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边叙在一堆教材里翻翻找找，才找到上次的英语卷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分数实在难看。
其实他的成绩在镇上学校里一直不错，就算英语不好也能排到全校前列。上了高三，他发现距离想报考大学的录取分数线差了一截，他这才慌了。
以前的英语都是都是得过且过，背单词靠死记，做题凭感觉，语法一知半解，作文更是写得磕磕绊绊，于是为了提分，他开始恶补英语。
家里没电脑就周六日上午去网吧看网课，但自学好像越学越不明白，知识点在脑袋里都是乱的。他也倔，就那么死磕，想着先学，万一哪天开窍了，就都会了。
但未能如他所愿，语法越学越糊涂，卷子做了一堆，分数还是老样子。他一度都有点灰心，觉得自己可能就不是学英语的料。
直到上次遇到温亦湳，她讲的通俗易懂，他能听明白，这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我们先从错题开始讲，顺带给你说知识点，这样效率高一些。”温亦湳翻看了一眼试卷，拿起一支笔指在错题上。
“好。”边叙干劲十足，拿起笔记本，边听边记笔记。
温亦湳讲的内容干货满满，没有多余的的废话，学起来效率很高。边叙边听边记笔记，有些之前困惑他很久的问题，他也趁着这个时候一起问了温亦湳，听到解答，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虽然听懂了，但真要自己做题却还是有些吃力，但边叙也不急，经过温亦湳的点拨，他已经有了进步，只要多加练习就好了。
安静的客厅里，只有两人讲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气氛平和又专注。
边叙正拿着习题做易错题巩固，一道突兀地铃声在客厅炸开来，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温亦湳迅速地掏出手机来，按下静音，对着做题的边叙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你继续做。”
边叙点点头，继续低头专注地思考了。
她拿着手机走到楼下，看着屏幕上的名字，顿了顿，按下接听键：“喂？”
“不在家，去哪儿了？”时易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到。
温亦湳没有隐瞒，如实道：“在帮别人补习？”
“补习？”他问，“给谁补习？”
“镇上一个高三的学生。”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又传来他的声音：“我下午要去趟县城车厂，我顺便带你过去，早走一会儿，省的坐公交了。”
温亦湳下意识推脱，“不用，晚点我和阿莞一起去。”
“你没看群消息吗？”他反问。
“什么消息？”
“许莞禾临时排了班，要晚点去。”
“那周正呢？”
“他今天去车行了，结束了直接去。”
“高远……”
“去县城给他姐邮寄东西，顺便取快递，不回来了。”
温亦湳沉默了，所有的可能性都被他堵得死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时易极轻极淡的笑，淡到以为那是错觉：“怎么？找不到借口了？”
温亦湳没应，抓着手机的手又紧了几分。
“是不是下一个借口就是你自己坐着公交车去？”
温亦湳呼吸一顿，有种被说中的慌乱，“没有。”
温亦湳也觉得自己好像太刻意远离他，反而显得她的心思有些明显，不如就大大方方地去，又不是没坐过他的后座。
“没有？”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点，“那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时易调侃地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又磁性，耳根猛地一酥，下意识就把听筒拿远了，小声反驳，“没躲，我就随便问问，没说不和你一起。”
“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我快结束了，不用你来接，在家等着。”说完温亦湳就把电话挂了。
那头的时易看着匆忙被掐断地电话，低低轻笑了一声。
慌什么？他又不会吃了她。
———
“下车。”时易将摩托车停下，微微偏头，
温亦湳听话地下了车，把头盔摘下来，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商场，她扭头问时易，“不是去车厂吗？”
“不急。”时易擡腿就朝商场里走去，温亦湳一头雾水地跟在他后面。
他没有闲逛的意思，进去后熟门熟路地走到电影院售票台前，擡头扫了眼最近热映的片子，回头问她：“想看哪一部？”
她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这几部电影，看哪个？”时易又耐心问了一遍。
“这个。”温亦湳不懂但还是指了一部动画电影，“所以要先看电影吗？”
时易没否认，和前台的售票员沟通了几句。很快他拿着票和一杯饮品转头递给她，“拿着。”
温亦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是去车厂有事吗？怎么现在开始看电影了？你不着急吗？”
他举着饮品和票没动，眉梢挑起，语气带着逗她的懒意，“我想你一个大小姐应该不想染上机油味儿吧？”
温亦湳仰脸看他，听到他的话反应了一瞬，垂眸看向递过来的票，只有一张，给她买的。
“我可没说。”
“行，没说。”时易顺着她的话说，“看电影总比看修车有意思吧。”
“……”
“还要让我举多久？”
温亦湳这才将他手中的东西接过来，饮料是热的，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手心，一路蔓延到心底。
“看完如果我还没好，你就在商场逛逛，别乱跑。”他叮嘱道，“有事打电话。”说完，转身就朝外走。
温亦湳盯着他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票根，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电影看完后，她没有收到时易发来的消息，于是就打算在商场里随便逛逛，打发一下时间。
