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发现事情很不对。
自从那天酒吧他把余凛之带到休息室被对方反客为主,“友好帮助”了之后,一切就很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就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小子!……咳,虽说这个便宜他也有占到,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他完全是被迫的!
赢决不是什么没担当的人,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会承认:那天的疯狂虽然起于对方单方面,但到了后来,他确实也有爽到,情不自禁地把着对方的手陷入了沉沦……男人嘛,有些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
可这场混乱清醒的时候来看,就完全不对劲了,他当天被哄得迷迷糊糊地,和余凛之倒是各回了各的家,就这也没让他冷静下来,还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起来发觉天塌了。之前设好的所有界限在那几个小时里彻底分崩离析,衬得他之前的那些矫情、矜持都像他爹的笑话!早知道他最后还是扛不住,早知道余凛之就是有这样让他失去理智的能力,早知道……
赢决生气了,他讨厌“早知道”这个词,所以把自己重新埋在被里大睡一觉,不再去想这些讨厌的事情。
但有些事终究是无法逃避的,就在他再次顶着一头乱毛毫无睡意地从床上坐起来时,他想了下之前给那小混蛋的承诺,还是很没骨气的决定先躲着余凛之再说,如果对方不提,那么自己也就先别提。
可他没料到的是,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可他“躲避”的计划还没落实,余凛之反而先开始躲他了!
具体表现在,他回来的第三天,虽然知道见面一定会很尴尬,但赢决作为成熟的大人,觉得孩子刚比赛大捷回来还是得表示一下,于是主动邀请他这周末吃饭,并决定吃完这一顿饭后再开始远离。
可是余凛之拒绝了!他!拒!绝!了!
“抱歉啊老大,我跟崇哥他们说好了,这周末我得去蓝网核对一下今后的工作时间顺便参加第一次集体聚餐,可能没时间了。”视频里,俊美漂亮的青年蹙着眉尖有些为难地如是说。
赢决表示理解。
余凛之是个好学的人,虽然没什么必要,但高考仅剩的一个月他还是回了学校天天上学,日子过得和之前一样,甚至因为晚自习时间拉长更忙。赢决只能周末找他,但第二周的周末,余凛之又!拒!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是,学校强烈邀请他在这周末拍摄学校宣传片,给酬劳的那种,而且学校老师之前都对他很好,他实在拒绝不了。
赢决也表示理解。
第三周,也就是这周过完,下一周余凛之就要高考了,赢决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要远离余凛之”转变到了“这次一定要抓到这小子”,他还真就不信了,余凛之明显是在躲着他,但他再躲能躲到哪儿去?
但余凛之再次狠心拒绝了他。
理由居然是,他在学校的同学们非要拉着他在高考前出去玩一通,跟他们已经约好了,总不能临时反悔。
好好好,赢决看着手机上的推辞愣是气笑了。
这要不是故意躲着他,他把脑袋拧下来给季愿声当球踢。他是迟钝但不是傻子,余凛之把他当什么了?
之前腻着他的时候,说自己没朋友,谁都没有老大重要。一天天只要和他在一块儿,连题都不做了就跟他屁股后头转悠。转悠来转悠去,时不时还上手摸摸他胳膊肩膀捏捏肌肉,他当时是怎么纵容这小子的?现在倒好,他也不是说非要在余凛之那儿比别人重要,可是前两周明明都已经拒绝过他两回了,两回!还跟同学约好了,他们提前三周约好的吗?!
就算要先来后到,也是他先来的!
赢决闷了口手里捏着的珍珠奶茶,嫌弃地皱了皱眉。甜到齁嗓子的东西,只有那小混蛋喜欢喝!
再说了,和同学出去玩什么时候不能?高考之后难道不能?
这家伙分明铁了心了在高考前一面都不让他见!他又不好在晚上去他们高中前面堵人,那成什么了?!忒没面了!
不想见他拉倒!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见就不见!余凛之最好憋着一辈子不见他!
反正……什么狗屁喜欢也不是他说的!
