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城（4）
如果机械城是这样的规则，那么我改变容貌还有用吗？汪鹿鹿默不作声地想着。
似乎是看出来了汪鹿鹿的想法，查理又接着说道，他的语气里带一丝莫名的悲哀：“这不是机械城的规则，而是机器人的准则——为人类奉献一切。”
“机械城里被刻在机器人的芯片中有一条准则，我们生来就是为人类服务的，当我们失去了利用价值时，也要为人类尽最后一份力量。”
“机器人是工具，当工具没有了利用价值后，就会被拆解，回收，回收后的残余部分进行再利用。”
“这里的机器人都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但是他们想活，所以他们来到了黑市。”
汪鹿鹿愈发的沉默，她听了查理话语里的含义，生活在黑市里的机器人因为想“活”，与机器人准则里的为人类奉献一切冲突，所以他们不会回到地面，即使地面对他们而言没有限制。
查理低声说道：“到了。”
他带着汪鹿鹿进了一扇破旧的诊所，上面写着歪歪斜斜的挂着诸多锦旗，“医术精湛，医者仁心，再生父母！”等诸如此类。
就像是一个小小的人类的医院，汪鹿鹿好奇地探头，机器人医生是什么样呢？
诊所里的空间狭小而闷热，老旧的电风扇呼啦啦的吹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
越来越像人类的诊所了。
从老旧柜台后面站起来了一位带着老花眼镜，身穿白大褂的老头机器人，花白的头发被他整整齐齐的束在后脑勺。
割裂感，这是汪鹿鹿的第一感觉。
机器人在扮演人类医生的割裂感，呈现在汪鹿鹿的面前。
“怎么不舒服？”甚至于机器人医生的声音也是带着一丝川渝地区的口音。
汪鹿鹿取下了脸上的面具，让机器人医生更便于观察，“我想换一张脸。”
看到汪鹿鹿是人类，董医生的机器人眼睛极快的闪烁了一下，但他并没有询问。
董医生淡淡的问道：“为什么要换脸？”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怪笑了起来，“如果你要隐藏身份，不如你给你换个真的机械臂？”
查理见状挡在了汪鹿鹿的面前，他颤抖的喊了一声，“老董。”
两人对峙的相互对视了一会，最后董医生败下阵，语气挫败，“我这里没有仿生人脸了。”
董医生不满道：“你就这么在乎她？”
查理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除了找你，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董医生又坐回了柜台，老旧的柜台将他整个人都遮盖了起来。
汪鹿鹿无措地站在原地，查理也有些心绪不宁。
半晌，董医生才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美盒子，他从大拇指轻轻擦了擦盒子上灰尘，叹了一口气，“你自己决定吧。”
查理也明显知道这个盒子意味着什么。
他无力的垂下了肩膀，失魂落魄的带着汪鹿鹿走了出去。
看出来了查理的情绪不对劲，汪鹿鹿笨拙着安慰着他，“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汪鹿鹿和查理两个人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黑市闲逛。
“那是我妹妹的信息芯片。”
“机械城识别身份有两种方式，第一种，也是最常见，为芯片扫描，每一个机器人的出生信息，编号，代码都储存在里面。”
“第二次则是面部识别，针对于不想暴露信息芯片的机器人。”
“如果两种识别方式都识别不出来，就会被当做敌人攻击。”
汪鹿鹿尴尬一笑，“看来我还挺幸运的。”
你确实挺幸运的，查理看着汪鹿鹿脸上的华丽面具心里想。
“走吧，让老董给你植入芯片吧。”
查理又带着汪鹿鹿原路返回了破旧诊所。
董医生早就有了心里准备，那个巴掌大小的精美盒子依旧被他摆放在柜台上。
当董医生看到了那个孔雀羽面具时，他就知道，查理会同意。
汪鹿鹿被董医生指引到了一个小小的手术台上，董医生动作轻柔的将小盒子里的芯片拿了出来。
芯片薄如蝉翼，又及其的小，大概只有几毫米那么大。
他的目光眷念，手动的动作却是不停，冰凉的消毒棉球贴紧了汪鹿鹿的耳后。
查理忍不住开口：“你不阻止我吗？”
董医生头也不擡，小小的手术刀划开了汪鹿鹿的皮肤，猩红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冒了出来。
“珠珠早就说过了，她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还给你也是应该的。她死之前求过我，如果你有需求，让我答应你。仅此一次，下一次不要再找我了。”
