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三九章我要知道他
该怎么办?
左护法那边看起来十分危险,但右护法那边来得及赶过去吗?
左炎和右飞尘紧张不已,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左护法虽然因为刚才那动静摇摇欲坠,但身形在摇晃了一下后,却竟然稳稳地站定下来。
不光如此,他擡起头来,双眸泛着浅淡银芒,额间的纹路也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他直视着正朝自己走过来的为首之人,眼底竟露出了冰凉的笑意。
“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了。”玉渐月冷笑着说出这话,随即他竟然没有后退,反倒是一步步踏前,朝着那群追兵的方向义无反顾地迎了上去,“如果你知道我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过的,你就该知道这种程度的污染,对我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因为这些年来,他所承受的痛楚远比这要多上无数倍。
他开口说着,与此同时,旁边有一名黑斗篷的家伙已经握着刀朝他劈砍过来。
身后霎时传来了左炎担心的声音:“护法小心!”
但玉渐月连头也没回,他只是简单地吐出了一个字:“壁。”
这个字重若千钧般砸出来,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但他周围却仿佛真的生出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令拿命黑斗篷的刀劈下之后发出铿然一声重响,随即那刀便断成了两半。
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玉渐月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往那名为首者走去,随着他不断往前,他的长发无风自动,身上的衣袍也仿佛干净了许多,光晕仿佛来自他身后又仿佛来自于他本身,这瞬间他身上竟然似乎真的有种“天神”降临于凡世的错觉。
左炎和右飞尘已经说不出话,他们到现在才似乎终于理解,为什么神子能被称之为神子。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何谓“神”的力量,而他们更无法相信的是,这力量竟然是他们左护法所使出来的。
随着玉渐月靠近那为首的黑斗篷面前,黑斗篷藏在阴影下的目光似乎也有了变化。
他拉低了斗篷的帽檐,随即一把抽出身后的巨大镰刀,竟抡着它径直往玉渐月面门袭去。
玉渐月不闪不避,他再次展开护壁,与此同时神语再次出口:“断!”
随着他的话,空气里似乎瞬间传来了噼啪声响,那名为首的黑斗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飞快地调转身形往侧方躲去,而也几乎是在他躲开的刹那,他的斗篷飞扬起来的一截后摆仿佛被什么东西所切割开来,竟然刺啦一声化作了碎片。
玉渐月目光如刀般锋利,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反正这是在梦境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这样的能力,他唇角略微扬起,继续道:“灭!”
当他开口的刹那,整个地面竟然瞬间剧烈摇晃起来,一条巨大的沟壑从他的位置纵横延伸向那名首领的方向,对方一退再退,但那道地缝中却霎时蔓延出数道锋芒,直冲他面门而去,丝毫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如此恐怖的威势,若是普通人恐怕早已经被逼到无路可退,但那名首领显然也并非凡俗之辈,在如此进攻之下,他将手中镰刀甩出,竟是借着镰刀上的锁链瞬势跃出,朝着树顶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他再次调整进攻放下,便自树顶上方又朝玉渐月的位置斩来。
玉渐月的盾壁绝不是万能的,旁边别说左炎他们,就连已经滚到了草丛里躲避的果子业火使也看出了问题,连忙喊道:“快躲开,那家伙的攻击挡不住的!”
谁都不知道那首领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左炎他们能够肯定的是,即使是在现实中见过那么多高手,他也绝对是能排名前十的那种。
不过好在,前十的高手,他们这里也有两个。
就在那人的镰刀破风劈砍而下的同时,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踏着落叶闪电般出现在了玉渐月的身边。
季烬抱着玉渐月侧身堪堪避开那道攻击,而在闪避的同时,他也借势将手中不知从哪夺来的刀扔出,嗤的一声狠狠扎进了那人胸口。
季烬出手极快极狠,刀锋插进血肉后并未停下势头,竟是带着那人往后直飞出去老远,直到那人重重地撞在后方粗壮的树干之上,才发出利刃刺破树干的声音,那刀牢牢地将那人钉在了树干之上。
也是直到看着那人挂在树上鲜血四溅,明显已经失去战斗力,季烬才回头看向玉渐月,似有些紧张地问道:“没受伤吧?”