礼物……
男人目光闪了下,浅色的唇抵住吸管,想到被自己放在书架上长达三周都快落灰了的盒子,忽然泄愤般地咬住吸管,用犬齿在唇边恶狠狠地碾了两下才解气。
算他自作多情,不给了!回头上海鲜市场卖了也比给那混蛋玩意儿强!
—
……
“咳,请问你是余凛之他……哥吗?”
“?”
赢决正冷着张俊脸,叼着根烟听小弟——现在转成了他的下属汇报这个月的公司筹备进度,闻言掐灭了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歪头瞧了一眼。
号码,备注都没错。
“嗯。”
他在沙发上仰起脖颈,从唇边泄出烟雾,眼神百无聊赖地跟着上升的白烟打转:“怎么了?”
“你看!我就说是我哥吧?!!我说什么来着??余凛之我掐死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高昂的激动女声,背景音也乱糟糟的,听得赢决狠狠皱了皱眉。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有女孩声?
几声“滴沥桄榔”的杂音,通话被抢了过去,那道有些模糊的女声也听得清晰了,她朝赢决抱怨道:“哥,是我啊哥,你明明是我哥!余凛之这小子他对你……他他他,这个禽兽,总之你放心吧哥,今天我就替你料理了他!”
——是路其修的声音。
赢决稍稍放下心来,可这心还没放到底儿,就又因为刚刚打过来的男生的下一句话悬了起来。
“你先别抢——哥,余凛之他喝醉了,倒在这睡着了,骂他都没反应。他这手机通讯录上就你一个置顶……我们知道他有个外婆,但也不好叫老人家来,你方便来接一下他吗?他嘴里从刚刚就翻来覆去的一会儿哥一会老大的,唉你说这……谁知道他一杯倒啊,酒量也太夸张了……”
陈半月老毛病又犯了,一絮叨就絮叨个没完,平常余凛之都快烦死了,经常恨不得给他嘴堵上,但这时候赢决完全没听进去他后面说什么,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
余凛之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熏上些许潮红的漂亮面孔,眼皮重重一跳。马上把腿从茶几上挪开了,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沉声问道:
“位置。”
“你别来,哥,我今天就弄死余凛之,你凭什么来接他!气死我了这个混蛋……”
那边传来路其修发疯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气愤些什么,只听得男生无奈地安抚了两句,又给他小声报了个地址。
“老大……”
曾经的小弟a只见方才还支着下巴懒洋洋的男人“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连曾经的称呼都蹦出来了:“您干什么去?”
赢决垂着琥珀色的眸,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服领子,高大笔挺的身躯在灯下投出一个沉沉的影子,声音低低的:
“抓人去。”
赢决开车的时候抽空还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多,快十点了。
余凛之就是在这么晚的时间,毫无防备地在外面喝得烂醉不省人事。他就那么信任他那几个朋友?就算里面还有路其修……
犬齿抵住唇肉,隐隐约约刺出些清醒的疼痛,赢决眼神更暗了,有那丫头又怎么了?他们才多大岁数,一个个就算成年了也没多大吧,能有多靠谱。
那样的脸和身体……还是在ktv这种地方,一旦被看到了,会引来多少垂涎、多少觊觎,余凛之自己难道不清楚?若真被盯上了,就一帮学生,能护得好他么?
