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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周铁和小陆韩岳来了。
周铁后背缠着绷带走路还有点瘸,一进门就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狗儿的庸医把老子的背包得跟粽子似的,睡觉都只能趴着。”
他坐下之后把段铁山的后续说了,押他的囚车走到半路经过鹰嘴崖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押送队停下来在驿站过夜,半夜里一伙蒙面人摸进驿站打晕了看守的士兵劫了囚车。
田景明派人查了半个多月没查出劫囚的人是谁,推测是段铁山在靖京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运作的。
不过铁血城城主的位置段铁山坐不回去了,军部已经下了文书另派新城主,段铁山现在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只是人不在牢里终究是个隐患。
傅青靠在床头没有说话,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韩岳坐在旁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给傅青倒了碗茶。
他左臂的断骨已经接了,沈老先生给他打了夹板说养两个月就能活动,但他嫌夹板碍事每天都不好好戴着。
小陆站在床尾把一包卤牛肉放在桌上,说是在坊市那家最有名的卤肉铺子买的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让傅青多吃点补补身子。
“段铁山有个姓吴的幕僚...”
周铁把茶碗放下,脸色更沉了几分,
“伏击你那天姓吴的不在铁血城,他提前一步带着一批财物和段家的一部分账册离开了,我派人查过他的底细,越查越不对劲。”
“这个人根本不是从靖京来的幕僚,段铁山说他是在靖京招揽的师爷,但我让人去靖京查了,查无此人。”
“有线索证明他可能是南域越国那边的人,具体身份还没查清楚,多半跟蛊道有关系。”
傅青第一次听说蛊道这个体系。
蛊道是越国的主流修行体系,跟武道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蛊师不修肉身,只养蛊虫。
蛊虫分很多种,有攻有守有辅助...
侦查的耳目蛊能飞入敌营探听消息,攻击的毒刺蛊能在人体内产卵把人从里到外啃空,辅助的护心蛊能护住宿主心脉让蛊师在致命伤下存活数日。
厉害的蛊虫甚至能钻入人的脑内控制心神,被控制的人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一言一行全由蛊师操纵。
越国地处南疆十万大山,山林湿热瘴气横生,普通武道中人在那种环境里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打仗了,但蛊师把瘴气当养料,把毒虫当兵器,在那种地方如鱼得水。
蛊师把蛊虫养在自己体内,以自身气血喂养,战斗时从口鼻耳孔放出蛊虫对敌。
高阶蛊师甚至能驾驭成千上万只蛊虫铺天盖地,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傅青想了想,开口道,
“蛊师跟武者的实力对比如何?”
周铁摇摇头,
“不好一概而论,因为蛊师的实力不看自身修为看蛊虫品阶,一个淬体境的蛊师如果养出了通脉境品阶的蛊虫,战斗力就相当于通脉境。”
“但遇到蛊师优先击杀蛊师本人,千万不要跟他的蛊虫缠斗,蛊师死了蛊虫就散了,但蛊师不死哪怕只剩一口气,蛊虫照样能咬死你。”
“好的方面是蛊师的肉身很弱,淬体三重的刀就能砍死一个蛊道五品的蛊师,前提是你能靠近他。”
“蛊师身边通常有蛊虫护卫,越靠近蛊师本人蛊虫的密度越大,到了三步之内那个范围蛊虫多得能把你整个人盖住。”
却在此时,沈老先生推门进来给傅青换药,
“药宫跟越国的蛊道宗门有过往来,蛊道和药道是同一个源头分出来的两支。”
“药道和蛊道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都是通过外物来弥补肉身的不足之处,越国的蛊道宗门林立,最大的几个宗门里有一个叫万蛊谷的地方,据说谷主是蛊道二品以上的老怪物,能驭万蛊遮天蔽日。”
他放下手里的药碗看着傅青,“你跟蛊师打交道时要多加小心,蛊师的手段不在明面上,在暗处。”
“他们最擅长的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往你身上种蛊,可能就是跟你擦肩而过时轻轻拍你一下,蛊虫就已经钻进去了。”
“能不打就不打,实在要打的话,必须一击毙命,别给对方放蛊虫的机会。”
傅青点点头,“谢谢沈叔提醒,我记得了。”
...
养伤期间,傅某人闲的蛋疼,躺在床上不能动的时候就把系统面板打开反复研究。
突破通脉一重后系统面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淬体境时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标着力量、耐力、敏捷三项数值,每一次加点都能看到数字往上跳,明明白白。
但通脉境之后三维数值那一栏直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修为进度条。
进度条上显示着“通脉境一重”,后面跟了个比例进度,他现在是11/100,这个11%是怎么算出来的他完全不清楚。
系统也没有任何说明,没有告诉他每打通一条经脉需要多少掠夺点,没有告诉他百分比跟实际战力之间是什么关系。
至于通脉境小境界的划分,沈老先生给他的那本《武道初解》里写得很清楚——每打通一条经脉是一重,十二正经全部贯通为通脉圆满。
他现在打通了第一条,距离100%还差很远。
...
半个多月后傅青终于能勉强下地走动了。
第一次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后背的伤口被扯得隐隐发疼,但沈老先生说只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事。
他扶着墙从屋里走到院子里用了小半盏茶的功夫,走到枣树底下时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宋雅唯的肚子已经将近四个月大了,行动有些不方便,弯腰捡个东西都得扶着枣树慢慢蹲下去。
但她还是每天给傅青炖汤,今天是当归乌鸡明天是黄芪排骨,汤里的药材都是沈老先生亲手配的,补气血的方子。
傅青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很浓,药材味很重。
宋妮妮的肚子也是一样,走起路来像只企鹅,两只手不自觉地往后撑着腰,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
她从灶房里端了碗排骨汤出来放在石桌上,然后扶着桌沿慢慢坐下,用手扇着风,
“灶房太热了,我以后不想炖汤了。”
话是这么说,第二天她还是第一个进灶房。
姐妹俩坐在枣树底下的竹躺椅上,一人手里缝着一件小衣裳。
宋雅唯缝的是件红底黄线的小肚兜,上面绣了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不过比之前在沈氏药铺后院绣的那只要周正多了,至少虎头和虎身子的比例是对的。
宋妮妮缝的是件蓝底白线的小褂子,她非要跟姐姐不一样,说要是两个孩子穿一样的衣服容易认错。
宋雅唯笑着摇摇头,
“还没生出来你就想着认错的事。”
宋妮妮头也不抬,“反正我生的肯定像姐夫,浓眉大眼,姐你生的也像姐夫,那不就认不出来了。”
宋雅唯把针往布料上一别,想了想,“像他当然好,但千万别像他那么倔。”
傅青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着姐妹俩在耳朵边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孩子生出来像谁。
宋妮妮说男孩要像傅青才好壮实能打架,女孩像姐姐温柔。
宋雅唯说女孩也不能太温柔,像她以前在山里那会儿太软了容易被人欺负,得有点脾气。
两个人争了半天最后一致认为不管像谁都行就是不能像傅青那么倔。
傅青睁开一只眼看着她们,“我还没死呢。”
姐妹俩同时拿起手里的针线活朝他比划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缝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