珠珠的芯片被董医生眼疾手快地塞到了汪鹿鹿耳后地皮肤处，治愈药剂喷洒了上去，被手术刀划开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你们走吧。”
“不要再来了。”
查理和汪鹿鹿一起被赶出了诊所。
汪鹿鹿试探着问道，“那我去给你买润滑油？”
查理的情绪一直陷入了低迷的状态，查理摇了摇头。
既然已经给汪鹿鹿使用了珠珠的芯片，那一定不能浪费这个芯片的作用。
“你不是想去城主府吗？”查理指着黑市里公布栏上的小广告。
汪鹿鹿吞了吞口水，她的心跳得极快，她跟随查理的手指看到了公布栏上的小广告。
“百年城庆日，诚招50名仿生机器人为机械城城主献舞，要求：和人类相似，不能有机械件。待遇面谈，联系方式：老鼠787878788”
汪鹿鹿突然就冷静了下来。
和人类相似，不能有机械件？
那不就是人类吗？
不过想去城主府，她好像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按照小广告上的电话，汪鹿鹿顺利地和老鼠见面了。
作为曾经的机器老鼠人，老鼠人如其名，长着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即使现在成为了黑市的大老板还是掩盖不住他过去的畏缩气质。
老鼠微笑看着汪鹿鹿，贪婪的光在他倒三角似的眼睛一闪过来，“你好。”
老鼠伸出了他的右手，就像人类握手的似手，手掌微微弯曲，“你是来应聘舞蹈演员的吗？”
汪鹿鹿迟疑了一下，轻触了一下老鼠随即脱手离开，“是的。”
老鼠笑了起来，那本来就细小的倒三角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更加渗人了，“那么你请回吧，仿生人先生。”
汪鹿鹿不满的反驳，“查理是我的朋友，他必须要跟着我一起。”
老鼠只是笑了笑，在机械城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仿生人了，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就算曾经是人类又能怎么样？
现在的机械城里早就没有了人类。
“美丽的……”老鼠停顿了一会才缓慢地说道，“珠珠小姐，我们并不需要男性舞蹈演员。”
“我们为城主献上的舞蹈都是我的秘密武器，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知道呢？”
汪鹿鹿语塞，查理只是抱了抱汪鹿鹿，他小声在汪鹿鹿的耳边说道：“注意安全，老鼠，不是一个好人。”
——————
极乐殿——这是在黑市里可以算的上是屈指可数地豪华建筑之一了。
暴发户地纯金地板，门口的柱子上一左一右雕刻着一龙一凤，寓意着龙凤呈祥。
华丽的灯光不停的闪烁着七彩的光芒，这栋每隔一秒就会变幻一次颜色，犹如七色彩虹。
老鼠神情骄傲，很是自豪，他微擡下巴，“不错吧，我设计的。”
汪鹿鹿看着这一言难尽的设计，勉强说道：“挺好的，像彩虹。”
汪鹿鹿的话语说到了老鼠的心坎上，老鼠的眼睛都亮了，“这就是我当初的设计理念，我最开始被制作出来的时候，是用于专门疏通下水道的。”
“每当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一定要看看彩虹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我有钱了，我就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彩虹。”
汪鹿鹿只能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违心地说了一句，“确定像彩虹。”
老鼠高兴坏了，他直接把汪鹿鹿带到了舞蹈队里最豪华的那件房。
极乐殿是老鼠的办公楼，在极乐殿的三十三楼，一整层都被老鼠改造了，有舞蹈室，化妆间，以及一间套房。
这间套房老鼠原本是留给自己日常休息用的，他也就没有拆除，现在他只想把套房给汪鹿鹿住。
舞蹈队成员们的房间在三十四楼。
三十四楼那些狭小逼仄地空间配不上汪鹿鹿，他不能让他的知己和当年的他一样住在潮湿阴暗逼仄的小房间里。
老鼠的神情依旧带着骄傲，“还不错吧。”
这一次汪鹿鹿是真实的笑容，“确实很不错。”
除去装修而言，这间套房的确不错，有专门的健身房，影像区，衣帽间，甚至还有着一个超大的半圆弧型阳台。
从阳台上看去，可以看到整个黑市的风景。
对比于三十四楼那些单人间，这间套房实在是太好了。
三十四的单人间也没有那么差，它也有着衣帽间，化妆间，独立卫浴，只是相比之下，套房更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