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凛之属实磨磨蹭蹭了一段时间,要不是考虑到还要让病人早点休息,他还能磨蹭一会儿。
二十分钟左右,少年脸上带着水珠,眼神躲闪的出来了。
他头发被水打湿,向后撩起,明明白白露出极其清俊的一张面孔,光看脸,根本想象不到他刚刚在卫生间干了什么。
赢决心情复杂。
毕竟他是少数了解对方刚刚在卫生间干了什么的人……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见余凛之羞赧的走上来,耳尖都是粉红色的,赢决很不长记性地忘却了刚刚自己也很尴尬的这件事,忍不住促狭道:
“呦,出来得挺快嘛。”
一语双关。
饶是一向对老大十分“没有底线”的余凛之此时也感觉羞恼的过分,斜着眸尾,毫无杀伤力地瞪了赢决一眼。
赢决哈哈大笑,这一笑,顿时打破了刚才尴尬的气氛,余凛之也稍稍把肩膀松了松,暗自吐出一口气。
赢决没笑多久,笑了没几声伤口就被扯得有点疼,捂着绷带“啧”了一声,懒懒支起一条长腿,另一只腿随意的放着,对余凛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晃了晃。
余凛之知道这是要他拉他起来,他心里巴不得多跟老大肢体接触一下,但刚刚的惨痛意外还是让他学会了警惕,没有第一时间伸出手,而是先面对着赢决半跪下,问道:
“老大还有没有其他衣服?”等一会儿总不能光着上半身出去吧?
赢决自己愿意,他都不愿意让别人看。
赢决也不着急,收回手撑着自己下巴,学着余凛之看他的眼神直白地看回去,直把少年人盯得害羞了,脸红了,才假装思考一阵,慢悠悠回复:
“好像没有。这里是工作室,我换衣服都回家换的,怎么会有衣服。”
余凛之刚一皱眉,就被赢决猜到了想法,不紧不慢的补足下文:“没事,这儿离我家也不远,没几步的道儿,更何况都十二点了,街上没多少人。再说,我一个大老爷们光个膀子,谁稀罕看我。”
那稀罕看的人可多了,你面前不就是一个……
余凛之腹诽,这句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对自家任性的老大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外面那么冷,我今天出门都有哈气了,也快零下了,光着身子出门容易感冒……不可以,我知道老大你身体好,但现在你受伤了!”
余凛之摸透了赢决,对方嘴一撇他就知道他要反驳些什么,急忙在他反驳出来之前把话堵死,絮絮叨叨一大段,最后又扔下一句杀手锏:
“谁说街上没人的,之前跟踪我那些人不也都是半夜在街上逛荡不回家吗?十二点,正是街溜子出街狂欢时刻,你身上又绑了这么一大圈绷带……看!上面都渗血了,你也不知道小心点……老大你也不想自己受伤的事被别人发现吧?引起恐慌甚至别人报警怎么办?”
前面“疑似”说教的话赢决就臊眉耷眼听着,撑着下巴眼神左右乱晃,摆明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还是最后一句杀伤力强,男人憋了一两秒终于泄了气,把脑袋从左边歪向右边:
“好吧,那你把我外套拿过来,我穿个外套还不行么。”
搞半天你还是有外套的啊,那刚刚还说要光膀子出去,故意的吧你!!!就是想看我着急吧!!!
余凛之深吸一口气,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老大,这是他老大,不能对老大生气,不能对老大生气……
摔!
他隐忍地闭了闭眼,又深呼吸了两下,随后用手抓住自己衣服下摆,毫无征兆地一把将衣服从脑袋上薅下来了,动作跟赢决刚刚一模一样,谁看了不感叹一声两人真实臭味相投……啊呸,一脉相传!
少年人身材很好,穿衣服时瞧着有些瘦弱,现在才知道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从修长的脖颈滑至肩膀、锁骨,线条无一处不流畅。虽不比赢决常年锻炼的健硕,但该有的肌肉一块儿不少,并不是看起来很壮那种,而是一块块的薄肌,六块儿分明的列在一把窄腰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白的晃眼。
赢决一惊,反射性地往后一仰,又被眼疾手快的少年一把拉住,回神后也觉得自己反应实在太大,莫名其妙的,于是故作无事发生,摸了摸鼻子,悻悻问道:
“你脱衣服干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少年幽幽叹了一口气,听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余凛之深沉地说道:
“哥,你会嫌弃我吗?”
?哪方面啊?
