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新郎
龙焰与鱼瑚的婚礼持续了一整天,整个龙宫都沉浸在欢庆的气氛中,直到入夜热闹仍在持续。但是身为水界太子,婚礼的主角,此刻的龙焰早已不在大殿,而是回到他的太子寝宫,更准确来说是在他的寝殿门口。
一向狂狷的他从来不曾像此刻这般局促,即便今个一天他表现的一如既往般狂狷,但是内心其实一直压抑着欣喜与躁动,尤其是在见到精心打扮过后更显明媚动人的鱼瑚时。
人鱼族貌美是整个水界皆知的事,尤其是身为公主的鱼瑚美貌更甚,只不过之前龙焰因为心系战神才忽略了鱼瑚,如今在受到鱼瑚吸引后,早已不由自主的为她倾心,今个一天更是时不时的偷觑她。
好不容易撑到入夜,在鱼瑚回到太子寝宫后不久,他也寻了个契机离开大殿,甚至回到寝宫的他更为了不叫旁人察觉他的局促,还屏退了寝宫里里外外的所有侍从。
如今整个寝宫只剩下龙焰跟鱼瑚,他却因为紧张跟局促,在寝殿门口迟迟迈不开步伐跨进去。
而在寝殿里的鱼瑚独自坐在珊瑚榻边,即便打扮的明媚动人,却仍掩不住她眉宇间的愁绪。
今个一天她碍于水界太子妃的身份,撑着娇羞的神情应对宾客,心里实则与族父族母一般担心妹妹鱼遥,直到如今独坐在寝殿,她才终于能让心里的愁绪显露在脸上。
因此当龙焰终于鼓足勇气,故意端着太子的架子走进寝殿时,鱼瑚并没有立刻察觉到他的到来。
龙焰原本以为鱼瑚会像过往哪般主动起身相迎,哪曾想却见她没有反应,只得再刻意咳了两声,终于引起鱼瑚的注意。
鱼瑚回神见到龙焰惊站起身,“殿下──”
“又叫我殿下?”龙焰立刻不开心。
这个称呼他已经听了数百年,过去也从未对这个称呼有意见,但是近来他却越来越不满意这个称谓,每每听到鱼瑚这么唤他,总觉得是在与他拉开距离。
鱼瑚知道他的脾性,随即识趣的改口,“龙焰…”
龙焰这才满意,跟着上前说道:“你想什么呢?连我进来都没瞧见。”亏他方才还装模作样的进来,结果她居然没注意到他。
鱼瑚也没隐瞒,“我就是担心遥儿。”
龙焰当即皱眉,不快今晚这样的场合还得让鱼遥搅局。
“她不会有事!你没必要担心她。”
“可是战神到现在还没能将遥儿救回来…”
“那个昊天他不会伤害她!”
鱼瑚仍拧着眉,没法相信龙焰这话。
“当年那昊天为了她都不惜化作战神模样强闯天界,那般不惜一切又怎么会伤害她!”龙焰不耐烦的解释,只为让鱼瑚放宽心。
这事鱼瑚虽然也一直听说,但如今事关妹妹安危,她忍不住再开口确认。
“昊天当真这般要紧遥儿?”
“废话!要不他吃饱撑着!”
鱼瑚没有被吼的不快,倒是真因为这话稍稍宽心。
反而是龙焰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粗鲁,这才软下了声调。
“现在你能不操心她了吧?”
“可是遥儿毕竟──”
“别再提她了!今晚是什么日子,你老将她挂嘴边做什么?”
一句话说住了鱼瑚,她顿时迎视着龙焰,龙焰也迎视着她,气氛竟就别扭甚至有些暧昧起来。
“我…不是在凶你,是你老提她…扫兴!”
鱼瑚娇羞的垂下眼帘,看得龙焰心中更加躁动,就想对鱼瑚出手,却又担心唐突了她。
“那个…今天我可是累了一天…”
这话若放在人界是没毛病,但对具有法力的他们来说则显得矫情。
鱼瑚因而红了两颊,“您是想…这便歇息?”
龙焰瞬时眼睛一亮,像是开心鱼瑚总算开窍。
“那好吧,你既然都这么说了。”
鱼瑚蓦地两颊更红,“呃、我是说…是您想歇息…”
像也没想让鱼瑚尴尬,龙焰应下,“是我想休息。”
这话说完两人顿时又都沉默,寝殿里的气氛更加暧昧。
龙焰看着鱼瑚因为羞赧更加嫣红的脸颊,心中的躁动再也克制不住,终于朝鱼瑚伸出了手。
鱼瑚看着龙焰伸来的手,即便羞怯也没有闪躲,此举让龙焰更受鼓舞,手眼看就要抚上鱼瑚的脸颊。
突然一道身影闪现,在龙焰还未意识到前,整个人倏地被向后抓去,瞬间拉开了与鱼瑚的距离。
被坏了好事的龙焰立刻转头要破口大骂,“是谁不长眼──”话音未落竟看到是战神一把抓着他,“战神?!”
鱼瑚虽也错愕,但随即惊喜追问,“战神可是将遥儿救回?”
罡拓一脸严肃,“吾须要你相助。”直视着龙焰无视他的错愕。
“我吗?”龙焰还有些怔愣回不过神。
“吾须要你再利用蓝洋如意找到鱼遥。”
如果来人不是战神,龙焰这会早已破口大骂,偏偏面对战神他什么话也没法说,只能在心里咒骂鱼遥,都不在还能给他添堵。
鱼瑚一听虽然失望随即就帮腔,“殿下──”
“知道了,我明天就办。”
罡拓仍抓着龙焰没有撒手,表情严肃的盯着他。
龙焰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今天?!”
