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这个O怎么这么能打 > 亲爱的室友
  亲爱的室友
  第二天下午墨羽怀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好的那家咖啡店。b市的阳光比a市亮一些,打在落地窗外的石板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又往街对面看了看,人流来来回回的,没有时昏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昏十分钟前发了条消息说“马上到”。他锁屏放回口袋里,靠在门框边等着,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前面一块松动的地砖,想着时昏来了之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就在他低头的那一瞬,脖子忽然被一双手从后面狠狠掐了一下。
  墨羽怀整个人一激灵,肩膀猛地缩起来。那双手的力道不算重但来势凶猛,伴随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贴着他后脑勺炸开:“没良心的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又挨了几拳。那几个拳头抡下来的力道——怎么说呢——他感觉像被一只不太生气的猫用肉垫连续拍了三四下。咚、咚、咚,听着挺响,实际上他甚至没往旁边歪一下。
  他转过身,时昏站在他面前,黑框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眼眶微微泛红,脸颊鼓得像两只塞满了气的小球。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短袖,下面配着条浅色短裤,脚上踩着那双走哪儿穿哪儿的拖鞋,站在b市的阳光里像一只被气炸了的猫,又是想咬人又是想撒娇,最后全挤在表情里变成了一种极其扭曲的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看到你那条评论的时候,”时昏的手指戳着他胸口,戳一下说一个字,“我、当、场、把、手、机、摔、了。”
  “摔坏了没有。”
  “摔坏了屏幕。修了我三百块。”
  “我转给你。”
  “不用你转!”时昏又朝他后背抡了一拳,“你那六万我还没动呢。”
  墨羽怀被他拽进咖啡店,两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时昏把菜单翻得哗哗响,点了两杯拿铁,然后把菜单往桌上一摔,抱着胳膊靠进椅背里,仰着下巴看着墨羽怀。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瘦了。”
  墨羽怀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称过。”
  “我看着瘦了。下巴都尖了。”时昏把胳膊放下来趴在桌上,凑近了一点,“你在a市过得不好吧。”
  墨羽怀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还行。”
  “还行个屁。”时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拉黑我。还拉黑江老师。你行啊墨墨,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跑了八百公里,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你知不知道你拉黑江老师之后他——”
  时昏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了墨羽怀左手手腕上那条红黑相间的编绳上,绳子的边缘已经起了毛边,颜色也褪了一些,但看得出来一直没摘下来过。时昏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你还戴着这个。”
  墨羽怀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编绳:“一直戴着。”
  时昏没有接话。他拿起桌上那杯拿铁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的奶沫,重新擡起头看着墨羽怀。他的眼眶又红了,但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是一个新的编绳,颜色不一样,蓝白相间的,编法比之前那个复杂一些。
  “赔你的。”时昏别着脸看着窗外,“旧的都起毛了。换一个。”
  墨羽怀看着桌上那条新编绳,伸手拿起来摸了摸。线的材质比旧的那条软,边角收得很整齐。他把旧的那条解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把新的戴上了。扣环大小刚刚好,是他手腕的尺寸。
  他戴好之后擡头看着时昏,时昏正低头搅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拿铁,奶沫被他搅成了一圈一圈的漩涡。墨羽怀看着他那颗低垂的、染了栗色的头顶,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
  时昏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我不该拉黑你。”墨羽怀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不该什么都不说就走。我不该让你从别人那里才知道我去哪了。这些事我做得不对。”
  时昏没有擡头。他低着头继续搅那杯拿铁,搅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那天在校门口看着你上车之后站了多久吗。”
  墨羽怀没有说话。
  “站到那辆车拐弯看不见了,我还在那站着。”时昏的声音有一点发闷,“后来有人拍我肩膀问我是哪个系的,我才发现自己站在路中间挡了人家的道。”
  墨羽怀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新编绳,蓝色的绳结在光线下泛着一点微亮。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都挤不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时昏放在桌面上的手背,拍了两下:“下次不会了。”
  时昏把脸从拿铁杯子上方擡起来。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把眼镜摘下来用衣摆擦了擦,重新戴上之后瞪了墨羽怀一眼:“再有下次我就让江愿昭来收拾你。”
  墨羽怀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你跟他还有联系吗。”
  时昏把眼镜推正了:“……他找过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说知道了但没告诉他具体在哪。”
  “为什么没告诉他。”
  时昏看着他,表情认真了几分:“因为这是你的事。你不想让他知道我就不说。”他顿了一下,“但墨墨,你有没有想过,你拉黑他之前他给你发的那些消息,说不定是你没收到。”
  墨羽怀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热搜上看见的那些回复,想起了那条“江家小少爷,刚被认回来的”。他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被拿铁的液面拉成一片模糊的轮廓:“我知道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他的事。”
  时昏没有追问。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墨羽怀几秒,然后靠回椅背端起那杯拿铁喝了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墨羽怀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拿铁也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开,他慢慢咽下去,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等我先把自己的事情理清楚。”
  时昏在对面看着他。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杯子里的水渍晒出了一圈干涸的白印。时昏朝他伸出了小拇指:“那约好了。下次你不管要去哪,哪怕是去南极,也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墨羽怀看着那根伸过来的小拇指,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指勾了上去。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了一下又分开了。时昏收回手低头喝了一大口拿铁,喝完之后擡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把墨羽怀面前那杯凉透了的拿铁端过来:“凉了别喝了。”然后仰头一口灌完了。
  墨羽怀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咽下去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浅,像第一片雪落在水面上无声化开的那种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