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城（3）
“嗨，可爱的人类小姐，天亮了，太阳晒屁股啦。”查理站在工作室里催促着尚未苏醒的汪鹿鹿。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踏踏实实睡了一晚的汪鹿鹿睁开了她的眼睛。
看到查理期盼的眼神，汪鹿鹿秒懂，“好吧，我去拿润滑油。”
汪鹿鹿笨拙地穿上查理的两支机械臂，动动手指就能让机械臂活动，也挺有意思的。
天空中，巡逻车依旧在播报：“各位机械城居民们，请注意，请注意，有人类出没，如发现人类，请及时上报至警务处。”
她按原路返回至她最初的商铺门口，她在装了机械臂之后，甚至都没有多少机器人关注她。
机器人都知道人类只有两只手臂，看到汪鹿鹿，他们只会认为这个机器人是个古老的改造人。
“你好，我想购买一瓶润滑油。”汪鹿鹿拦住了昨天的圆圆眼机器人。
它果然也没有判断出来汪鹿鹿是人类，听到汪鹿鹿有购买欲望，圆圆眼机器人的语气都欢快了几分。
“尊敬的客人，请问您需要什么口味的润滑油呢？”
查理昨天吃的什么口味来着？见鬼，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口味？
汪鹿鹿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菠萝吧。”
圆圆眼机器人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冒出来大大的问号？-？
他生气的说：“我们店从来没有菠萝味的润滑油，那是大象牌的，如果您喜欢他们家的润滑油，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汪鹿鹿：……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随便瞎说了一个口味。
汪鹿鹿被圆圆眼机器人毫不犹豫的赶了出来。
“这位客人，请你离开。”
汪鹿鹿灰溜溜地离开了雕像牌润滑油，她还没领到试用装呢。
“额。查理，我……”
汪鹿鹿手足无措的看着失落的改造人，她也知道查理不爱出门，在这个全机械的机器人里，像查理这样的改造人是个异类。
这也是查理不愿出门，宁愿自己改造机械臂的原因，他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
“好吧，我再去试试。”汪鹿鹿又返回了店铺门口。
“你好。”
圆圆眼机器人看到是汪鹿鹿，傲娇的翻了一个白眼。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没有菠萝味的润滑油。可以卖我一直苹果香蕉味的润滑油吗？”汪鹿鹿拦住了圆圆眼机器人诚恳的道歉。
圆圆眼机器人冷哼了一声，才回答，“那是苹果蕉口味的，笨蛋改造人。”
“108机械币。”
汪鹿鹿：糟糕，忘记了买东西要钱。不过，查理好像也没有钱，回想起查理那贫穷的工具间。
汪鹿鹿只能腆着脸问：“额，可以给我一支试用装吗？”
圆圆眼机器人疑惑的看向了汪鹿鹿，“我只剩最后一支试用装，昨天给了那个人类。”
圆圆眼机器人的眼睛越睁越大，他定在了原地，一直看向了汪鹿鹿。
糟了。好像被认出来了。
汪鹿鹿也顾不上买润滑油了，她急忙跑出了店铺。
果然，天空中的巡逻车在向这边聚集，圆圆眼机器人好像也只有有些怀疑，并不能确认。
汪鹿鹿躲在不远处的小巷子听着雕像牌润滑油店铺了的声音。
巡逻车上传来了声音，“机器人72943，是你报的警？”
圆圆眼机器人挺直了身体，“是的，报告警察长官，我今天见到了怀疑是人类的机器人。”
“人类的机器人？”
圆圆眼机器人卡壳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见到的场景，明明和昨天的人类是相同的容貌却又有着改造人的两条手臂。
圆圆眼机器人的眼睛越来越红，直到红灯熄灭，他死机了。
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导购机器人，服务器太小，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汪鹿鹿心有余悸的回到了查理的房子。
“润滑油呢？”
“你得给我换个机械币。”
两个人同时开口，“没有。”“不可能。”
查理沉默了，汪鹿鹿继续说道：“雕像牌的导购机器人认出我了。”
查理原本信心十足，听到汪鹿鹿这句，他也开始不自信了起来。
机械城50年都没有发展了，没有了人类，机器人自己始终创新不了，导购机器人没可能会认出来啊。
汪鹿鹿又补充道：“认出了我这张脸。”
查理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我可换不了脸。”
“那我怎么出去给你买润滑油，你有钱吗？”
听到这句话，查理涨红了脸，“我没钱怎么了，你有钱吗？”
“更何况，你是纯人类，我怎么给你换脸嘛？我又不是黑市那群人。”
“黑市？”
