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背着余凛之走进别院里,又是另一番不同的荒凉。
其实这里倒被打扫的很干净,砖缝里生出来的杂草都被修建的格外整齐。但赢决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打开包抽出湿巾擦了擦那石凳和石桌,把余凛之放下来,才好好转身打量了一番此处的景象。
兴许就是因为这里太过整洁,才与这庙整体格格不入。往前走两步,登进一个破烂屋子的台阶上都没什么灰尘,赢决试探着一推,那门就发出一声年久失修的痛苦呻吟,嘎嘎吱吱地叫着往里面悠悠地飘去了。
没有人。
他大着胆子站在门槛外面,探头朝里面看了看。屋内也有一张桌子,一个石炕,炕上铺了张草席,除此之外,再看不出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里除了那张简陋的、铺的还格外平整的草席,没有任何人的生活用品或是食物,叫赢决疑心这里到底有没有人居住。
他心下浮起疑窦,伸着脖子刚要更仔细地往屋里瞅,耳边便传来一声咳嗽,他无声地打了个寒颤,迅速收回脖子转头看去——
一张脸近在咫尺,几乎和他正脸贴着脸,吓得他打了个寒噤,一句国骂堵在嗓子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没被门槛绊倒,一条腿险险跨过去,膝盖顶在木门上,整个人一个趔趄差点摔了进去。
一个瞧着跟刚才那方丈差不多岁数的老头儿差不多脸贴脸站在他身后,眼睛幽幽的盯着他,吓得他三魂七魄飞了六魄,手摸在自己的心口使劲儿压着才没让心脏跳出来。
“你、你……”
他的爹他的姥他的祖宗,哪有这样吓人的!!!
“我怎么了?”
那老头笑眯眯地背着手后退几步,反问他道。
赢决这时候反过劲儿来了,定神一瞧,见这老者鹤发童颜,神色眉宇间颇带有一些和刚才那方丈不同的不羁气,嘴巴一歪笑得一看就不大地道,心下浮现出一个猜测:
“你……您是道士啊?”
“哎呦呵,小子猜的挺准啊,那该我猜了,我猜你今天是为别人而来的,那人年岁尚轻,还和你结下了不解之缘呐。”
老道眯着笑斜眼儿睨他,摸着胡子摇头晃脑,没抓着胡子那只手合拢捻起,装模作样地用拇指在食指、中指每个关节上点了几下。
赢决无语,余凛之还在院儿里生死不知的趴着呢,这东西一看便知,还用算吗?
但他在外还是颇讲究情商这东西的,闻言很有礼貌地假笑了一下,吹捧道:“哇,您太厉害了,我一看您就是一位高人呐,居然算的这么准。”
“高人”不走寻常路,很得意地抚须一歪嘴,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带来的人就在我桌子上晕着呢长了眼睛就能看到,你是个傻子吧这都信哈哈哈哈——”
“……”
忍住,忍住,暴力是不可取的,打老头还罪加一等。
赢决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忍住没说出什么难听话,笑容僵硬在脸上,但还是一边“呵呵”一边问他:“那您有什么办法吗?”
“你说的是让他醒过来吧。”老道也呵呵一笑回应他,两双眼睛在空中汇聚时,目光摩擦出了丁点火星,一触即发,他慢吞吞地答道:“当然有办法了。”
“不过……”他看着赢决一瞬间变得充满希冀的眼神,话锋一转,笑嘻嘻地说:“我就不告诉你。”
硬了,拳头硬了。
赢决硬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咬字加重:“那您要!怎!样!才!肯!告!诉!我!呢!”
“很简单。”
老道渐渐收敛起笑容,只留下嘴角一抹的意味深长,垂下胳膊指了指下面的方向:“院外是座寺,寺下有座山梯,你下去,一步一跪,三步一叩首,叫我见识见识你的心诚,否则,我凭什么帮你呢?”
赢决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了,淡淡地看着他,沉默地眯起眼,一言不发。
老道被他看得有点绷不住面上的表情,轻咳一声道:“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样就能让他醒过来,那我会去做的。”
高大的男人抱起臂来,斜斜地倚靠在了旁边的门框上,似乎彻底卸下了什么伪装,懒懒地将审视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声音沉稳:
“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你总得让我知道得清楚一点吧。比如,你是谁?”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昂起头,用下巴点点院外的方向:
“寺里那位是你的故交吗?他对我说了很多,可他没办法让我朋友醒过来,所以他让我来找你。如果你真能解决我的问题,我自然对你言听计从,但凭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让我做到这种份儿上……我是有求于人,但也不是傻子。”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玄妙的本领,可我这人呢,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没什么可怕的,也不是能甘心被别人耍着玩的,道长,你最好有话直说。”
赢决咧开嘴,又对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琥珀色的双眼沉沉地暗下来,折出一点儿似野兽蓄势待发般的弧光,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他变成这样,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临近完结……总感觉大纲就在那里完结却分外费劲儿,待我好好琢磨一番,下一本一定要仔细完善好大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