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动作很麻利,把面放在一边儿醒着,切完芹菜就开始剁肉。过年时候的猪肉卖的贵,但也正经新鲜着,红是红白是白。
他知道余凛之不爱吃肥的,特意用菜刀一横,切去了白色的肥肉部分,细细的把红肉剁成臊子状,再与芹菜混合到一个碗里,加入味精、盐、酱油,香油、老抽、葱姜水等调味料,拿起厨房湿巾擦了擦手,拎着探头探脑少年的领口转了个圈,没好气道:“没事儿干出去陪老人家看电视,挡在这儿怪碍事的。”
“居然嫌弃我碍事……”余凛之一遍嘟囔一边往外走,还不忘把刚刚偷买的浓汤宝塞进赢决手里,“赢哥你别忘了放这个,放这个好吃。”
上周末休息,晚上的时候余凛之缩在屋里和万木春打游戏唠嗑,不知道怎么的就说起了年夜饭。这大少爷来劲儿了,说起之前没来南城的时候,自己家保姆做的饺子那叫一个美味,且口口都能爆出汁水,又嫩又香。短短时间内养成了深夜吃夜宵这个“恶习”的余凛之表面毫无波澜的听着,心里跟挠痒痒似的馋。他没特意做出表情,就冷着脸问万木春怎么做的,万木春不大知道细节,寻思半天说应该是把肉熬完隔夜出冻,再把肉冻捣碎了包进饺子里,一煮开,融化了就全是汁水了……说着说着两个人都呃了,万木春拿起手机来点外卖,余凛之则打开某度搜索做法,有点复杂,他不好意思让赢决做,但查到了可以直接买成品“浓汤宝”,包进去可以起到差不多的效果。
“行了行了,知道了。”赢决一边拆包装一边敷衍的赶他走,不知道这小子生的什么毛病,都多大了还对爆汁这么有执念。
放进去倒也不费多大事儿,但赢决看着一大碗的馅,摸了摸下巴,怎么看都觉得一盒浓汤宝应该不够,顶多让肉馅湿润一点儿,绝对达不到“一口爆汁”的效果,余凛之一看就没有做饭经验,就这些馅,至少也得两盒吧。
赢决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正巧面还没有醒发好,就从袋子里掏出刚买的肘子,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清洗。
等会儿炖肘子的时候留点汤做肉冻,明天上午吃面条,下午再给小孩包顿饺子,包顿汁水更足的饺子。
余凛之这边儿被赶出厨房,决定在新一年里多少学会做除了鸡汤以外的更多菜,给老大减少点儿负担。
他常年坚持学习的动力就是,发现有什么东西自己不会而别人会的时候,就会打心里觉得羞愧或者不服。
当然了,比较的对象是赢决的话,他就只剩下羞愧了。他还说着喜欢老大,却天天还让工作得十分劳累的赢决给他做饭,实在不应该。
外婆正坐在沙发上,电视播着,她却并不是全然在看。小老太太一把岁数了,头一回来到别人家,尤其是还第一次在饭点等着别人做饭,自己在沙发上歇着,不自在是人之常情,手脚拘束得不行。
余凛之刚来的那几天也紧张,不过他现在是住久了,赢决惯的他有点过分了,现在俨然能当自己家。他十分自然的走过去,坐在外婆身边,看了眼屏幕上播着的羊与狼的故事,语塞了下,还是很快关切的问道:
“外婆,身体怎么样,难不难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想着麻烦我们什么的忍着不说,医生说您恢复情况已经很好了,有什么变化一定及时说出来,您忍着才是对自己和我的不负责。”
余凛之跟外婆说话时总隐隐是带着拘谨的,不是陌生的疏离,相反,他在面对她时,总有种不知道如何与亲人,或者说是长辈相处的感觉,他也说不出太多讨老人开心的话,只能盯着老人家的眼睛,尽量真诚的劝解对方。
外婆明白他的意思,虽然她的确隐约察觉到了孙子身上的变化,但这总归还是她的孙子,她最疼爱的孩子,她从来都了解自家孙子不善言辞的外表下柔软的内里,也知道他一心的为自己好。
温热、带着褶皱的手覆盖上少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带着安慰的意味:“我没事,阿凛。身体比前阵子好不少了,走走反倒精神,”
余凛之点点头,侧目看了眼电视屏幕,又笑了,“外婆喜欢看这个吗?”
这小老太太一向也是惯着他的主,温温和和的笑了下:“早些年你岁数小的时候也爱看这个,我当时也陪你看过好久呢。你都不记得了吧,你小时候啊……”
外婆絮絮叨叨的说起记忆中最为珍贵的回忆,嘴角始终上扬,带着怀念的笑意,而余凛之静静的听着,脑海中的碎片随着时间慢慢的拼凑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拼出一副完整的图画。
【📢作者有话说】
我又想过年了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