赢决刚要问,离家出走几百年的眼色突然回身,让他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了现在对面自家小弟的眼神有多么危险,而自己现在还是个连笑一下都会扯到伤口的病残人士。
……他忍辱负重道:“不嫌弃。”
他突然变得“胆大包天”的乖乖小弟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刚刚脱下来的衣服递给他。
赢决装傻:
“干什么?”
余凛之言简意赅:
“穿上。”
赢决一脸嫌弃的往后缩:“我不要。”
“穿上,我昨天刚洗完的,不脏。”
“这……”赢决一脸别扭,“这不是脏不脏的问题,两个男人互相穿衣服……是不是有点……”
“这很正常。”
余凛之一脸平静地向老大输出直男的价值观:“对我们直男来说,互相穿兄弟的衣服很正常,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是表示关系好的行为呢,能促进感情。”
“……”
赢决半信半疑:
“真的假的?”
“真的,我和我朋友他们平时都是这么干的,互相穿个衣服算什么,我们还干过更紧密的事儿呢。”
余凛之一本正经地编着瞎话。
“哦?比如什么?”
余凛之沉默一秒,余凛之继续临场发挥:
“比如说,好兄弟还会吃饭的时候抢对方碗里的菜,吃完了自己这碗还会吃对方的剩饭。”
噫……瞎编的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了,虽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可是怎么这么恶熏熏。他有洁癖,他才不会那么做呢!
赢决的表情也变得有点一言难尽,他像是思考了一会儿现在年轻人的相处模式,随后也就淡淡的释然了,但还是看着少年纤长手指拎着的衣服没动弹,显得有点犹豫:
“可是……”
“嗯?”
赢决偷瞟了一眼少年,一脸无辜的说道:
“你衣服有点小……我穿不上怎么办?”
“……穿上。”
赢决麻溜儿接过衣服给自己套上了,倒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撑破或者是挤不进去的样子,只是到底还是不大合身,尤其是胸的位置,被包裹的紧紧的,连中间的凸起都能清晰的透出来。
余凛之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怕自己再看两眼就要流出鼻血,站起身,扭着脑袋伸出手拉赢决,对方也不扭捏,一把抓住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又去逗小孩儿。
“呦,身材不错嘛。”
余凛之懒得理今晚上玩心大起的老大,任凭对方的手在自己腹肌上胡乱地呼噜了两下,这儿拍拍那儿捏捏。
“行了,我去穿个衣服。”
他转过身,“狠心”地离开了赢决旁边,也没别的,主要是怕自己再被摸下去要出事情,而且是大事情。
赢决弯着眼心情还挺好,闲的没事干就盯着人换衣服,看着那形状弧度皆漂亮的蝴蝶骨被掩藏在他自己平时穿的那套黑色风衣下,鬼使神差扯住现在身上穿着的这件衬衫,鼻尖凑到领口嗅了嗅。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里做了这件事,只是当衣服上沾着的一抹清香钻进鼻腔的时候,莫名想着:
小孩儿没骗他,果然很干净。
余凛之用赢决的大风衣给自己裹在里面,暖和是没有的,合身更是没有,肩宽那里多出了两三厘米,他又怕钻风,细细的把每个扣子都系得紧紧的,就更显得不伦不类了,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儿。
赢决瞅了两眼,很没道德地笑起来。
余凛之不服气,“不许笑我,你现在穿的也不合身啊。”
“是哦。”赢决耸耸肩,随后又笑的很无谓:
“可我又不在乎,你也笑话我啊,嘿嘿。”
余凛之气结,也拿他没办法,只好催促他快点走。
门锁了,医药箱拿了,赢决被迫被余凛之“搀扶”着缓慢走路,一步一步走得他都觉得自己像残疾再复健状态的重度病患,浑身都不得劲儿得很。
“那个……我觉得我可以自己走吧……”他伤的也不是腿啊!
“不可以。”
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可我……”
试图挣扎。
“你现在伤口有多容易裂开你自己不知道么,刚刚还在笑话我玩儿,现在着什么急?慢点走!”
坏了,小孩被他刚刚调戏出火气,现在还在气头上,说话都不温柔了,一点也不乖了。
赢决只好委委屈屈的耷拉下大脑袋,又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
“……哦。”
慢点走就慢点走嘛,凶他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信誓旦旦)我们直男都是这么干的。
决:(疑惑歪头)真的吗?
——
还是决:(委屈戳手指)慢点就慢点嘛,凶我干什么。
小弟凶老大,鱼你简直倒反天罡,大逆不道!哼哼!
超开心!蹭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