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四六章你闭嘴吧,
坏消息是国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几乎控制了整个皇宫里除了他们三个之外的所有活人。
好消息是如今季烬虽然重伤,但在用过药之后稍微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而镜水使也已经恢复了神智,他们现在共有三个战斗力了。
当然在三人中,拥有隐族神子力量的玉渐月能顶其他两人十个。
不过他们中又发生了一件小事。
在玉渐月提出要制定对付国师的计划后,镜水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随即后知后觉地挠挠头,朝玉渐月问道:“国师是什么……算了,这个不重要,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反正我就是个打手,不过……左护法,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还穿成这副模样?”
玉渐月:“……”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
刚才他和季烬交谈的时候,完全是以左护法玉渐月的身份交流的,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用过神子的身份,也没有适应这身装扮,所以在镜水使醒来之后,他也没有想着要隐瞒身份,只接着用左护法的口气与他说话。
到这会儿他才想起来,为什么刚才镜水使醒来后表情有些不对。
想来是他看到个戴着面纱的人用熟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觉得有些奇怪,不过听季烬和玉渐月说话,又很快认出来了戴着面纱的人是玉渐月。
这下该怎么解释才好呢?
玉渐月没想过自己藏了那么多年,结果才刚换上装就被镜水使给发现了。
他无奈又好笑地捂住脸,半晌才说道:“这是个很难解释的事情,不过希望你能帮我保守秘密,在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就忘记玉渐月是神子这件事情。”
镜水使很好说话:“当然可以,我对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们有没有能让人失忆的药,要不给我来一粒,我担心自己说漏嘴,还怕你们觉得我会泄密,把我给偷偷宰了。”
玉渐月默然片刻:“那倒不必,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镜水使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仔细确认道:“真的没有失忆药吗?术法也行?”
季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闭嘴吧,趁我还不想揍你。”
即使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位镜水使不太正常的脑子,但每次和他见面,他们还是觉得难以招架。
相比之下他的兄弟业火使也算是个正常人了。
三人没有耽误太长时间,因为他们很快注意到,房间外面开始有人在来回巡逻,这群人看模样是宫中的丫鬟太监,但神情全都呆滞木讷,显然是在国师的操控下在这宫中四处寻人。
这里大概很快就躲不下去了,季烬的隐身法器只能让一个人使用,他们三个人肯定是没法轻易从这里离开的。
而且就算是有遁走的方法,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离开,否则整个皇宫乃至整个皇城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玉渐月倒是能破坏阵法,可要如何在这同时保住其他无辜者的性命才是问题。
就在他为难之际,季烬忽地开口道:“我有办法。”
他擡头看了眼旁边的镜水使,又说道:“不过需要你和我们配合一下。”
镜水使毫不犹豫:“我什么都可以配合,只要能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
于是没过多久,玉渐月再次回到了祭祀高台的前方。
玉渐月来到这里的时候,国师正半闭着眼睛,似乎意识正在别的地方,但当听见脚步声后,他立即睁开了眼睛,回头朝玉渐月看了过来,同时露出了令人不适的微笑:“神子,我就知道你不会离开,你是不可能看着整个皇城的人因为你的选择而被葬在这里的。”
玉渐月没有理会他的废话,他冷笑起来:“抱歉,不管你有没有见过我,但我和你以前认识的那位神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继续往前走去,目光带着森然寒意:“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是来杀你的。”
他的话语毫无感情:“只要杀了你,这阵法开启不开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光要杀了你,还会找到你背后的人,背后的势力,他们谁也跑不掉。”
玉渐月的举动证明他并不是在说笑,他双眸再次流溢出银色光芒,身形同时凌空而起。
置身于高空之上,玉渐月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袍袖纷飞间,他开口厉声道:“灭!”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天穹似乎都回荡起了这个字,无数的声音重复着“灭”字,数道金色闪电也在这刹那仿佛被他的话语声所召唤,如同神降临人间的天罚,朝着高台的位置猛然劈落而下。
国师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浑浊的双眸中倒映出闪电的光芒,数道闪电骤然落在他身前脚下,令他不可避免地后退了数步。
在这座宫殿里,没有人能够使用术法,国师当然也不能,不过他不知用什么办法控制了整个皇宫的人,所以即便有谁想要与他作对,国师都能够凭借着人数优势轻易化解问题。
可玉渐月的力量并不受皇宫的限制,甚至当他飞上高空之后,国师就已经对他毫无手段了。
狂雷不断往下方劈来,国师目光微颤,终于意识到玉渐月说的是真的。
他表情变换好几次,忽而笑了起来,不闪不避地站在原地,高高擡起了双手:“神子!你既然是神子,要杀我那便是天罚,我自然不会躲避,带我走吧……不过在那之前,所有拥有罪孽的人都该随我一同赴死!哈哈哈哈哈哈!”
