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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四四章左护法找来
  玉渐月走出院落,朝着上方看去,心里面已经确认了季烬最后说的那番话是对的。
  他心思沉重地看着天空,左炎等人也迅速赶了出来,看了玉渐月一眼后担忧地问道:“左护法,难道说真的是……”
  玉渐月点点头,眼看着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只是大家神色各异,有的着急有的惶恐,还有业火使在担心镜水使的情况,他于是点头向众人说道:“没错,季烬说的是真的,这次的大典说是祭天,实则是以人为祭,范围是整个皇城。”
  他心中藏着无数的事,但却必须要兼顾眼前的状况,只能强作镇定道:“好在季烬破坏了部分阵法,所以它生效应该比较慢,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
  右飞尘赶紧道:“我们现在就让其他人赶紧撤离!”
  他明显已经因为刚才的事情慌了神,左炎连忙拉住他,摇头阻止道:“没有用的,刚才右护法已经说了,这他破坏了部分阵法,顶多能拖延几天,但几天的时间要如何让皇城这么多人全部搬走?而且阵法一旦开启,这里恐怕短时间内也无法再回来了,你要他们今后待在哪里?”
  右飞尘:“可是……”
  他下意识就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只能失魂落魄地喃喃道:“可也不能让他们就在这里等死啊。”
  同样失魂落魄的还有业火使,他刚才亲眼见到镜水使在季烬的面前发动阵法自爆,现在他既担心着镜水使的情况,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其他人。
  季烬现在出事,在他看来有八成责任都在他的同胞兄弟镜水使身上。
  可玉渐月视线扫过众人,却在这时候主动叫住了他:“业火使。”
  业火使身形微微僵硬,他平常懒散惯了,这是难得正经的时候,他表情凝重,摇头苦笑道:“是我的错,我如果没有叫你们来这里,如果我在认真点去找镜水……”
  他不断反省着自己的罪过,但玉渐月想听的却不是这个,他直接打断了业火使的话,问道:“你还能感应到镜水使的状态吗?”
  业火使愣了一下:“我……”
  他半晌没出声,似乎思绪还有些混乱。
  玉渐月语气也比往日快了许多,他平常总是语气温和,就连和季烬针锋相对的时候,也只是在平静地阴阳怪气而已,但此时他的话语却莫名变得强硬起来:“不要去考虑太多,告诉我能不能感应,他是否还活着。”
  业火使仿佛终于清醒了些,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片刻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镜水……他还活着,但我不确定他现在的状态如何,感觉起来很糟糕,也可能撑不了多久。”
  玉渐月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还活着就够了。”
  他心里稍微一松,接着回头对众人说道:“季烬说过,这道大阵既然范围是整个皇城,那阵法就不是只布置在皇宫内部的,外面肯定也有许多布置,你们立刻想办法去破坏外围的阵法,如果搞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通过传音术去问精通阵法的魔宗长老,务必要尽快破坏掉它们。”
  他大致安排好事情,就在这沉暗的天色中伴着黑云往王府外走去。
  左炎连忙叫住他:“左护法,您要去哪里?”
  玉渐月回头说道:“我找人去皇宫救人。”
  他的答案让在场众人俱是一惊,右飞尘赶紧上前拦住他:“等等,你独自一人怎么去,左护法,皇宫里的禁制你是知道的,就算是再强大的修行者,进了皇宫都只是个普通人,强行使用术法的反噬是非常严重的,不如等我调集兵马,再一起进入皇宫!”
  要调集兵马必然没那么简单,且不说时间来不及,右飞尘也没有正当的理由这么做。
  玉渐月摇了摇头,说道:“我刚才说了,我是要找人帮忙救人,不是独自前往。”
  右飞尘愣了一下:“找人?谁能够这时候闯进皇宫救人?”
  玉渐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安抚众人道:“总之我会想办法把季烬和镜水使救出来,你们想办法破坏阵法就好,抓紧时间,还有,照顾好小宗主。”
  他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毫无胜算,但却莫名地让人想要相信,就连业火使都感觉心中的石头似乎落下了一些。
  只是还没等众人再细问,玉渐月已经迅速转身离开了。
  在场的其他人站在原地,右飞尘犹豫着问道:“左护法还有什么魔宗之外的朋友在皇城吗,真的有人能安然闯入皇宫救人吗?”
