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囚禁江莫逾把沈
青水花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慌忙后退几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小小小小姐慎言！就算陛下从前待您万般宠爱，这种话也万万不能随口说出口啊……”
沈明情听见那句从前宠爱,心底没多大波澜。
“从前宠爱又能如何？如今还不是像负心人一般将我弃之不顾？”
嘴上虽是这般讲,沈明情语气里却没了先前的怨怼与苦闷。心里纵然仍有难过,她也不会再任由这些情绪打乱长远筹谋。
大栖这片江山，是她同江莫逾一同打拼收复的。倘若江莫逾当真无心当好这个帝王，她便要将大栖握回自己手中,再好好管束一番江莫逾。
只是眼下想要做到这一步，着实不易……
最首要的难处便是她压根不识此地。
沈明情从床榻起身,走到门前，刚推开那扇看着不甚牢固的木门，门外两队值守之人几乎在她弄出动静的同一刻齐齐转头望来。
她猛地被惊了一跳。
“……你们是何人？”
“回沈小姐。”领头之人上前一步,朝她简单躬身行礼,“我等是陛下派来看守您的。往后时日,若无陛下准许,您不得踏出此处半步。”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蹙紧眉头，“江莫逾这是打算把我囚禁起来？！”
那侍卫听见她直呼圣上名讳,面上毫无起伏，也没有接话。沈明情见状,心知和这些人多说无益,转身退回屋内，狠狠合上房门。
青水瞧出沈明情碰了钉子,小心翼翼开口：“小姐，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那可是陛下啊……要不还是算了吧？”
“怎能就此作罢？”她越想越是气恼。江莫逾实在变得面目全非。若不是清楚这个世界的来历，她都要怀疑江莫逾遭人夺舍了。
擡眼瞥见窗边,她粗略估量窗沿宽窄，勉强容得一人通过，随即走到床边。
伸手推开窗扇，一道漆黑人影倏地从窗前一闪而过，她吓得连忙把窗户关紧。
“小姐您怎么了？”
沈明情惊魂未定，擡手轻拍胸口顺气：“窗外……窗外有人，怕是一直在暗中监视我们，这里并不安全……”
到底是谁不肯放过她？应当不会是江莫逾，屋外两队守卫已是明面上的眼线，暗处另有他人。沈明情心底一阵发凉，自己树敌实在太多。
想要攫取权柄，实在难于登天。
烛火在一旁轻轻跳动，沈明情擡手吹灭所有蜡烛，免得窗外之人借火光映照出的人影，窥探屋内动向。
想要悄无声息逃出这间屋子，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她还需斟酌最合适的脱身法子，不过眼下，她更想打探清楚朝中现下的局势。
“青水，你过来。”沈明情在黑暗里摸索到青水，拉着她坐到身侧，“你先前也看出来了，陛下刻意疏远我们昭明宫一众，还把你打发去皇陵守我的陵墓。除开陛下相关的事，朝中其余动静你还听闻多少？”
青水仔细回想片刻，“奴婢到皇陵后地处偏僻，能打探到的消息有限。只是偶尔去膳房取餐，或是有别的宫人来皇陵清扫时，能零星听到些许风声……”
大致情况是，沈明情离开半月后，舒嫔与太傅一同回宫。太傅原本教书育人的差事交由手下另一名官员暂代，他自身只挂个虚衔，更多是顶替从前首辅的位置辅佐江莫逾，到后来甚至直接替陛下决断事务。
太傅之女李殊苒被册封为妃。先前江莫逾为沈明情遣散后宫，如今反倒成全了李殊苒，让她独宠后宫，风光无两。
如今朝堂算不上腐朽，太傅独掌大权之下，大栖境内还算安稳，连边境也极少滋生事端。
听到这里，沈明情心中已然明了。胡先生口中三方势力，其一便是她与从前的江莫逾，明面上打理朝政，造就国泰民安；其二是太傅，此人有才识有谋略，若身居君位亦可保天下太平；最后一方是燕王与睦王，表面上不争不抢、不成气候，暗地里却谋划不少，甚至能同太傅达成合作。
燕王、睦王二人究竟暗中做了多少手脚？
等她脱身出去，定要查清楚二人从中的算计。朝中大半官员本都是江莫逾的心腹，太傅能短短半年独揽大权，少不了燕王、睦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次日。
“娘娘，您的餐食送来了。”