玉渐月怔了一下,立即摇头:“没事。”
两人说出这番话都是下意识的,这瞬间围观的业火使他们还以为两人突然被凌魈和神子附了体,他们哪里见过这两人用这种语气对话。
但好在不正常只是暂时的,很快玉渐月就后退了两步,松开他道:“别废话了,我能有什么事,快去看看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季烬也松开了手:“我是怕你受伤给我拖后腿。”
他说着也回过了头,视线重新转向树上被钉着的家伙,那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
季烬挑眉说道:“我还真没有想过能有这么一天。”
玉渐月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能重新回到这个对他来说像噩梦一样的日子,他竟然还有机会将最痛苦的那段回忆“修正”过来。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梦境,就如同无数次说过的那样,过去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
但至少他们可以透过这梦境,得到一些曾经不知道的情报。
“来吧。”季烬揉了揉拳头,随即一步步朝着那名首领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旁边全是他刚处理过的其他黑斗篷敌人,事实上就在刚才玉渐月在和那名首领对抗的时候,季烬已经将周围的其他人全部放倒了。
他脸上带着兴致盎然地笑意,来到了那名首领的面前:“我早就想知道这家伙究竟是谁,长什么样子了,你呢?你有见过他的模样吗?”
玉渐月就站在季烬的身边,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见过他的模样。”
他们距离左炎等人很远,这个距离其他人也听不见,他索性直接说道:“我被抓走之后,被他带到某个地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季烬动作一顿,说道:“这还是第一次,你主动说起当年被抓走之后发生了什么。”
玉渐月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不重要的事情说它做什么,你不也没说过你后来的经历。”
季烬嗤笑道:“我后来的经历可太精彩了,够出个话本子了,你要听吗?”
他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道玉渐月竟然真的点头道:“那就写给我看看,实在不行找人演给我看。”
季烬:“……”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回头去看树上挂着的那家伙,那人虽然被钉死在了上面,但显然还没有放弃挣脱,就在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那家伙已经擡手抓住刀柄,试图将其拔出自己身体了。
但季烬正好将刀插在他最难施力的地方,再加上他受伤过重,这种程度自然无法挣开。
季烬的笑容满满敛去,凑近那人道:“好了,让我们来看看这位究竟是什么人吧。”
他说着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对方的黑色斗篷兜帽。
兜帽下面的是一颗被白色布带缠住的脑袋,那些布带几乎从他所有皮肤上缠过,只留下几撮泛黄的稀薄头发从布带下面冒出来,而在眼睛的部位,则特地留了些许缝隙,让那双怪异的眼睛从其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十分奇特的眼睛,它根本没有眼皮,它只是两颗硕大的眼球,它就这样突兀地嵌在那张看不清容貌的脸上,红色的眼珠在那眼球中四处乱转,看起来根本不似常人。
他的模样让玉渐月和季烬都是一阵惊异,就连在后方围观的其他三人,也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别说人族,就连在妖族和魔族,他们也没见过这种模样的家伙。
玉渐月从来没有想过,当初追杀他,绑走他的,竟然是这种模样的家伙。
这究竟是什么种族?为谁效命?
玉渐月上前,紧盯着对方那双骇人的眼球:“你到底是谁?是什么人让你来找我的?”
他开口询问,但对方呛出一口血后,却是盯着玉渐月无声地笑了起来。
玉渐月感到一阵怪异,季烬则一拳砸在了那家伙脸上,表情嫌弃地说道:“说话就说话,那么恶心地笑什么,别在那故弄玄虚了。”
对方被季烬砸了一下,似乎有些懵了,他没想到这家伙行动如此不合常理。
他擡起头,目光莫名地看着季烬:“你们,不对,你们不是他们……”
季烬笑了一下:“你现在才看出来?”
反正是在梦境里,对方就算知道了什么情报,也不可能有什么作用,季烬丝毫不在乎泄露秘密。而监控这个梦境的家伙,也最多只能看到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知道他们说出的话。
他根本没有听面前这家伙说废话的心情,当即就准备拿出点审讯手段,从这家伙口中套出话来。
不过玉渐月擡手阻止了他:“等等。”
季烬:“怎么,你想亲自来?”
