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车子稳稳停在火锅店门口,这条街比刚刚热闹些,一条街都是各种小吃餐馆,灯火通明的。时易先下的车,很自然地扶了她一把。
店里暖烘烘的,热气混着牛油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家店生意很火爆,位置几乎都满了,大家三三两两结伴而坐,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时易走到前台沟通了几句,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到周正提前定好的位置。是靠窗的小圆桌,位置靠里,不算吵,又能沾到店里的烟火气。
他随手将头盔放在一边,自然地拉了把椅子示意她坐,然后才在她旁边落座,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菜单递给她。
“看看想吃什么菜?”
“不等他们吗?”
“你先点你的,先上着,人多,等下上菜很慢。”
温亦湳了然地点点头,翻看着菜单,对着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就把菜单还给时易了。
时易接过又点了几样,侧过脸问她,“锅底能吃辣的吗?”
温亦湳顿了一下,尔后点了点头。
时易收回视线,对着服务员说:“鸳鸯锅,辣锅要微辣。”
“好的,请稍等片刻。那边有免费小吃和水果,不限量自取。”
时易“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服务员走后,这桌就剩他们俩了,一时间谁都没再说话,气氛一度很尴尬。
菜和锅底上的比想象得要快,温亦湳坐在原地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突然一套餐具摆在她面前,她愣了下,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将杯子从碟子里拿起来放在一边,杯壁还残留着余热。他烫过了。
没一会儿,高远被服务员带到这桌,他朝两人打了声招呼,就随手扯开椅子坐下,“这家店生意还真不错啊,这么多人。”
“再来晚点,你只能喝汤了。”时易淡淡地回到。
“他们呢?”
“路上。”
“可以啊,阿易哥,我爱吃的都点上了。”高远看到桌子上有自己爱吃的毛肚、黄喉,眼睛一亮。
时易握着手机,眼皮微擡,“顺手。”
又等了几分钟,许莞禾和周正一起来了。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高远问。
许莞禾手中还提着蛋糕,她招呼服务员过来,让她先拿着去冷藏,顺势在温亦湳旁边落座,才开口回答道:“门口碰到的。”
周正也落了座,看着一桌子的菜,拍了拍时易,“可以啊,菜都点好了。”然后看向大家,“别客气,大家动筷子吧。”
一桌人很快就热闹起来,高远嘴不停,周正话也多,兴致勃勃地说着今天在车行碰到的趣事。
时易偶尔被点到名会懒散地回应几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听他们叽叽喳喳地聊天。温亦湳也安静地听着他们谈论,没有插话。
许莞禾挨着温亦湳,怕她一个人闷着,时不时侧头跟她说话,一会儿问她吃不吃的惯,一会儿给她夹菜,“尝尝这个,好吃。”
温亦湳端着碗去接菜,笑着朝她说:“谢谢。”
周正兴致上来,擡手冲服务员喊了一声:“服务员,拿几瓶冰啤酒来。”
高远立刻跟着起哄:“今天必须整两口。”
酒瓶很快送进来,周正手脚麻利地开了盖,先给高远一瓶,然后又开了一瓶给许莞禾斟了一杯,笑着说:“女士少喝点,意思意思。”
轮到时易时,他擡手挡了下,“不喝,还要骑车。”
“骑什么车,今天我是老大,喝一瓶没问题的。实在不行我给你们订个房间,在这里住一晚就是了。”
“不喝。”
“行行行,寿星的酒都不喝。”周正嘴上抱怨着,但也没在勉强时易,他转头朝温亦湳杯里倒酒,“点点,你不会扫兴吧?”
温亦湳擡起杯子上前接,“今天你生日,你说了算。”
周正也没给她多倒,和许莞禾一样,只倒了一小杯,倒得时候还不忘挖苦时易两句,“还是你给我面子,不像某人。”
时易当没听到一样,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碗里,埋头吃起来。温亦湳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周正起身举着酒瓶,脸色被着热气熏起红晕,嗓音洪亮,“来,碰一个!能有你们这么一群好朋友,是我周某的福分,感谢大家的照顾。”
高远立刻端着瓶子凑过去,许莞禾也轻轻端起酒杯,笑着起身。温亦湳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那杯酒。
身侧的时易拉了她一下,她侧头看去,“干什么?”
“你会喝吗?”
“瞧不起谁呢?这才一杯。”
“那最好,我可不想拖着醉鬼回去。”说罢他也慢慢悠悠起身。
“干杯!”周正说。
所有人的杯子、瓶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轻响。
周正仰头喝了一大口,高声道:“祝咱们以后,都平平安安!”
“对了点点,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玩啊,我带你去爬山。”周正酒意上来,笑的爽朗。
“得了吧,谁敢和你爬山。”许莞禾无情拆台,“一不留神就被他带沟里了。你不知道,上次爬山,他说他熟,就带着我们抄近路,结果脚下路越走越少,转向了,还是时易带我们出去的。”
“就是,害我那天走得脚底板磨出一个大泡来。”高远附和道。
周正脸一红,挠头辩解,“那天是因为山上有雾气,纯属意外。不然,下次我们再去一次。”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许莞禾说。
“我也不去。”高远说。
“……”
一桌子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她却觉得内心无比踏实。
她拿筷子夹了一片毛肚,蘸着碗底的调料,一口塞进嘴里,猛的被辣椒呛了一下,她赶忙抽了张纸捂住嘴,许莞禾注意到了,放下筷子给她顺背,时易则是默默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小口喝。”
“没事吧?”周正注意到动静,关心地看过来。高远也看了过来。
温亦湳接过水,小口喝了几口,才把喉咙间那股辣意压下去,眼尾因为剧烈地咳嗽沁出一点湿意,眉轻轻皱着,“没事,缓过来了。”
大家看她没事又继续刚刚地话题了。
时易拿过已经见底的杯子又给她添上水,他轻放在她手边,“慢点吃,急什么?”
