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二章他还是更喜
季烬的突然出现是左炎和右飞尘完全没想到的。
他们原本都已经快不寄希望了,却没想到这时候救援真的来了，而且正好是在梦境里发生异状的时候。
左炎倒是还好，以前总跟在季烬身边的右飞尘此刻就像是终于被捡回去的流浪狗,嗷呜一声就扑向了季烬：“右护法你可算来了！”
当然他说出来的话全是大白虎的嗷嗷声,也不管季烬能不能听懂。
季烬好笑地说道：“是啊，我可算来了,看起来你们在梦境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同，你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吗？”
右飞尘有些诧异，忍不住又嗷呜了一声：“右护法你能听懂我的话？”
季烬点头：“当然，可能是因为我们同样都不属于梦境世界，所以语言没有障碍。”
右飞尘顿时更加委屈地诉说起了这梦境中一年来自己的遭遇。
不过季烬暂时没有时间去听这些，他在说话间一眼看清了头顶天空中的那道裂缝，随即他眯起眼睛，重新低头看向面前的左炎和右飞尘，又转过头去看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等看清楚自己的脸之后,他长久地凝望不语，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回头道：“我大概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了,你们听我说。”
他接着说了他们在现实中接触到梦间囊后发生的事情。
当时季烬和玉渐月几乎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并脱离了梦间囊的毒雾范围，所以他们并没有被拖进梦境中,但等毒雾散去，左炎和右飞尘已经躺在了地上,显然被拉进了梦境世界。
季烬他们很快猜测出，这梦间囊很可能是敌人故意留在那里的，这梦间囊被动过手脚，只要周围在场的人数超过多少,就会自动喷发毒雾，变成一个将周围所有人都卷入梦境的火药桶。
很显然敌人的目的不只是要解决辛游长老，还要解决魔宗的其他人。
见到左炎右飞尘跟着辛游长老一起入梦之后，季烬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他们很快就召集宗门其他人，对接下来的情况做了安排。
在这之后，他和玉渐月就启动仪式，主动进入了梦境。
听到这里，右飞尘差不多明白了过来，但他仍然有事情十分在意：“可是右护法你进入梦境，是用的别人的身体？”
季烬沉默了一瞬，随即不在意般笑了起来：“当然，入梦以后都是这样，梦境会为你选择故事里的其中一个身份，让你成为其中的一员，就像你们变成了白虎和鹿，我变成了现在这个人。”
他看着右飞尘欲言又止的样子，好笑地问道：“怎么，你跟我身体的这个人相处得还不错？舍不得？”
右飞尘犹豫了会儿，还是忍不住说道：“这个小子虽然脑子蠢了点，精力旺盛了点，闹腾了点，还到处闯祸，但确实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季烬闻言眉峰微挑，不知道为什么，右飞尘总觉得那目光有点危险。
他心里莫名有点慌，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不过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左炎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右护法，您刚才说左护法是和您一起入梦的，那他现在……”
“我在这里。”
后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应了他的问题。
左炎和右飞尘愕然地回头看去，就看见那位神子脸上带着熟悉的表情，平静地掸掸身上的草叶站了起来。
左护法竟然变成了神子。
左炎和右飞尘右飞尘对视一眼，觉得有些荒唐，但又好像合情合理。
既然季烬能够变成凌魈，那玉渐月变成神子当然也是合理的，可是想到这两位水火不容的护法，在梦境里居然变成了本应该两小无猜亲密无间的一对少年，他们又觉得实在有些怪异。
玉渐月看了看面前两只“宠物”，看起来有些想笑：“你们在梦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说着又擡眸看向前方的季烬，看到他此刻的样子，目光里瞬间闪过无数复杂情绪，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他就收起神态，开口说道：“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快办正事吧。”
左炎疑惑道：“正事？”
他当然也想立刻解决问题，但他的疑惑在于，在这个梦境世界里他已经像无头苍蝇那样转了很久了，他始终没能够找到方向，而两位护法才刚到来，他们难道就已经知道了正确的方向？
看左炎这么问，玉渐月却没解释，只是指了指头顶的天空说道：“看到这个了吗，这东西会摧毁周围所有的生灵，我猜这个梦境的范围应该都被包括在内。”
在左炎和右飞尘擡头看去的同时，玉渐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在梦境里死亡，在现实中也会死，所以如果还想活着的话，我们最好在这道裂隙完全扩大之前从梦境里逃出去。”
原来这才是左护法的意思。
左炎和右飞尘当然也知道形势严峻，可是他们也的确不知道该如何破局，左炎立即道：“右护法，我们这段时间找遍了所有地方，这里根本没有辛游长老的踪迹，他……”