玉渐月点头,接着说道:“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走到了那人的面前,被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令他觉得十分不自在,但他早已经历过许多事情,不再是昔日的软弱神子,他毫无畏惧地直视着那人的双目,眉心的银光再次闪过,他视线中仿佛有无尽的深渊,将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进去,他开口吐字道:“告诉我你的来历和目的,说。”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名黑斗篷的首领仿佛瞬间被某种力量控制了心神,他双目直愣愣地看着玉渐月,缓缓开口道:“我……我是……我来寻找天神的躯壳,我是……是……”
他越说到后面,表情和预期便越是癫狂,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尖利,那双眼睛也缓缓流淌下血泪,他的皮肤下方瞬间渗出黑色的熟悉丝线,仿佛整个身体都要彻底崩坏散架,这场面让季烬瞬间警觉,飞快拉着玉渐月后退道:“小心!”
随着他开口的瞬间,面前的那名首领身形迅速膨胀,竟然顷刻间就膨胀到了恐怖的高度,无数的黑色丝线从他的身体中钻出,仿佛蛛丝般飞射向四面八方,竟然遍布了整片区域!
而与此同时,梦境世界忽然开始摇晃,玉渐月和季烬他们只来得及在仓促中对视一眼,视线中就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下个瞬间,季烬再次睁眼。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扩建后的主峰偏殿里。
而当他回头看去,四周的其他人也都同他一样,从阵法中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刚醒过来的迷茫。
季烬没管别人,他飞快走到玉渐月身旁:“那个人最后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玉渐月的表情也同样复杂,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听见了,那个人说了天神。”
天神的躯壳……到底是什么意思?
随着其他人慢慢爬起来,这院落里也开始热闹了起来,玉渐月和季烬也暂时顾不上去思索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了,他们很快开始检查周围其他人的情况。
左炎和右飞尘显然也都没事,他们除了需要适应一下人类的走路姿势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小宗主也没有任何事,最开始玉渐月还以为小宗主也被拉进了那梦境里,但他们在梦境里看过了一圈,似乎并没有发现小宗主的痕迹。
不过随着大家从梦境里出来,小宗主也醒过来了,似乎之前他真的只是因为吃太多所以撑得睡了过去。
除了他们,原本被石化了许久的业火使,周身的皮肤也终于开始慢慢褪去了石头的色泽,开始恢复成正常的肤色。
看到这幕的大家都很高兴,除了辛游长老,辛游长老看着业火使褪去石化的皮肤,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就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玉渐月把他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摇头说道:“本来想着可以让业火使留下几根坚硬的头发给你打造法器,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辛游长老苦笑着说道:“算了,业火使平安就好。”
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来,连忙向玉渐月等人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把业火使带出来的,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提及这事,玉渐月还没有开口,刚经历过大场面的右飞尘就兴奋地凑了过来:“是神子!神子的力量太不可思议了,还有右护法也好强,没有充沛的灵力在身,居然只凭着一把匕首就能杀穿那群家伙!”
他说着叽里咕噜对辛游长老描述起了梦中的情景。
玉渐月懒得说话,见有人替他说明,自然十分乐意,于是转身去照顾起了刚醒来的业火使。
·
与此同时,白玉长砖铺就的长阶之下,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彻整片空间。
刚从大门进入的女子听见了声音,迅速地顺着台阶往下,看清了下层中央处站着的那道身影。
这层楼是一处四周全是纯白砖墙的区域,周围空旷无物,只是地面浸着没过脚背的积水,水中渗透着某种黑色的如同丝线般的浮游物,正在有生命般在水中游动着。
女子来到大厅中央,站在了那道身影的面前,这时候才终于看到,那人面前的平台上,原本正放着某个晶莹的球状物,但此时那球状物中间已经破损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缝,显然已经无法再用。
如果此时此刻辛游长老在场,他应该能够很轻易地认出来,这名出现在大厅中的女子,就是当初将他塞进梦间囊里的女子。
但此刻这名女子却完全没有当初见到辛游长老时的狂傲,她只是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道身影面前,低头蹙眉说道:“首领,那个法器……坏了?究竟是谁能破坏那种级别的法器?”