他们不能。
男人在心底里想,颤着睫,在唇齿间默然咀嚼了几遍那个名字。
只有我能护住你。
那个ktv离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并不太远,或者说南城就是这么小,能供人好好玩一通的地方多数集中在一个区块。赢决开车又快,踩着油门一路绿灯,不到二十分钟就下了车,气势汹汹地推开“金座”ktv的门走了进去。
男人宽肩窄腰,眉眼冷俊含着怒意,今天穿的一身西服又气势惊人,前台踌躇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去,默默地看着这位先生似是熟门熟路地点开电梯上去了。
赢决沉着眉眼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乱哄哄的包厢安静了一瞬间。正在打闹的、互相骂架的,都停下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来人。
赢决不在乎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双浅瞳被炫彩灯光晃得微眯起来,直直定在陷在角落沙发里的那人上。
余凛之小半张脸压在沙发里面,露出来的侧脸酡红一片,闭着眼蹙着眉尖儿,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大舒坦的样子。
赢决发现自己的心脏很可耻的软了一下,在看见这小混蛋睡颜的时候。明明经历了这小子的种种恶劣行径,却还是会病入膏肓地觉得……可爱。
他稍安心,又环顾了一圈儿,包厢里算上余凛之还有他也就八个人,就路其修一个女孩子,在他进来的时候正大多个儿对个儿拧作一团,仅仅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一个在一旁举着双手劝架,还有一个不管也不管旁边的狂风骤雨,只拿着麦克风动情歌唱。
不太像是余凛之会交的朋友。
赢决下意识在心里划过这个想法,随即又失笑。
有什么像不像的,无论表现得有多成熟,余凛之毕竟也才十八岁,上高中的时候,而高中的男孩女孩不大多都是这个样子么,热烈活泼着呢。
……嗯,可能还沾点儿神经。
他想这些事儿的功夫,包厢里这帮人也缓过劲儿来了,掐架的不打了,唱歌的不唱了,连被拦在余凛之旁边骂人的路其修也不骂了,一个个期期艾艾地凑过来,一双双卡姿兰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看,活像赢决是什么动物园新上的珍稀动物。
饶是赢决修养再好,被这么盯着也有些破功,维持着表面的冷酷表情,他淡淡开口:
“怎么了?不是你们……”他眼神在几个男生里扫了一圈,似乎想辨认刚刚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叫我来的吗?”
“哥哥哥,是我!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很积极地举手,被旁边抱着胳膊的路其修白了一眼:“叫什么哥,这分明是我哥,真会攀关系。”
她磨着牙恨恨一声:“哼,还有那个余凛之……”
赢决突然好奇心上来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路其修的不满不光来源于别人叫他哥,这姑娘也就过个嘴瘾,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炸毛,那是因为……
他问了一句,周边几个人突然就开始讪笑挠头。
“哈哈,这个……”一个身材有些魁梧的男生挠着头干笑了两声,“我说不出口,陈胖,你给咱哥说说?”
“别叫我陈胖,”陈半月扒拉开方平正放在自己胳膊上的咸猪手,瞥了张天雄一眼,转过来看赢决的时候那张圆脸马上变得笑呵呵的:
“也没啥,就是刚才凛之倒那,我们寻思找他家里人来接他,但一想到……咳,反正我们就用他指纹解锁了一下他手机,寻思翻一下他通讯录看有没有可靠的人,实在不行我们几个也能把他扛回家,然后就翻到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喔,当然,是哥你的电话,但是吧,就是当时我们不知道,因为……”
他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路姐看了眼电话号,然后说,是你,我也想到之前凛之发烧回来,也和我们提起过自己有个哥,嗯……虽然有点混乱,但是路姐说她堂哥也是余凛之的哥,也就是你,虽然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拨过去了,就是这样……”
陈半月绕了好几个圈子,说了一大堆还是听得人云里雾里,赢决下意识拧了拧眉,就看见对面几个学生仿佛哆嗦了一下,顿时默然,尽量恢复了和善的脸色。
跟余凛之相处这么久,他都忘了自己长得多“凶神恶煞”,正常人看见他生气是该怕一下才对。
路其修也不耐烦听陈半月磨磨唧唧了,直接过来把她刚刚又拿去余凛之那按指纹解锁了的手机塞到赢决手里,很不高兴地给所有人甩了个脸子:
“他说话就那样,你直接看吧,余凛之这家伙……简直有病!恶熏!我鄙视他!”
赢决接过手机翻过面,是手机的通讯录界面。
黑白的界面,字号也很正常。
可他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置顶电话的备注。
——aaa最亲爱的?(^_-)
“……”
要不还是把余凛之拉黑吧。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国庆中秋假期快结束了,大家玩的开心吗?![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