温亦湳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家精品店时，她脚步一顿，走了进去。
店内放着舒缓的背景音乐，货架摆的满满当当地，种类繁多，暖黄的灯光照着，显得店内氛围十分温馨，还有隐隐约约的香氛味道，不难闻。
温亦湳一个货架一个货架地逛着，想着给周正挑选一个合适的生日礼物。虽然周正说拿拍照当生日礼物，但她觉得生日还是要送个正经礼物。
花哨的摆件，应该用不着。
香薰，估计不感冒。
精致的小玩意，不实用。
逛了几个货架，她都一一排除了。她觉得他一个男生还是送个实用的好。
走到最后一个货架时，她目光顿了顿。上面挂着两排手套，一排深色，一排浅色。
她拿起一双灰色的摸了摸，料子很软，也厚实，做工也扎实。想想天气一天天也转凉了，这个他刚好也用得上，温亦湳暗自下定决心，打算就买这个了。
拿去结账的时候，她脚步一顿，折返回去，又挑了一双黑色的，拿着一起去前台结账了。灰色那个她让店员用袋子打包起来，黑色这双她直接揣到自己外套口袋里。
走出店面时，斜前面橱窗里的一款哑光黑的头盔勾住了她的视线。看到这个头盔的第一眼，温亦湳脑海里就自动浮现起时易的样子，想着他带上会是什么样子。
她脚步不由自主地走进去，店内的导购员看到有客人进来，赶忙迎了上去，脸上挂着笑容，“您好，有什么喜欢的我可以拿给您看看。”
温亦湳指了指橱窗摆着的那个头盔，“我想看看这个。”
导购员立刻笑着应声，“好的，稍等一下。”她从橱窗里把那只哑光头盔取出来，动作轻稳地递到温亦湳面前，语气热情：“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新品，材质结实，戴着也透气，样子也低调耐看，送家人、送男友、送朋友都合适。”
温亦湳没接话，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冰凉又有质感的外壳，掂了掂分量，里外打量了一遭。
时易骑车不喜欢戴头盔，明明骑得不慢，却也懒得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散漫样子。每次坐在他的后座，都下意识攥紧衣摆，如果身旁有车疾驰而过，她总忍不住提心吊胆的。
她早就想说了，可以她现在的身份，说太多好像管的太宽，不说，她又担心。
直到上次她知道他在开车时接电话，她心就时时刻刻悬着，时易散漫的性子根本不会把安全放在眼里，或许他认为自己技术好，觉得无可厚非，但天灾人祸，谁能预料到呢？
她不想管那么多了，就算作为普通朋友，她也只想让他平安，哪怕她的身边没有他。
她看向导购员，语调坚定：“帮我包起来吧。”
她提着头盔正往出走，手机震动起来，温亦湳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时易。
“结束了吗？”
“嗯。”
“到刚刚到那个门口来。”
“知道了。”
温亦湳凭着记忆走到刚刚时易停下来的门口，推门出去，就发现时易正倚靠在摩托车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眉眼松弛，嘴角噙着笑意。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安静地等着他挂了电话，才开口问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吗？”
时易将电话放进口袋，垂下眼睫看她，才发现她手里提着个大袋子，他眼角微挑，打趣道：“城里的大小姐就是周到，这是给周正的生日礼物？你让我们这些空手去的，情何以堪？”
温亦湳微微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出声否定道：“不是。”她顿了顿，将袋子递给他，“给你的。”
时易脸上的笑意猛的顿住，撑在摩托车上的手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的眼睛，像是想从她眼神里看出玩笑的意味，可没有，她目光坦荡认真。
时易轻咳一声，语气沉了几分，“给我的？”
温亦湳肯定地点头。
他站直身体，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她会给自己买东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顿了顿，很快又扯回自己惯有的散漫样子，不咸不淡地打趣回去，“又不是我过生日，给我干什么？”
温亦湳被他看得脸颊一热，“又不是只有生日才能送。”
怕他误会，低着头又小声补了一句：“就当是搭你车的回礼吧。”
时易伸手接袋子的动作慢了半拍，心莫名沉了下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失落。察觉到自己的失落，他自己都先愣了一下，随即在心里暗斥了句莫名其妙。
可心底那点动荡，却偏偏压不下去。
他接过袋子，垂了垂眼，又重新看向她：“这是什么？”
“头盔。”
“……”时易拿出来看了一眼，还真是头盔，“给我买头盔干什么？我用不着。”
“这不是用不用得着的问题，戴着安全些。”她神色认真，“你救我一命，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危险挂钩。”
时易知道她在担心和害怕什么，许久，他才应了声：“知道了。”
时易将包装拆开扔到垃圾桶里，将头盔稳稳地戴在头上，将挡风片拨上去，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声音隔着头盔有些发闷，“大小姐，这样放心了？”
他眼底没了之前的打趣，只剩一片温沉。这样的时易竟让温亦湳一时看呆了，这头盔戴在他头上有种说不出地感觉，比平时多了点利落可靠劲儿。
她看得忘挪开眼，时易已经跨坐在摩托车上，见她愣在原地，擡手在她眼前晃两下，“发什么呆？走了。”
温亦湳这才回过神，拿起头盔手忙脚乱地带好，抓着扶手坐上去，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
时易顿了一下，明明之前还只抓他的衣摆。但他没说什么，驱车朝周正给的地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