  他始终无法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剑法高手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刚才他们都看到了,皇宫里似乎大部分守卫都被那个国师用奇怪的方法控制了思维,在那些守卫的面前,仅仅只是两三个人怎么可能救下人又安然撤退?
  不光是右飞尘想不明白,其他人也想不明白。
  小宗主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两名监护者都离开之后,他扁了扁嘴,突然大声地哭了出来。
  左炎连忙抱住他劝慰,随之赶紧对其他人道:“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左护法,他从来没有出错过,相信这次也一样,他说得对,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破坏阵法,保护皇城其他人的性命。”
  右飞尘大概也是被小宗主的哭声拉回了思绪,赶紧点头:“好!”
  他们说着就要出门,这时小白主动跑了过来,它一个起落间,已经重新变回了大白虎的姿态,它来到众人面前趴下,让众人上到自己背上,这才重新起身嗷呜一声,飞快冲出了王府。
  ·
  与此同时,皇城的街道上。
  玉渐月正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皇城的异相让所有人都开始惊恐起来,人们看着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黑云笼罩,看着这白昼却如同黑夜的景象,瞬间都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不少人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住宅,将大门全部闭锁起来,不少人还在街头惶恐地盯着天空,有小孩在当街哭喊,跑不动的老头老妪在街头叫骂,还有人趁机在街头四处作乱,整个皇城瞬间乱作一团。
  玉渐月逆着人流往前走,但他并不是在街头行走的,而是在房檐上飞奔。
  他此刻心中一阵狂跳,没有人知道,他当时在看到季烬消失在画面中的瞬间都想到了什么。
  虽然他看似平和地安抚了所有人才走出来,但事实上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根本没有看起来那样冷静。
  而唯一让他感觉到安慰的是,他没有亲眼看到季烬重伤死去,他只是看到了那一幕爆炸,但根据业火使的感应,镜水使现在还活着,作为引发那场爆炸的人,镜水使都还活着,那么与他在一起的季烬必然也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玉渐月的脑中浮现出了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噩梦里的画面。
  在那座索桥边,在他和凌魈即将离开树林,前往外面的城镇时,那场将他和凌魈分开了数十年的战斗,他永远记得自己被带走的时候,他无法动弹地被人扛在肩头,视线中的季烬倒在血泊当中,不断挣扎起身,却被人踩住脊骨不断倒地,挣扎痛苦喊叫的样子。
  玉渐月再也不愿意见到相同的一幕发生。
  他的脚步极快,催动着术法几乎只是短短一瞬,就来到了皇宫的大门前。
  宫门紧紧闭着,巍峨的城墙极近威压,只令人普通人站在门外,就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阵法的边界就在这里,从这里进去,就没有办法再使用术法,除非是拼着强烈的反噬完全不要命地战斗。
  但好在玉渐月不仅仅只会术法。
  这皇宫的禁制只限制了修行者,却没有限制其他不需要术法的能力。
  玉渐月站在宫门之前,擡头看着这紧闭的朱红大门。
  四周早已经没了任何人,所有的守卫似乎都被国师操控着调去了别的地方,而普通百姓们平常是不会往这里走的,此时这地方空空荡荡,黑沉的天色下只有玉渐月独自站在这里,仿佛面对着一个会将人吞噬的巨大怪物。
  玉渐月垂下眼,右手掐起法诀,随即扬手一挥。
  随着他的动作,他腕间的银色手镯骤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在他的周身飞速旋绕起来。
  银色的流光宛若月华,在这漆黑如夜晚的时刻,散发出温和的光亮。
  而随着那光芒散去,一抹白色轻纱随着夜色飘扬而起。
  当流光散落,原本站在那里的玉渐月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
  他的身上披着材质特殊的雪色长袍,袍袖衣摆轻盈无比,随着穿过街道的风轻轻摇动,他的脸上此时已经戴上了面纱,长发间和衣袍上都点缀着特殊的坠饰,随着风摇动发出如同风铃般的轻响。
  如果此刻左炎和右飞尘在这里,他们必然能够认出,这身衣服的风格,像极了当初他们在部落里见到的隐族人所穿的服饰。
  不过此刻玉渐月的周围没有任何人。
  他将自己从魔宗的左护法,完全替换成了隐族的神子后,终于擡起脚步,朝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走去。
  来到门前,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擡眼一瞥,说出了一个字:“开。”
  周围的风声似乎在瞬间停顿了下来,四面八方的声音汇聚成一处,全部化作了他口中吐出的音节。
  那仿佛是天神的语言,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复杂声音。
  随着他开口说出这句话,他的眼睛里骤然闪过刹那银芒,与此同时他的额间突然有无数纹路勾勒而出,最终构筑成了曾经在他额间存在许久的熟悉纹路。
  那扇沉重无比,本需要数十人才能撞开的朱红色大门,竟然仿佛畏惧他一般,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缓缓自行打开了。
  玉渐月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
  这时候,皇城东边的某处院落。
  白虎“嗷”地一声从墙外翻入院中,稳稳地落在了院中的一处水井边上。
  院子里住着的一对年迈夫妻见到这庞然大虎,几乎是同时惊叫了出来,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操起旁边的扫帚木桶就朝着大白虎的位置砸了过去。
  小白灵活地左右腾挪,避开了这些东西,但刚从虎背上下来的右飞尘则没这么好运,被木桶直接套在了头上。
  右飞尘痛叫一声,摸索着把木桶从头上拔下来,见那对夫妻仍然表情惊恐呆滞,赶紧说道:“等等,你们不要惊慌,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过来找东西的!”