他话到最后,甚至透露出了几分癫狂。
玉渐月紧绷着脸,看着他的举动无动于衷,但就在他说完这话之后,地上原本匍匐着的文武百官甚至是皇帝,突然都有了动作,他们撑着双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晃晃,纷纷如同没有了灵魂的傀儡般朝着高台的位置走来。
他们迎着高台的狂雷,仿佛扑火的飞蛾,要燃尽自身的□□。
玉渐月看明白了国师的意思。
国师或许是想用人命逼他停手,试探他是否真的对人命不为所动,一心只想杀了自己。
当然也可能真的像国师说的那样,他只是单纯的疯子,想要让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玉渐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在那群人纷纷涌上高台的同时,有两道身影也混入了其间,当他们靠近国师的同时,站在被控制的皇帝身后的镜水使突然笑了一声,径直走到了国师的面前。
国师似乎到这时候才注意到镜水使的到来,并且意识到对方早已经摆脱了自己的控制。
国师双眸微微睁大,在反应过来的同时飞速抽出随身的铃铛,就要重新控制镜水使的心神。
但几乎就在他拿出那串铃铛的同时,一道蓝色的流光霎时落下,直直扎向了国师的手背。
不知道什么时候,季烬已经出现在了国师的身后,他等待着一瞬间显然已经等了许久了。
匕首刹那间刺穿国师的手,匕首锋刃从掌心中穿出,刃尖还滴着鲜血。
而那串控制众人的铃铛也随之跌落在地,发出了胡乱的声音。
见状镜水使飞快冲过去,不知道从哪掏出自己的武器,他的随身武器是一把蓝色的重锤,在掏出重锤的同时,他回头对着国师咧嘴露出个笑脸,随意扬手狠狠一把锤下!
即便是没有办法使用灵力和法术,但重锤毕竟是神兵,在无匹的力道加持下,它骤然间爆发出无尽力量,竟瞬间将那串铃铛砸了个粉碎!
随着铃铛粉碎,无数烟尘也随之扬起,而就在这阵烟尘之中,原本游魂般朝着高台上走过来的人们,突然间像是在梦中被惊醒了过来,顿时都露出了惊愕又恐慌的神色。
众人左顾右盼,谁也不清楚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记得自己正在祭天大典,国师才刚走上高台,而剩下的就谁也不记得了。
现在他们看着这地面龟裂的高台,四周破碎的狼藉,还有正在从天空中不断劈下的巨雷,脸上都写满了困惑。
不过在某人指着天上的玉渐月大喊了几句天神之后,其他人也仿佛都明白了过来,纷纷朝着天上看去,开始虔诚地高呼天神。
玉渐月无奈地看着这幕,却没有办法解释自己不是什么天神,只不过是个无辜被卷进来的倒霉蛋。
不过不论如何,他们的行动看起来是完全奏效了。
根据季烬所说,他认为国师控制众人的工具就是那串铃铛,只要能够破坏铃铛,那么当其他人恢复神智之后,想要破坏阵法就再简单不过了。
所以玉渐月之前才会对国师说出那番话,并且发动天雷攻击。
在国师放松警惕的时候,季烬和镜水使再上前抢夺并破坏铃铛。
一切的事情发展都在他们的计划当中,而剩下的就只有那道阵法了。
玉渐月看着下方狂热的人群,并没有回应他们的呼喊,只开口道:“让开。”
众人愣住了一瞬,连狂热的声音都停了下来,大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许多,玉渐月也终于能够清晰地看到刻画在空地里的那面巨大法阵,他双眸银芒再次闪烁,喝道:“断!”