温亦湳红着脸就要辩解,“我才……”话才出口她就停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她感觉身下一股熟悉暖流涌了出来,她抿起嘴唇,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瞬间顿在原地,不敢动。
时易见她话说一半就不说了,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安静地反常。他眉梢稍蹙,低声问道。
“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事。”她脊背绷直,让语气听上去尽量正常,“我去趟厕所。”
温亦湳转头和许莞禾说:“阿莞,你陪我去趟厕所吧。”
许莞禾注意到她僵硬的动作,明白了什么,一口应下:“好。”
两人急匆匆地离开位置,互相挽着去厕所了。
时易眼神跟着温亦湳,直到她和许莞禾的身影出了视线。他心一沉,眉头轻轻拧着,她刚刚的状态算不上好,脸色也有些发白。
温亦湳在厕所隔间里,脸烫的厉害,又羞又慌,裤子上已经沾了些痕迹,她用湿巾用力擦拭着,想着把血迹擦淡一点。
许莞禾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轻柔,“点点?我买来了,你开一下门。”
温亦湳闻声将门轻轻拉开一条缝隙,伸手接过东西,轻声说了句:“谢谢,阿莞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好了就来。”
“好,你别急,慢慢来。”听起来她似乎没什么事,许莞禾不放心地轻声叮嘱一句,才转身出去了。
温亦湳在隔间慢条斯理地收拾,她将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外套刚好遮在腰间,长度恰到好处,看着就像她随手把外套系着搭配,随性又自然,一点也不突兀。
她走出隔间照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反复确认不会被看出来,才洗了手慢慢擡脚往回走。
刚落座,时易就问她:“怎么了?”
“没事,肚子有点不舒服,现在好多了。”温亦湳随口胡诌道。
时易盯了她半晌没说话。周正像是喝多了,又开始举杯,“来,再喝一个。”
大家都站起来,温亦湳也拿着酒杯站起来,许莞禾见她拿着啤酒,低声在她耳边说,“别喝了,这是冰的。”
温亦湳小声回着:“没事,等下我浅浅抿一口就行。”
许莞禾见她坚持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轻声叮嘱道:“别逞强啊。”
温亦湳刚打算开口,手中的酒杯被抽走,再放回她掌心时,已经换成了一杯温度刚好的热水。她动作一顿,侧首看向“始作俑者”,时易神色平常,已经举着杯子朝周正碰去。
她愣了一下也跟着去碰,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暖意一直熨到她心里。
吃的差不多了,周正招手让服务员把桌面清空,再把蛋糕拿来。
高远拿着蜡烛插在蛋糕上,用火柴点燃,“快许愿。”
周正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许愿,脸颊和耳朵因酒精作用显得格外红。高远带头唱着生日快乐歌,虽然不着调,但却显得真诚可爱。
片刻,周正睁开眼睛吹灭蜡烛,他开始为在座的各位分发蛋糕,温亦湳从座位后面拿出一个礼品袋递给周正,“生日快乐,周正,这是送你的礼物。”
周正有些惊喜,笑着接过来,“居然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太用心了,我一定好好珍藏。”尔后话锋一转,“不像他们,纯来蹭吃蹭喝。”
“诶,我可不是,蛋糕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许莞禾急忙和另外两人划清界限。
“你还说呢?年年都是给他送生日蛋糕。一点新意也没有。”高远吐槽道。
“那还不是你们谁都不买,过生日怎么能少了生日蛋糕,那只能我买了。”许莞禾反驳,“你还说,你不年年送他乱七八糟的没用的小玩意儿,也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实用,你问我周正哥喜欢不?”高远不服。
“……”
温亦湳见状,赶忙解释,“我送的也不是特别贵重,就一双手套,过两天天气凉了可以用。”
“正好我缺一双,送到我心坎上了。”周正说。
见状,那两人也不在拌嘴了,安安静静地吃着蛋糕。大家吃完蛋糕就准备散场了。周正去前台结了账,商量着和高远在附近找个酒店凑合一晚,两人喝得步子都有点虚浮。
许莞禾不放心两个醉鬼,加上现在这个时间也没公交车了,便也留下,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餐馆门口,时易和温亦湳目送着三人离开。温亦湳扯了扯腰间的外套,轻声说:“我们也走吧。”
时易站着没动,皱了皱眉,“把外套穿上,晚上冷,等下骑车更冷。”
温亦湳身子一僵,别扭地说:“没事,我不冷。”
“穿着。没事把外套系腰间凹什么造型。”时易语气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温亦湳没办法,只能支支吾吾地说:“我裤子…弄脏了。”
“弄脏了?”时易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生理期。”温亦湳红着脸尴尬地解释了一句。
话一落,时易向来沉稳寡淡的脸色竟破天荒地浮起一层淡红。
他没再多问什么,一言不发地将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穿我的。”
“那你呢?”
“我身体素质比你强点。”时易里面只穿了件薄款长袖t恤,夜风一吹,布料轻轻贴合在身上。
温亦湳刚想拒绝,时易就夺过她手中外套,给她披了上去,肩头微微一沉,暖意紧紧地包裹着她。晚上确实冷。
时易带好头盔,跨坐在摩托车上等她。温亦湳也不再矫情,她把衣服穿好,将拉链拉严实,头盔一戴,跟着跨坐在后座。
一路上时易开的极快,路上没什么车,很顺利地就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