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梦的第二天,余凛之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是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两个方面的那种双重轻松、没有他第一次被那家伙入梦后的魇症,反而像是被什么补品滋润过,精气神十足,惬意舒坦得不得了,难得在床上赖了半个小时没有起。
梦里“余凛之”告诉他的那个字眼他还牢牢记得,想了想,挣扎着起床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在备忘录上记下了“既南山”这三个字。
最近的话有点忙,限定时间是两年,他高考后去正好。
不知为何,他冥冥中有点儿预感,在听到既南山这个山名的时候心就突突一跳,总觉得这地方和他有莫大的关系,或许一切未知的答案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有现在需要做的事情。
而他很擅长做好眼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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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国际赛赛程时间安排和前世的不太一样,五月份春风落幕,六月份夏蝉挂枝时,余凛之同他的队友们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在网络上掀起一阵欢呼热潮。
他们为华国捧回了国际数学联赛中最权威的一座奖杯,其中最小的选手仅有16岁。队内一共八个人,八个都被报送进了国家top院校,京华大学与与元清大学。回国后的颁奖典礼仪式也相当盛大,并全程在网络上直播,让全国人民都能认识到这几位未来将在各个领域肩负起国家重担的少年少女。
一系列的事儿办完后,按理来说就高枕无忧了,但余凛之还打算回去参加六月中旬的高考。
“你还要去参加高考?”连蕴和唐寻清是京市本地人,在队内与他关系最好,特意在他赶回去之前来送他上高铁。
余凛之颔首,转头问唐寻清:“你不参加吗?”
保送只能保他们去数学系,连蕴是个高数重度发烧友,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数学题睡在一起,他进数学系那是板上钉钉,应当不会为了没必要的高考耽误自己的稳定学习进度。
唐寻清微微有些讶异,随即笑起来,颊边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调侃他道:“没想到咱们凛神看上去万事不管,实际上这么关心我呐,真让我受宠若惊。”
连蕴瞪圆了眼睛,用肩膀拱了一下她:“你跟人家装什么呢?”
唐寻清:“……”这傻子。
余凛之没忍住抬起嘴角笑了下,趁着高铁还没来索性和二人多聊了会天儿:“你最喜欢的科目不是数学吧?”
“嗯呐,”唐寻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科目,来参加这个就是觉得好玩,”她家境优渥,又是个真正的天才,脾气却看起来好到不正常,从偶尔露出的一点儿锋芒和狂妄里才能窥见真实的模样。女孩颊边的梨涡很甜蜜,眼睛弯得柔和无比,笑意温柔:
“理科的太没悬念,我之前报的是文科高考,打算拿个文科状元玩一下。”
“我靠,”连蕴再震惊:“你连我都不告诉!”
唐寻清很明显对这一根筋的家伙无奈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伸手掐了他胳膊一下:“我报考的时候你正在我旁边玩手机,你自己没看到的。”
她转头,见到余凛之若有所思的神情,连忙在自家队长把自己和旁边傻子猜个底朝天儿之前解释:“我们两家世交,房子中间就隔了一个院子,他老来我家玩儿。”
“嗯。”余凛之淡淡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不会多想。
高铁快要进站,唐寻清拉着连蕴和他道了别,又对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常联系啊,以后到京市上学我们再请你吃饭。”
连蕴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你记得在我问你题的时候回我微信啊,等你下次来京市咱们再讨论。”
余凛之:“……”他想了想,还是很有礼貌地对二人点头,道:“下次再见。”
饭还是要吃的,讨论就不必了。
……罢了,讨论就讨论吧。
回来的时间他没告诉赢决,不是忘了,就是觉得没必要让赢决特意来接他。他要是说了,他家老大肯定会放下手头所有事儿,站到他面前的时候还要云淡风轻的拍拍风衣衣角,假装自己没有很忙的样子。
对,他在他老大心里就这么重要。
余凛之想着想着就歪起嘴笑,过了几秒钟又觉得自己这样子一定很弱智,嘴角耷拉下去恢复面无表情,在旁边车厢的人若有似无投来的视线里穿上包里的外套下车了。
他故意没跟赢决报备车次,却是跟外婆说了。前几天梦里那人跟他说外婆的情况大好,他一醒过来就打电话确认了,外婆现在身体状态恢复得特别好,连主治的医生都觉得很不可思议,说是一次称得上医学奇迹的康复史。
其中有没有“命运”的手笔,余凛之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外婆出院以后就回了她和余凛之原本的家,将那个已经许久没人住的小房子再次打理得井井有条。尽管余凛之叮嘱她不要老干活注意身体,可以等自己回去再收拾,小老太太还是固执地说自己乐在其中,不忙活忙活反而觉得身体不松快。
所以他下车先回了趟家,外婆说给他做了一锅疙瘩汤,今年冬天没让他吃上这一口热腾腾的,到了夏天也总要补上才好。
…
赢决没在店里。余凛之疑心自己走了之后他压根就没怎么开过纹身店的门,对方一般不和他说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他也不会越界去问,但是想到之前凶余说的赢决把人送进监狱的事儿,还是觉得自家老大背着自己干了不少大事。
至少这件事居然完全没和他透漏一点儿!天天他问起他的生活赢决就“好好好”或者“一般般”,其中自己下场翻云覆雨是什么都不提。
他首先给季愿声拨了个电话,问起赢决的去向,对方秒接电话,回答得却是含糊其辞。
“你知道吗,我有叶青云的独家丑照。”他想了想,抛出一个诱饵。
“……什么样的丑照?”对方沉默一会儿,还是迟疑着问。
“他喝醉了抱着椅子腿痛哭流涕的照片,还有足足五秒的视频呢。”
余凛之果决地把人卖了,卖的没有丝毫心理负担——都是许逐月看戏的时候给他发的,据说蓝网现在人手一套,叶青云都闷在家里几个星期没出门了。
季愿声沉默的时间更久了,良久,余凛之听见对面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对方问他:“什么价位?”
“好说,”虽然面前没有人,余凛之还是挂起了谈生意的标准笑容:“告诉我赢哥现在在哪儿,顺便对他保密我问过你的这件事。”
“——不然我就把你还放不下这件事同时告诉老大还有叶青云。”他一锤定音堵死了季愿声背后告密的后路,季愿声那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赢决现在的位置告诉了他,顺便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我不是那么大嘴巴的人。”余凛之表情肃穆,“你放心吧。”
“你要是告诉赢决……你就等着我戳穿你你对他有心思这件事吧!”季愿声如法炮制地威胁他,殊不知余凛之很光棍地摆烂:“赢哥知道啊,我早就跟他说了。”
“……你牛。”表白完了这小子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赢决真要老牛吃嫩草?
余凛之知道赢决在哪儿了,马上就失去了跟他闲聊的心思,恨不得现在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意思意思就挂了电话,火急火燎打车到了那个地址。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上个学又发烧又受伤又天天拉肚子,脆皮的日子何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