被称为首领的那人背对着女子,身上裹着件相当宽厚的大敞,他的头发很长,但十分稀薄,毛发看起来有些泛黄,面对那坏掉的法器,他似乎并不在意,只是语气略微凝重的说道:“重要的不是法器,是我在那个梦境里面看到了一些东西。”
女子连忙问道:“什么?”
她对那梦境里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首领默然片刻,说道:“我看到有人完全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女子警觉道:“是谁?”
首领摇头说道:“那梦境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看过很多遍了,晦隐部落的小子最后死在了那片树林里,神子也被我带走了,但最后这次梦境,好像有其他两个人进入了他们的身体里,让事情完全变了样。”
女子的确看过梦境中的内容,但正是因为看过,所以她听见这话,才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梦境里那两个小子根本没有什么灵力,就算谁进了他们的身体,也不可能打得过……到底是谁?他们怎么做到的?”
首领低声道:“那群人应该是为了救业火使才进入梦境的,进去的人肯定是魔宗的人。”
魔宗如今声势极大,女子想也没想就说道:“魔宗难对付的家伙不少,其中最麻烦的,除了那个宗主,应该就是两个护法,正好首领您刚才说他们是两个人入了梦……”
首领也似乎早就想到了答案:“魔宗左右护法,玉渐月,季烬。”
女子仍旧好奇:“他们两个到底都做了些什么?竟然能够破坏我们的法器?”
首领摇头道:“不,法器是我自己破坏的。”
女子愣住了一下,不明白首领为什么要这么做。
首领也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球状物,想起了在那场梦境的最后,那名“神子”使用那种力量,逼迫人进行拷问的样子。
虽然他只能看见那个画面,没法听见梦境里那些人都说了什么,但只是看到那里,他就明白了过来,神子所使用的那种力量是没有办法违背的,如果他再晚上一步破坏法器,让所有人离开梦境,或许下一秒,梦境里的人就会说出最为重要的秘密。
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发生。
“派人出去加快动作,已经有人察觉到我们的计划了。”他说着慢慢转身,回过了头。
他藏在阴影中的脸,是一张皮肤满是褶皱,有着紫色皮肤的可怖面庞,但这张脸最可怕的地方,还不是他褶皱纵横的皮肤,而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嵌在眼窝里的巨大眼球,没有眼皮,只有一双猩红的双瞳在里面不停转动。
他用那双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女子,声音喑哑地开口道:“去调查那两名护法,我要知道他们的来历。”
女子连忙点头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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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宗,主峰偏殿内。
虽然已经到了夜晚,但主峰的偏殿却仍然十分热闹,玉渐月独自坐在房间里面,却依然能听见外面时不时传来的季烬的练剑声,小宗主的笑声,小白奔跑的声音,还有右飞尘和业火使走来走去小声嘀咕的声音。
玉渐月觉得这些声音十分聒噪。
他平常喜静,自己的左峰几乎没有什么外人打扰,无事的时候他也只用在院落里面侍弄花草,何曾有过这种嘈杂的时候。
他捧着书看了几页,忍不住擡头看向了窗外。
而他的视线才刚掠去,就见左炎手里面拿着一叠书册,来到了他的面前。
左炎将这些书册放下,说道:“这些是这两天魔宗内部堆积的事务,因为有些事情没人能做主,只能交给您来处理了。”
玉渐月:“……”
他揉了揉额角,收起册子后说道:“正好你过来了,我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左峰吧。”
听见玉渐月这话,左炎不禁有些诧异,同时又似乎带着犹豫:“左护法,这么快就要搬回去吗,可是我们才刚扩建完这个偏殿,就这样搬回去,之前岂不是……”
“白忙一场?”玉渐月猜到了他会说什么,摇摇头道,“我们住在这里是为了共同解决业火使的事情,现在业火使已经恢复了,自然要准备回到各自的位置了。”
他这么说了,左炎也只能点头应下,只是在应下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眼窗外的偏殿景色。
玉渐月看出他的心情复杂,于是问到:“你喜欢这里?”
左炎没有立即答话,只说道:“不……”
见玉渐月仍旧盯着他,左炎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说道:“是的,这里很好。”
玉渐月摇了摇头:“的确很好,可是……”
他话音未落,左炎忽地又开口问道:“左护法,关于那个梦境,其实我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