汪鹿鹿听到了希望，查理自知说漏了嘴，他马上停止了说话。
汪鹿鹿靠近了查理，她的双手紧紧地扣住了查理的肩膀，“查理，你就带我去黑市吧。”
查理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汪鹿鹿生气地说道：“为什么？”
她不懂查理为什么不愿意带她去黑市，明明带她去黑市也没什么，不是吗？
查理坚定地拒绝了汪鹿鹿，“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查理，你不想帮助我了吗”
汪鹿鹿没有其他的办法，眼泪湿润的她的眼眶，她沉默不语。
良久，汪鹿鹿才清了清她的喉咙，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也曾是人类，你不能理解我吗？”
查理没有说话，他的眼睛像是被汪鹿鹿的眼泪烫到了一样，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汪鹿鹿的鞋子上。
汪鹿鹿是鞋子是一双黑色的玛丽珍鞋，鞋底还带着干涸的泥土，那是汪鹿鹿在上一个世界带来的。
玛丽珍鞋并不是一个适合在无限世界里穿的鞋，它远远不及运动鞋的方便，圆润可爱的鞋头和精致的绑带设计搭配，是一位淑女的鞋子。
查理无奈的想着，她应该是一位乖巧的贵族小姐，为什么会想要去黑市这种疯狂的地方呢？她为什么这么叛逆呢？
想到叛逆的贵族小姐，查理勾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来。
查理想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莫名的干涸了起来，他吞了自己的口水，“我可以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全程都听我的。”
汪鹿鹿雀跃，“没问题。”
查理看着汪鹿鹿因为高兴笑起来弯弯地眼睛，黑市的残酷是你想象不到了，所以我才不想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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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鹿鹿扯了扯脸上不太适合的面具，也不知道查理是从哪里找的面具，金色的浮雕花纹，华美的孔雀羽装饰，就像是大小姐化装舞会上的面具。
带面具是查理强制要求，汪鹿鹿撇了撇嘴，想起查理严肃的表情，“你必须带这个面具去黑市，不然我就不带你去了。”
汪鹿鹿本意并不想带这个面具去黑市，实在是太高调了。
黑市的入口出乎汪鹿鹿的意料，它就在距离查理的家一条街的距离，查理费力的将一块大石头搬开，黑黢黢的洞口显露了出来。
向下的台阶上两侧长了灰黑色的青苔，湿漉漉的脚感令汪鹿鹿十分地不适，汪鹿鹿小心地向下踏了一步，“真的是这里吗？”
这里看起来就是多年荒废的模样，汪鹿鹿深一脚浅一脚的向下走着，留下了一串串蜿蜒的脚印。
查理不高兴的回道：“就是这里，你不想去我们马上就走。”
走到了尽头，橙光色的灯光隐约透了出来，两个改造人背着枪站在入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看到了查理带着汪鹿鹿过来了，脸上带着刀疤的改造人稀奇的说：“嘿，老查理，你都有多少年没来了。”
“这次又把你的贵族小姐带过来了？”
查理没有说话，恶狠狠地瞪了刀疤改造人一眼，刀疤改造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在没来到黑市以前，汪鹿鹿认为的黑市是昏暗的地下通道，两边布满商贩，每个人都藏头垢面，躲躲藏藏地相互交流。
实际上机械城的黑市，更像是一个修建在地下城里的宫殿，它有着数不清的入口，汪鹿鹿她们来时地入口就是其中之一，入口分布在机械城的各个角落里。
机械城是地面上城市，机械城还有着地下的城市，黑市就是地下城里最豪华，最显眼的建筑之一。
玄木材质的牌匾悬挂在半空之中，“黑市”两个字分布在正中间，飘逸的字体上做了烫金的处理。
浮夸。这是汪鹿鹿看到黑市牌匾的第一眼评价。
查理低声问着汪鹿鹿：“你只需要改变容貌东西就行了？”
汪鹿鹿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透过面具在观察黑市里的来来往往的机器人。
他们大多数都直接暴露着容貌，像汪鹿鹿这样掩盖容貌的也有，不过是占极少数。
汪鹿鹿皱着眉询问，查理的容貌也同样暴露在外，“为什么他们不需要遮掩容貌？”
查理嘲讽地笑，他的手指随手一指，“因为这些机器人，是残缺，报废的，无人在意的机器人。”
在机械城里，如果有报废的机器人能侥幸活下去，他们就会选择到“黑市”里生活。
机械城里不需要残缺的，废旧，无用的机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