玉渐月摇头：“他当然不会在你们能轻易找到的地方。”
左炎还是不懂：“可是他不是梦境的主人吗？”
他们说到这里，听了半天的季烬终于开了口，他配合着玉渐月解释道：“辛游长老出身魔族，不是这个部落的人，这部落除了隐族也没有接待过其他人，所以换句话来说，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实上都不是他所经历过的事情，那么他为什么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呢？”
右飞尘听得还在不停挠头，而左炎已经明白了过来：“因为他是从别人那听来的，或者是看来的！”
玉渐月点头：“没错。”
季烬看着那位抢答成功的，再看看自己身边还在满脸困惑的右飞尘，忍不住瞪了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一眼。
右飞尘满脸无辜地眨了眨虎眼。
他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有些不习惯，他们两位护法确实是来救他们了，可是左护法变成了神子，右护法变成了凌魈，他早都已经习惯了神子和凌魈的性子，现在看两位护法顶着他们的脸，用着如此成熟冷静的方式处理问题，总觉得实在奇怪。
他还是更喜欢这两人傻乎乎到处瞎玩的模样。
当然季烬并不清楚右飞尘这颗毛茸茸的脑袋里都在想着什么，他现在更关心的还是如何脱困，他擡头又看了眼正在扩大的天空裂痕，随即继续分析道：“辛游长老如果是听来的故事，这个梦境肯定不会这么清晰还原，那么他只可能是看来的。”
季烬眯着眼睛，接着说道：“既然是看来的，他应该此刻就在旁观者的位置上，既然如此那他看的位置应该就在……”
正在他思索之际，玉渐月已经直接说了出来：“镜子，或者水面。”
两人说话一唱一和，听得右飞尘他们都快愣住了，在他印象中两位护法好像见面不是打架就是吵架，什么时候这么好端端地对话过？
而且为什么看起来……他们有这么足的默契？
玉渐月和季烬分析了一通，飞快地达成了共识，季烬扭头看着还在发愣的左炎右飞尘，问道：“你们怎么还在这发呆，快去找东西啊。”
左炎飞快反应过来：“找到这梦境中的镜子？”
玉渐月摇头：“不，这部落里没有什么干净的镜子，我觉得应该是水面。”
他说着回过头，看向一侧干净的水池。
这里的水池的确清澈无比，天空的投影照在水面上，看起来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将一切都照得十分清晰。
右飞尘睁大眼睛，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辛游长老可能是通过这水面注视着这片地方发生的事情？”
分析到这里，左炎和右飞尘也都差不多明白了过来。
玉渐月来到池水边，仔细看着其中，却没有看到任何想要的痕迹，他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片水，我们要找的水应该更清晰，波澜更少。”
季烬沉吟片刻，忽地说道：“我知道在哪里了。”
他说着立刻大步朝前面走去，指着山林里有片区域道：“那边过去有个山洞，里面有个很隐蔽的密道，穿过去就能找到一个洞里的水潭，应该就是那里。”
说完后他回头看到其他人没动，于是催促道：“还不快跟上？”
玉渐月沉默着看了眼远处部落所在的方向，随即回头沉默地跟在了季烬的后面，他们所要去的位置正好和部落是相反的方向。
左炎和右飞尘则在对视中露出了难色，右飞尘忽地开口问道：“右护法，这片梦境，真的只是普通的梦境吗？这里发生的事情，存在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吗？”
季烬脚步霎时顿住，回头道：“为什么这么问？”
右飞尘苦笑了一下，虽然他的表情表现在白虎身上看不太出来：“因为……这里太真实了，这里的人，凌魈和神子，还有族长，我们能救他们吗？”
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季烬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的笑声低沉，带着种奇怪的情绪：“不管这里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这里的一切发展和结果，在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有谁能改变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你可以吗？我又可以做到吗？”
右飞尘眸子微微睁大：“右护法的意思是……”
玉渐月的声音温和但却同样低沉：“这里的确是曾经真实存在过，但这里只存在于百年前，早就已经不在了，我们在梦境里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右飞尘情绪明显有些波动，左炎像是怕他做出什么，于是只默默地拉住了他。
但即便是理智如左炎，在沉默片刻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么我能再问一件事吗？”
见玉渐月和季烬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左炎认真注视着两人，说道：“在真实的过去里，这个部落最后还有人活下来吗？凌魈和神子，他们还活着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