  他看自己的话似乎完全没有起到安抚的意思,于是赶紧低头从衣兜里掏出了一锭金子,递到那对夫妻面前:“我用这个来换,我给你们这个,你们让我在这里待一会儿行了吧?”
  果然什么东西都没有钱来得好使,当右飞尘拿出金子之后,这对夫妻果然飞速地冷静了下来。
  他们非但接受了右飞尘带着只巨大的老虎登堂入室,甚至还开始犹豫要不要替他们倒被茶水过来了。
  不过右飞尘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不用那么麻烦,我检查完这口井就走。”
  他说着拿出一块照明石,噗通一声跳进了井里,只留下小白和那对夫妻面面相觑。
  好在他下水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他就从井里面爬出来了,他使出术法烘干自己身上的衣服,对身边紧张兮兮的小白说道:“看起来天司峰的长老的猜测果然是对的,这里就是布阵的位置之一,刚才这东西已经被我成功破坏掉了。”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怪异的符咒。
  正巧这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这处院子的围墙上,业火使抱着怀里的小宗主,低头向井边的右飞尘说道:“我找的那个位置没有阵法痕迹,你这边呢?”
  右飞尘扬起手里的符咒晃了晃:“我找到了!”
  业火使松了口气,随即说道:“走吧,去下个位置!”
  右飞尘点点头,向那对老年夫妻说了句,接着就又骑上了小白,开始往下个位置赶去。
  他们几个自然是对阵法并不精通的,一行人中在阵法方面最强的其实只有季烬,但此刻季烬不在,他们想要破阵就只能用传音术求助于魔宗里的长老和精通阵法的天司峰弟子们。
  魔宗众人听说右护法在皇城出了事,自然也是万分紧张,纷纷凑到了负责联络的长老身边,开始听右飞尘他们说情况,同时开始出谋划策。
  可以说虽然右飞尘传音的只有一名长老,但同时在场钻研阵法,进行推演,给出解答的却有整整一座天司峰的人。
  天司峰是整个魔宗最精通阵法的一脉,虽然他们经常闭门不出,在自家山峰弄出一堆阵法折磨其他魔宗弟子,但在关键时刻却是十分靠得住的。
  不过这点时间,右飞尘他们就已经破坏了这阵法的好几处重要地方。
  两人上墙后继续在皇城中穿行,因为皇城今天晴空突然变作黑夜,许多人都不敢再出门,全部紧闭房门在家中躲避,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右飞尘他们也因此赶路速度更快了。
  没走多久,他们就撞见了从另一条街道过来的左炎。
  还没等右飞尘他们发问,左炎率先开口道:“你们解决几处了?”
  右飞尘:“七处。”
  业火使:“六处。”
  左炎平静道:“我十二处,那么根据天司峰的人所说,剩下的也就只有两处了,一处在城外,还有一处在靠近皇宫宫墙的位置。”
  右飞尘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怎么这么快的?”
