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勾搭我婆娘
第二天早上墨羽怀是被手机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躺着七条未读短信，全部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他揉着眼睛一条条翻过去。
“早上好。”
“醒了吗。”
“西餐厅我订了靠窗的位置，风景很好。”
“你记得穿好看点。”
“我十一点半在校门口等你。”
“怎么不回我。”
“墨羽怀。”
墨羽怀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碎花床单蹭在他下巴上，他闭着眼嘟囔了一句：“这人有病吧。”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宿主，您回吗。”
“不回。”
他赖了十分钟床，最终还是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他在衣柜前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挑了一件黑色的卫衣和深灰色长裤，比之前那些奶白色米黄色看起来顺眼多了。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这个造型应该能传达出“我不想跟你吃饭”的态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第八条：“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墨羽怀叹了口气，拿上手机出了门。
他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沈棠。那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风衣换了一件驼色的，头发明显打理过，手里捏着一束花。花是白玫瑰，用浅绿色包装纸裹着，看着价值不菲。
沈棠看见他走过来，笑容刚扬起来，又慢慢收了回去。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墨羽怀的黑色卫衣和深灰长裤，嘴角抽了抽：“……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
“我昨天说了让你穿好看点。”
“我觉得挺好看的。”墨羽怀面不改色。
沈棠沉默了两秒，把白玫瑰递过来：“拿着。”
墨羽怀没接：“我不收花。”
“为什么。”
“花粉过敏。”
沈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花收了回去，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行吧。那走，西餐厅在对面。”
“我不去西餐厅。”
沈棠的脚步顿住了：“什么。”
“我中午有约了。学校旁边有家面馆，我跟我朋友约好了。”
沈棠转身看着他，表情已经不太好了：“你约了谁。”
墨羽怀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约了我。”
两人同时转头。江愿昭从校门里面走出来，白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灰色外套，手里没拿茶，两手插在口袋里，步伐从容得像在散步。他走到墨羽怀旁边站定，看了一眼沈棠手里的白玫瑰，又看了一眼沈棠的脸，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你好。我是江愿昭。”
沈棠上下扫了他一眼：“……你是他朋友。”
“我是他老师。”
沈棠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个长成这样的老师，陪学生中午出来吃饭，这事放在谁眼里都不太正常。他眯了眯眼：“江老师，中午我跟我未婚夫吃饭，您来不太合适吧。”
“他刚才说了不去西餐厅。”江愿昭语气很平，像在陈述天气，“他不去，你就不能把他绑过去。所以我带他去吃他想吃的。”
沈棠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看看墨羽怀，又看看江愿昭，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omega是不是在搞什么名堂”。但他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一句：“行。那一起吃。”
墨羽怀一愣：“你也去面馆。”
“我未婚夫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沈棠把白玫瑰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两下手，“带路。”
三个人排成一排走在学校对面的街上，气氛微妙得像一瓶被剧烈摇晃过的汽水。墨羽怀走在中间，左边是江愿昭，右边是沈棠，两个人都比他高半个头，像两堵墙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面馆不大，老板是个圆脸大叔，看见江愿昭进来热情地招呼：“小江来了。老位置。”
江愿昭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到角落的卡座坐下。墨羽怀靠墙坐，沈棠刚要坐他旁边，江愿昭已经先一步坐下来了。沈棠动作一顿，只能绕到对面坐下。
三个人面对面，两张年轻的脸隔着桌子互相对视。墨羽怀坐在中间，低头研究菜单上的字，假装自己不存在。
沈棠率先开口：“江老师教什么。”
“格斗。”
“格斗老师。”沈棠笑了一下，“omega教格斗，少见。”
江愿昭面不改色：“alpha打不过我的也很多。”
沈棠的笑僵在脸上。墨羽怀头埋得更低了，菜单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说：“宿主，气氛好紧张。”
“我知道。闭嘴。”
老板端了三碗面过来，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墨羽怀拿起筷子埋头吃面，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试图用食物来逃避这场三方会谈。但沈棠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羽怀，”沈棠开口，“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适应吗。”
“适应。”
“宿舍住得惯吗。要不我帮你在校外租个房子。”
“不用。”
“那你周末有空吗。我带你出去玩。”
“没空。”
沈棠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着。”
墨羽怀擡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躲我。”
墨羽怀把面条嗦进去咽了，正准备想个理由，旁边的江愿昭忽然开口了：“他周末要补信息素课。”
沈棠看向江愿昭：“补什么课。”
“他的信息素控制还不稳定，需要定期练习。周末两天都要上课。”
沈棠眯起眼：“你是他老师，教格斗的，怎么还管信息素。”
“学校特批的一对一课程。”江愿昭夹了一筷子面，动作斯文又从容，“你的意见可以跟教务处反映。”
沈棠的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江愿昭和墨羽怀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然后笑了一声，带着明显的讥诮：“行。我算是看明白了。”
墨羽怀心里一紧：“你看明白什么了。”
“没看明白什么。”沈棠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顿饭我请。羽怀，明天我再联系你。”
他转身走出了面馆，驼色风衣的下摆扬起来，撞得门口的铃铛叮当响。墨羽怀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又擡头看了看对面低头吃面的江愿昭。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墨羽怀说。
江愿昭头也没擡：“误会什么。”
“误会我俩……”
“我俩什么。”
墨羽怀把话咽了回去，重新拿起筷子：“没什么。吃面。”
剩下的半碗面他吃得心不在焉。系统在他脑子里小声分析：“宿主，沈棠刚才走的时候脸色很差，他可能会采取进一步行动。”
“什么行动。”
“不知道。这部分数据没解锁。”
墨羽怀擡头看了一眼江愿昭。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喝汤，侧脸被面馆暖黄的灯光照着，安静得像幅画。那截后颈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暖白的光。
墨羽怀收回目光，把最后一口面汤喝了。碗底剩了两根葱花，他拿筷子夹起来吃掉，然后把碗往前一推：“吃完了。”
江愿昭放下碗：“走吧。”
两人出了面馆，阳光铺了满街。墨羽怀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江愿昭站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还上课。”
“知道。”
“周末两天也上。”
“知道了。”墨羽怀转头看着他，“你是真怕我去找沈棠还是假怕。”
江愿昭没有回答。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学校方向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你信息素控制还没练好，周末两天连续练是最合适的。跟沈棠没关系。”
墨羽怀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走回学校，阳光把影子拉在身后，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墨羽怀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师。”
“嗯。”
“你周末两天都陪我练，那你自己的事怎么办。”
江愿昭没有回头：“我的事不急。”
墨羽怀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校门，停在了原地。午后的风吹过来，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跟面馆里葱油和辣椒的味道混在一起，钻进他鼻子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系统，”他说，“我觉得沈棠这事没完。”
系统：“宿主，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墨羽怀迈步走进校门，“但先上课。他总不能把我从教室里绑走。”
他往宿舍方向走去，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面馆里江愿昭那句“他周末要补信息素课”，嘴角又弯了一下。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把那个笑收了回去，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