见到罡拓没有反驳,龙焰差点就没忍住破口大骂战神在开什么玩笑,今晚可是他的新婚之夜。
偏偏罡拓严肃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让龙焰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看着罡拓那张六界绝无仅有的俊美容颜,龙焰只觉得自己当年是瞎了眼才会叫战神给迷住,竟没看穿他如此的惹人嫌,也不看看今夜是什么场合
鱼瑚虽然也意外,但事关妹妹的安危,她也不作声的默许了。
最终龙焰除了咒骂鱼遥,就只能再咒骂鱼遥,谁叫眼下他既骂不了战神,也舍不得骂鱼瑚。
那该死的鱼遥,等他找到她,非先把她痛揍一顿不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就没一刻能入他的眼。
***
房门从里头栓上,房间里仍点着烛火,鱼遥独自坐在榻上仍未休息。
今夜本该是她嫁给战神的新婚之夜,结果她却成了阶下囚,被囚禁在这座宅子里。
可若说她是阶下囚,昊天却又待她极好,简直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她。
只是鱼遥并不开心,因为昊天对她越好,就越说明她当真很可能是他口中说的凡人红樱。
问题是她不能,更不愿是他口中说的凡人红樱,她害怕自己当真与他在前世有感情纠葛,那她与战神又该如何?
虽然说承认自己是红樱,也未必就能证明昊天说的那些话,可一想到罡拓对她的隐瞒,便让她益发感到不安。
如果她单单只是凡人红樱,那罡拓为何不告诉她?他明明有许多机会能告诉她,也没有理由要瞒她,除非……前世的她当真心悦昊天?
不,不会的,这一定不是真的,对,她根本就不是什么红樱,所以罡拓才没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昊天的诡计,他只是想诓骗她罢了。
鱼遥心里虽然否认,忐忑的心情却依旧没能平息,不由得更叹了一口气。
从昨夜失踪到现在,族父族母肯定为她操碎了心,还有姐姐也是,万一因为自己失踪影响了姐姐的婚礼……还有罡拓,他的伤势尚未痊愈,此刻想必费尽心力要寻找自己的下落,万一再牵动伤势……
想到这一切都让鱼遥忧心不已,偏偏如今的她被困在人界,根本没法使用法术,也无法向外界求援,该如何是好?
陷入忧思的鱼遥并未察觉,榻旁的脸盆慢慢在冒起水泡,直到脸盆里的水被溅出来,鱼遥才终于察觉到动静,刚要感到吃惊突然记起之前龙焰营救她的情景,立刻惊喜的要从榻上下来。
下一秒,果然见到龙焰的身影从脸盆里窜出来,落地后的他除了身上未干的水外还穿着新郎官的衣裳。
“真的是你?!”
龙焰一副老大不爽的表情,明显还窝着气。
“你怎么会来?今夜不是你与姐姐的新婚之夜?”
“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会出现在这里?”
鱼遥立刻忧心,“难道你与姐姐没有成亲?”
“呸呸!要真是这样,我现在就饶不了你。”
鱼遥松了口气,“可是你…”
“还不都怪你!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现在,你就没一刻让我看得顺眼。”
鱼遥没有像过去那样回嘴,“是罡拓让你来救我的?”
“废话!”龙焰一想到新婚之夜被战神给搅黄又来气,“要不是战神…我吃饱撑着来找你!”
鱼遥露出欣喜的表情。
“你还有脸笑?!本太子今天要不揍你一顿,你不知道厉害。”
龙焰抡起拳头像是真要揍鱼遥一顿,鱼遥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急着转头环顾。
“罡拓呢?他也来了?可是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要是对上昊天该怎么办?”
“你没听到我说──”
“嘘!你小点声,真把昊天引来你打得过他?”
龙焰一窒,想逞强却也没法回嘴。
“赶紧带我走吧,罡拓还在等着对吧?”
“你命令谁呢?”
“行了,有什么话先走再说。”
见鱼遥全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龙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也知道眼下情况危险不能多耽搁。
“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赶紧把蓝洋如意拿出来。”鱼遥催促。
龙焰不情愿的变出蓝洋如意,却听到一声冷然的声音响起──
“你们哪也去不了。”
话音刚落,竟然就看到昊天现身在房间里。
鱼遥一惊,跟着记起,“你怎能使用法术?可是会引来天雷的。”
龙焰护着鱼遥后退一步,“你怎还这般愚蠢,这里根本就不是人界。”
昊天冷睇着龙焰,“你以为同样的伎俩本君会没有防备?”
龙焰跟鱼遥顿时都惊觉到,这是昊天设下的陷阱。
“没了蓝洋如意,我看战神还如何寻到这里。”
昊天说着手一使夺走了龙焰手里的蓝洋如意,龙焰根本来不及阻止。
“既然你不知死活送上门,本君这回就叫你彻底灰飞烟灭。”
昊天就要对龙焰出手,但是鱼遥这回更快抢先挡到龙焰面前。
“别伤他!”
昊天见到鱼遥紧张护着龙焰的模样,当即拧下眉来。
“你在护着他?”
鱼遥没有察觉出昊天的醋意,“他如今是我姐夫,你不许伤他。”
昊天才反应过来舒展了眉心,“本君可以不伤他,就看你怎么做。”
没等鱼遥反应过来,昊天便朝龙焰挥出一掌将他击晕过去。
“龙焰!”
鱼遥急得蹲下查看,但是龙焰已经失去意识没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