  左炎不太理解他的问题:“我只是按照天司峰给的位置去找了而已。”
  右飞尘有些张口结舌,不过他很快就没时间去注意这些问题了,刚才左炎所说的那两处位置实在是相差很远,他们想要尽快破坏阵法的话,就必须要兵分两路才行。
  业火使见状率先开口道:“我去城外那处。”
  他抱着小宗主在怀里,主动说道:“那边比较远,我的速度更快,而且宫门那个位置,还是右飞尘有身份比较容易能靠近。”
  业火使都这么说了,左炎当即点头道:“好,我和右飞尘去宫门那边。”
  事实上他原本也是这样打算的,他们仍然担心着两位护法,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样了,但如果说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和右飞尘还是能够尽快赶过去相助,或者接应从里面出来的左护法。
  而且业火使带着小宗主,去城外的位置也算可以保证小宗主的安全,城外必定比靠近宫门的位置更安全。
  做好了决定之后,他们也就飞快地展开了行动。
  业火使带着小宗主迅速往城外的方向赶去,与此同时右飞尘也让左炎骑上了小白,小白四条腿飞快蹬地,速度如飞般就这样朝着宫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左炎和右飞尘的脸都快被冷风吹痛,头发被吹得凌乱无比之后,他们终于到达了宫门处最后的点位。
  这地方比先前的都要麻烦,引动阵法的符纸是被深埋在地里的,右飞尘和左炎刚到的时候在这个点位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符纸的踪迹,最后才想到了地下这种可能。
  随即右飞尘凝聚起灵力一拳往石板地面下方砸去,果然在乱石碎屑里找到了这张符纸。
  成功揭下符纸并将其销毁之后,两人就将目光落在了远处城外的方向。
  不知道业火使那边成功了没有。
  就在两人这样想的同时,突然之间,他们头顶的黑云就像是松动了些许,原本密不透风将整个皇城包裹得像是黑夜般的厚重黑云间,竟然漏出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随着那缝隙出现,一道阳光从云层间投射下来,正好照在了宫墙之上。
  右飞尘和左炎回过头,循着阳光往皇宫的方向看去,他们注意到他们所在的这处位置的皇宫大门,竟然是完全洞开的。
  他们此前也走过好几处,其他位置的大门都是紧闭着的,但唯有这处,仿佛不设防般就这样大方地敞开了。
  宫门不可能主动朝他们洞开,左炎蹙眉看着这位置,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难道这里是被左护法,还有他请来的朋友给打开的……”
  右飞尘没有出声,他心里也有这样的猜想,但又觉得十分不现实。
  他盯着皇宫大门低声问道:“你陪在左护法身边这么长时间,听说过他在皇城有朋友吗?”
  左护法沉默片刻,摇头:“没有。”
  别说是朋友,他很清楚左护法甚至从来没有到过皇城。
  右飞尘担忧地说道:“左护法该不会说那些话只是骗我们吧,他其实原本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进去,只是随口说找人帮忙,想让我们放心不去阻拦他而已……”
  左炎其实心里也有这样的顾虑,只是并未开口说出来。
  右飞尘低声道:“其实,我以为……”
  他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视线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晃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擡手遮挡住光线,但等到反应过来之后,他又飞快地将手放了下来,同时睁大眼睛努力去看清刚才那抹突然出现的耀眼光芒。
  接着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震惊无比地看着皇宫上空的方向,看着那处空中悬空的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因为是修行之人,所以即使隔着老远的距离,右飞尘也能够看清那人的模样,那是道颀长的身影,穿着一身隐族人特有的白纱,身上是流光溢彩的珠串。
  那身装扮右飞尘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曾经被困在梦境的一年当中,他每天都会和穿成这身模样的神子打照面。
  毫无疑问,此刻出现在皇宫上空的人就是神子。
  右飞尘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人虽然蒙着面纱,但面纱上方的眼睛依旧熟悉无比,还有那人的额头上,也有着独属于隐族神子的银色图腾印记。
  右飞尘心中突突跳着,赶紧拉住身旁的左炎:“快看!那是神子,真的是他……!”
  左炎此刻的心情自然比右飞尘平静不到哪里去,他同样也在看那个位置,只是表情间除了震惊更有许多复杂的情绪,他擡着头,喃喃地对身边的右飞尘说道:“真的有办法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术法在皇宫里是会被限制的,但隐族的力量却不会……”
  右飞尘顿时也明白了过来:“你说得对,你说得对,难怪左护法说他有办法找人帮忙!”
  他说到这里,霎时又是一愣:“等等,是左护法,左护法找来了神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