随着他的言灵,地面再次传来剧烈震颤,无数纵横的沟壑在阵法中蔓延,瞬间将阵法割裂成了无数龟裂地块。
而与此同时,季烬大步走到高台的最前方,擡手将立在中心处的鼎炉移开,同时抽出匕首狠狠刺入地面。
只听见仿佛什么生物被扎碎心脏般的嗤然一声,那处地面霎时开裂,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化作一团血雾砰然炸开,又迅速地化作轻烟消失在了原地。
成功了。
季烬扬起手中的匕首,朝着高空中的玉渐月挥了挥,大声道:“阵法破了!”
然而他重伤还在经受皇宫禁制反噬的身体根本禁不住他这动静,他喊出口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剧烈地呛咳起来。
玉渐月见状身形忽地下降,往季烬的位置飞去。
就在季烬即将倒地之际,他的双手抱住对方,与其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不过还没等他们说些什么,镜水使就在旁边喊道:“护法!呃,还有神子!那家伙不见了!”
玉渐月和季烬连忙回头,就见镜水使正指着地面的某处,而那处地面上,正有一道奇怪的焦黑痕迹,除此之外只有一件颇为熟悉的衣物,以及些许杂乱的灰白头发。
玉渐月顿时怔住:“国师?”
刚才从他落地到看向国师所在的位置,不过片刻时间,一个活人是怎么在这片刻间消失不见的?更何况这还是在禁制重重的皇宫之内?
季烬虽然没有出声,但明显脸上也满是疑惑。
镜水使立刻说道:“刚才这家伙在铃铛坏了之后,眼神就不对劲了,我还以为他是被气傻了,走过来才看到他皮肤突然像是烧起来了一样,接着眨眼之间,他就被烧得只剩下这么点痕迹了。”
玉渐月蹙眉不语,他盯着这堆残骸,不知道是该庆幸对方的死,还是该遗憾少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眼看着面前的皇帝和大臣们纷纷用狂热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玉渐月不敢久留,一手牵着季烬,一手扣住镜水使的肩膀,身形骤然凌空而起。
不过顷刻之间,他们就已经自皇宫高空掠过,飞向了宫门之外。
玉渐月的速度极快,不过多时就带着季烬和镜水使来到了宫墙外的某处檐上。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了声音:“右护法!镜水使!”
一道雪白的巨大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玉渐月等人回头看去,才发现是左炎和右飞尘骑着小白赶了过来。
他们来到这处之后,立即就要去查看季烬和镜水使的伤势,但在靠近之前,他们又忍不住都将视线落在了玉渐月的身上。
欲言又止片刻后,右飞尘终于小心翼翼般开了口:“神子?真的是你吗?”
他的语气里隐藏着期待和喜悦,就连平常冷静的左炎看起来也有些情绪起伏,不过他们很快又按捺住了心情,右飞尘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应该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很高兴看到你,谢谢你出手救了左护法和镜水使,还有……”
他话还没有说完,玉渐月已经擡手制止了他。
因为担心开口后被认出声音,玉渐月并没有出声,他只是止住右飞尘的话之后,做出了要离开的意思,转身往另一边走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他视线朝着镜水使仿佛不经意般瞥去,眼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镜水使瞬间会意,立刻眨眨眼睛捂住嘴巴,做出了要保密的姿态。
右飞尘愣了一下,没太明白神子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当他上前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玉渐月已经凌空而起,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处。
右飞尘:“等——”
他这时候要再说什么已经晚了,他有些遗憾地看着玉渐月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左炎也来到了右飞尘身旁,他擡手轻轻拍了拍右飞尘的手背,低声道:“他本就不认识我们,你忘了吗?”
右飞尘点头,他无奈地说道:“其实我不在意他认不认识我们,我只是觉得,他好像跟以前比变了很多,好像不再是印象中的神子了……”
左炎:“他应该经历了很多。”
不过和右飞尘的失落不同,他唇角略微扬起,接着说道:“这是好事,以他原来的样子,在这个世道原本就很难生存下去,他现在证明应该过得还不错。”
右飞尘反应了过来,发现的确如左炎所说的那般,他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没有想到左护法竟然能将神子找来,也不知道凌魈现在是不是还活着。”
他们说到这里,季烬听着终于忍不住插嘴了:“你们,咳咳,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个伤者?”
右飞尘和左炎连忙回头,一人一个扶住了季烬和镜水使。
镜水使连忙后退:“不用扶我,我没受什么伤,右护法伤得比较重。”
于是左炎和右飞尘又变成了一左一右,一人架住了季烬一条胳膊。
季烬:“……”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正在被晾晒的鱼,他于是撑着重伤的身体挣扎道:“算了,你们,把我挪到小白背上去行了吧?”