屋外守卫的声响将沈明情吵醒。房门侧边开有一扇小窗，饭菜由此递送，既能隔开内外，也彻底断了她出逃的可能。
她冷哼一声，端过托盘。
餐食倒还算丰盛，荤素俱全。
“青水，你先吃。”
沈明情不急着动筷，再度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
这一回窗外再没瞧见那道窥探的黑影，想来白日里对方不敢明目张胆现身。她低头看向托盘里满满当当的吃食，有肉有菜还有米饭……
“青水，你不爱吃肥肉对吧？”
“是的小姐，我们做奴婢的向来吃不惯这些。”
“那正好。”
她挑出碗里的肥肉单独收好。现下已是晚秋，京城气温偏低，肉食不易变质。
“小姐您留肥肉是打算……”
“设法逃出去，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和你。”
方才开窗时她瞧见窗外生着一棵树，低矮枝桠刚好能让她折下几根粗枝，费劲收进屋内。青水虽看不懂她的用意，依旧上前搭手帮忙。
“青水，你把烤鸡的骨头剔干净，尽量剔除所有皮肉。”
“好。”
沈明情则解下自身衣带，将粗树枝捆扎起来，摆出两具蜷缩人形的骨架轮廓。
葬身火海之人，遗体大多蜷缩。
只是她两世人生都未曾亲眼见过火场残骸，一切只能依靠知晓的粗浅法子操作，余下的全凭推测。
她打算伪造失火现场，以假死脱身，需要两具伪装尸身。
粗树枝充当骨架，焚烧后近似焦骨；鸡骨剁碎模拟烧得碎裂的人骨；头发不易完全燃尽，她剪下自身与青水的发丝铺在骨架上；身上油脂便用猪油替代，还能助燃起火。
此法风险极大，可大火过后，谁又能分辨沈明情是否真的葬身火海、逃往何处？
只是打造两具假尸耗时费力，且她还需查清窗外监视之人的身份，眼下时间并不充裕。
窗外暗中窥探之人是陈梧，奉江莫逾之命前来盯紧沈明情。
没错，便是监视。他近来唯一差事，便是把沈明情一举一动如实上报，也是江莫逾眼下唯一信得过的心腹。
“陛下。”
江莫逾昨夜宿醉未消，借着残留酒意遣退殿内所有人，连近身伺候的李彦、李殊苒也不例外。唯有陈梧得以悄悄入殿觐见。
“沈小姐昨夜应当察觉到属下窥探，连夜吹熄屋内所有烛火，不愿让属下看清屋内情形。”
话音刚落，江莫逾低低一笑，“性子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慧。白日里可有异样？”
“白日属下混在屋前亲兵之中，沈小姐正常用膳，并无反常举动。”
他并未留意餐食里少了不少鸡骨。
“嗯。她不会用绝食这般手段抗议。”
沈明情还是那个他熟悉、心心念念的沈明情。可眼下局势，她万万不能再以皇后的身份留在宫中。
“确认当初刺杀她的人是燕王派来的？”
“是。两位姜大人已然查清，相关证据尽数呈上。”
“很好。”江莫逾原本混沌的目光骤然凝向远方，眼底翻涌淡淡杀气，“想办法悄悄把消息告知沈明情，这是朕给她的交代。往后，朕还有更多事要同她清算。”
他擡手按压太阳xue，脑中的剧痛却丝毫没有缓解。陈梧面露担忧：“陛下若是头疼，便不要再思虑沈小姐的事，属下自有分寸盯紧这边。”
“好，暂且不想……”
再深究下去，他怕是会彻底失控。
“退下吧，看好她。她那边但凡出半分差错，你便是辜负她昔日对你的提拔之恩。”
昔日……
“属下谨记。”
可到头来，陈梧终究没能完成江莫逾托付的差事。
沈明情被安置在冷宫旁的偏僻小院，坐落皇宫西北角，人烟稀少，外人几乎不知此处藏着这样一处隐秘院落。
陈梧一身太监装束，短匕藏在袖中替代随身佩剑，唯独脚步格外仓促，看着与周遭宫人有些格格不入。
此刻白日将尽，天边只剩最后一缕微光。沈明情将两具“假尸”摆放在墙角，又剪下自己和青水两大缕长发铺在枝架上。
为了长远谋划，只能暂且委屈二人的发髻。
“小姐，现在动手吗？”
“嗯，动手。”
沈明情拿钻木取火得来的微弱火种，丢在抹满猪油的干枝上。火苗瞬间窜起，大有蔓延之势。
“走水了！走水了——！”
青水高声呼喊。
门口守卫瞬间乱作一团，这片偏僻院落寻不到取水器物。等众人反应过来，打算冲进屋内救人t时，房内早已不见活人的踪迹。
“沈小姐？沈小姐您在哪？”
“沈小姐？”
直至墙角两具焦黑躯体映入眼帘，身形轮廓分明与沈明情、青水别无二致。
作者有话说：
ps江莫逾的囚禁不是真囚禁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