菜系……也是,不能以偏概全。”
  余凛之没吱声,原主是本地人,也确实是北方大众的那种口味,大概就是外婆饭桌上常做的那些菜,他为了不暴露自己也会吃。在孤儿院待那么多年,他当然不挑食。只是可以吃和爱吃还是有区别的,论爱吃的他还是喜欢偏清淡的。
  但没穿越之前,他出生和待的那个地方,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南方。
  不能多说,多说容易掉马。
  余凛之深谙少说少错的精髓,高贵冷艳的一颔首,和他错过身出门。
  墨洐找了家南菜馆,名叫愿南筑。
  名字很清雅,一听就知道里面卖的都不便宜。
  但墨洐充分展示了什么叫财大气粗,上来就点了一桌子,再把菜单递给余凛之,让他看看还用不用补充。
  余凛之看着好多勾勾的菜单,“……”
  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待对方离开后才小声问了句,“你点这么多做什么,咱们就两个人,吃不了。”多浪费啊,
  “害,我查了,这家馆子菜量都少,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可不得多吃点,每道菜都尝尝,要不不知道哪个好吃。没事儿,吃不了还可以打包嘛。”
  余凛之无言。
  哎,有钱真好,请客吃饭都不用看价。
  还是得有钱。
  菜上的说不上多快,只是点的多,隔了十几分钟第一道菜就上了,又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货一共点了十四个菜。
  虽然每个碗里的分量说不上多,但十四个菜未免也太多了!
  无愧于价格,这家的菜的确做得很好,卖相精致,香气扑鼻,闻着看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娇嫩的冬笋,青翠的空心菜,薄薄外壳金黄色的小酥肉,表皮嫩嫩,散发着香热气的蒸鸡……
  “好吃吗?”
  墨洐中途停了筷子,问余凛之道。
  少年吃相很干净,但动作很快,吃的也不少,此刻正将一口鲜美的笋汤在唇齿间抿开咽下,轻声道,“好吃。”
  超好吃!
  今天也是吃上细糠啦,日子又有盼头啦,哪天也要带老大来吃!
  他又抬头看向支着下巴的墨洐。对方正好和他相反,似乎对美食的欲望很低,面前的菜每盘子都没动几口,没夹几筷子就撂下,一副恹恹不感兴趣的模样。
  “你不爱吃?”
  如果墨洐并不爱吃这样的南方菜,那他心底还真生出几分愧疚——因对方的迁就,让他饿了肚子。
  “啊,不是。”墨洐笑笑,“你别误会,我老家是江南那边的,不是不爱吃,这些就是我正常食量,我……不太爱吃饭,已经吃饱了。”
  余凛之筷子顿了顿,墨洐饭量这么小,和他称得上是高大的身材根本不匹配……看神色又看不出说谎的痕迹,难道真的是不重口腹之欲?
  还有人不爱吃饭?
  ……要是这真的是他正常饭量,那这样对胃和身体都不大好吧,摄入的营养根本不够支撑那么大一个身体的活动精力的。
  几种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他最后还是没选择说出来,而是抬手,用公筷夹了一片桂花糖藕放在墨洐碗里。
  这个是墨洐刚才夹的次数最多的菜,也算是挺顶饿的东西。
  糯糯的藕片中间夹着软软的糯米,凑近的时候就能闻到一股甜美馥郁的桂花香气,咬开时就在嘴里迸溅出香香甜甜的汁水,好吃的不得了。
  莫说墨洐,余凛之自己也很爱吃。
  墨洐看着他,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还是重新拾起筷子,将那片藕送入嘴里。
  “你好像很爱吃这道菜,等会我再点一盘你带回去怎么样?”
  “……倒也不必。”
  他明明是看墨洐爱吃!才不是自己贪吃。
  两个人吃的差不多了,墨洐又找服务员问了下,点出了几个可以二次加热或放凉能吃的,就让人一个菜一个打包盒装好,递给了余凛之。
  “走吧,回去继续拍摄。”
  余凛之手里被不由分说的塞进一个好几个盒子摞在里面的袋子,站在那里一时间还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
  “我刚才问的你都听到了,就先回我那里,放冰箱保存一下,之后你回家,拿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我贴心吧……你家有微波炉吗?”
  赢决家有是有,但是从没见他用过,也不知道还好不好用……余凛之迟疑的点点头。
  二人就这样一路闲聊,到了十字路口才打了车回去。
  无人发觉,熙攘的街头,一辆黑色轿车前,有人目光一闪,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仔细端详,后又不知发给了谁。
  “这小子……够眼熟啊。”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上去看了电影,大初二的,商场关门,只有后门开着,看电影找了好久hhhhh
  大家新年过得快乐吗?
  2025春节后的每一天都要开开心心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