两人于是又将季烬转移到了小白的背上,不过在做完这些之后,左炎忍不住又看了眼皇宫的方向,低声问道:“为什么左护法还没回来?他去了哪里?”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了镜水使,镜水使赶紧板着脸:“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季烬有些头疼地摸了摸太阳xue,替弄出问题后拔腿就跑的玉渐月圆谎道:“他没去皇宫,他又不会剑法又不能打,去皇宫不是找死吗,他搬完救兵应该就回王府了,我们回王府去找他就行了。”
右飞尘怔了一下:“左护法在王府等我们?”
他也忘了问季烬为什么知道这些,很快一群人就赶回到了王府。
回到王府之后,玉渐月果然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当然左炎和右飞尘并不知道,玉渐月是在卸去了伪装,又弄干净了自己身上头发上沾染的灰尘之后,飞快赶回来的。
他回到王府也就只比其他人快那么一点罢了。
事情终于解决,既救出了镜水使和季烬,又阻止了灾难,大家都松了口气,开始复盘起这次的事情。
不过还没等他们聊上几句,业火使也带着小宗主回到了王府。
业火使和镜水使两人照面先是拥抱,接着就开始互相较劲起来,分别指责对方这段时间犯的错误和制造的麻烦。
而玉渐月则重新将小宗主抱回了怀里,仔细查看他有没有被先前的异状吓到。
但显然这点小事是根本无法吓到小宗主的,相反听业火使所说,小宗主在这一路上甚至还帮了他不少的忙,之前破坏阵法的时候,有些点位业火使根本找不到,还是小宗主自己爬过去,一口吞掉了开阵的黄符。
黄符上面大概凝聚了不少灵力,所以这一路破阵下来,业火使跑得累不累没人知道,但小宗主肯定是陪着他吃了个酒足饭饱。
小宗主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次帮了不小的忙,所以模样看着十分得意,努力地挥了挥自己的小胖胳膊。
玉渐月抱着小宗主不由得笑了起来,表示等回到宗门,他定会替小宗主加餐。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到魔宗。
皇城中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许多事需要收尾,他们自然不能这么快就离开。
这几天右飞尘又恢复了王爷的身份,开始频繁来往宫中,去处理一些国师留下来的麻烦。
当然他也会将这些事情像左右护法禀报。
根据右飞尘所说,这几天宫中将国师住过的宫殿清理了一遍,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不少暗藏的阵法和一些明显作用诡奇的法器,他们将那些法器全部收集起来,将危险的东西烧毁,又将宫殿里的各种阵法全都给清理掉,这才算是让陛下稍微放心了点。
当然,皇宫里这次不少建筑都遭到了破坏,地面则是损毁最严重的地方,这些都需要仔细地慢慢修缮。
皇城里其他的隐患也都已经被排除了,这些天皇城的卫兵四处巡逻,可以说连城中每个厕所都没有放过,力求要找出每个可能的隐患。
经过这次的事情,皇帝也再不敢轻信这种来路不明的修者了。
不过右飞尘又说,皇帝这次见过了神子之后,又开始神叨叨地觉得这世上真的有天神,开始反省起了自己过往所做的许多决定,担心起自己会遭受神罚。
玉渐月和季烬听到这里,谁都没有出声,只是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觉得无奈。
当然关于神子的事情,左炎和右飞尘也问过玉渐月,他们都想知道玉渐月是如何认识神子,又是如何说服他出手的,玉渐月对此也没有办法好好解释,只能胡乱搪塞过去,表示这其中的缘由不能细说。
听他这么说,两人竟真的就不问了,他们虽然好奇,而且却都没有提出让玉渐月带他们去见神子。
玉渐月对此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你们不想知道他在哪吗?”
左炎摇头道:“神子的身份特殊,至少现在可以看出来,有很多人都想找到他,他藏得好好的,我们自然不能害他暴露位置。”
玉渐月听后不由得一怔,随即摇头笑了起来。
等到皇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之后,众人也就准备好要回到魔宗了,毕竟他们现在还有个重伤患者季烬,虽然他的伤势比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但在外面养伤到底比不过有着药阁坐镇的宗门。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