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当皇帝xql重逢
江莫逾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乎了沈明情的预料。深思熟虑过后t,她打定主意,回宫之后哪怕自取其辱,也要当面问清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这不仅仅关乎她一人,更牵扯着整个大栖的安危。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你可知虎符是什么物件?又有何种用处?”
“……虎符?”简澄低头沉吟片刻,“说实话,我近日在此读书,曾见过记载此物的书卷。只是书中记述简略,并不详尽……想来是极为重要的信物。”
他起身开门,沈明情也顺势放下帷帽帘幕,遮住面容。
“那本书就在此处。”
简澄指尖逐一拂过林立的书脊,最终停留在一本泛黄老旧的古籍上。
此书年代久远,历经无数人翻阅,多处纸页已然磨损。沈明情接过书卷翻看,很快找到了关于虎符的记载。
“虎符于百年前现世,最初为凌朝大将所持,掌百万兵权,军令一出,见虎符如见主将亲临。”
文字旁附有一幅插画,绘制的虎符样式,与沈明情手中那枚分毫不差。
可再往后翻阅,关键一页已然缺失。
她当即了然,这遗失的残页必然藏着隐秘,也是她最想知晓的讯息。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她只能笑着同简澄打趣:“你们藏书楼这般马虎?缺页的典籍也照常摆列上架?”
简澄没有应声,目光直直望向藏书楼三层。
“怎么了?”
简澄沉声回道:“藏书楼三层设有禁书阁。书院院长再三叮嘱,严禁任何人擅入,此地也不在我的管辖范围内。”
“你怀疑缺失的残页在禁书阁里?”
“即便不在,禁书阁中,也极有可能藏着你想要的线索。”
二人对视一眼,即刻下定决心。此刻楼中人烟稀少,她的装扮也足够隐蔽,正好趁机入内一探,查清其中隐藏的秘密。
一路行去并无阻碍。书院之中,不乏这般头戴帷帽、隐匿身份的世家女子,加之此刻正是简澄巡查藏书楼的时辰,一路安然无事。
“简大人辛苦了。”沿途学子纷纷朝他躬身行礼,简澄亦颔首回应,可见他在书院颇有威望。
“到了,便是这里。”
此处正是藏书楼三层。身为书院禁地,极少有学子踏足,方才上楼时,二人也早已确认四周无人。
“简大人应该也没有钥匙吧?”
简澄无奈摇头。
沈明情略一思索,低头打量起阁门锁具。
“……这锁未免太过简易。”她随口低语。简澄尚未反应过来,疑惑问道:“娘娘何出此言……”
“咔嚓。”
话音未落,沈明情拔下头上一根细簪,伸入锁缝轻轻一挑,笨重的锁具竟应声开启。
“……没想到娘娘还有这般本事,属下受教了。”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
沈明情微微谦逊。实则不过是从前大学时常忘带宿舍钥匙,和舍友摸索出的巧劲,没想到旧时宿舍的老旧锁具,竟和古锁原理别无二致。
禁书阁内未置烛火,亦无窗棂透光。唯有沈明情随身佩戴的凝脂寒玉,在漆黑之中透出一缕幽幽冷光。
“我们一同找寻吧。光线太暗,我若有所疏漏,你及时提醒我。”
“好。”
密闭的阁楼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沈明情虽极为不适,却为了关键线索强行忍耐。简澄已然适应周遭环境,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排排典籍。
“这本不是,这本也不对……”
不知搜寻了多久,角落处,简澄率先发现一行模糊小字。
“后凌朝覆灭,虎符作为传世信物,辗转落入……林家手中。”他立刻将书页递至沈明情眼前,“娘娘!此处记载,虎符曾为林家所有?”
沈明情连忙将寒玉贴近纸面,细细研读。
这页纸张记述了三十年前关于虎符的过往,而末尾一行字迹,刺得她双目发酸。
“林家势衰,无力镇守虎符。信物遗失,下落不明。”她一字一顿,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轻声念出,“林家为何骤然没落?虎符又为何会落入李家手中……”
“娘娘?”简澄察觉她神色异常,稍加思索骤然惊醒,“您的母亲,前首辅夫人,正是林家女?”
“是。”
林家覆灭衰败,皆是因为沈忠迎构陷林家幼女,污蔑其曾对先帝、当今陛下下毒。
而虎符流入李家,若非沈忠迎暗中操作,便是李家探得虎符价值,不择手段夺了信物。万幸兜兜转转,这枚虎符最终回到了她——林家最后血脉的手中。
若是能将这页残页与楼下古籍一并公之于众,她便能洗刷林家冤屈,亦能昭告天下,李家执掌虎符三十年,从来名不正言不顺。
“这页纸,我必须带走。”
沈明情话音刚落,一道冰冷森寒的声音骤然从身后响起。
“你不能。”
二人同时猛然回头。
阁楼内光线昏暗,仅凭微光看不清来人面容,可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形,她刻骨铭心,至死难忘。
“江莫逾……”
是他,绝对是江莫逾。
她下意识擡步想要靠近,脚尖刚动,却生生顿住。
江莫逾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把东西放下。别让朕再说第二次。”江莫逾再度开口,嗓音依旧熟悉,语气却陌生得刺骨。从前的江莫逾,纵使她犯下过错,也从未用这般冷漠疏离的语气对她说话,眼底更是没有半分温度。
“不行,这残页至关重要。”沈明情将纸页紧紧护在怀中,用力摇头,“江莫逾,我有太多问题要问你。此地不宜细说,但这残页,我必须带走。”
江莫逾闻言,缓缓颔首,朝简澄递去一个眼神。
简澄虽看不清他的神色,却能领会其意,知晓帝王示意自己退下。他心知这二人之间的纠葛,自己无从插手,只能依言退出禁书阁,反手合上阁门。
“你执意不肯交予朕,是吗?”
他最后沉声确认。
得到沈明情坚定的回应后,他缓缓擡手。
凛冽的帝王威压骤然席卷整间阁楼,窗外瞬间涌入大批侍卫。没有陈梧,没有姜祺、姜尹,皆是一张张陌生冷厉的面孔。
一众侍卫蜂拥上前,团团围住沈明情。为首两人迅速夺下残页,随即将她死死按压在地。力道克制,未曾伤她分毫,却彻底禁锢了她所有反抗的余地。
“江莫逾!你干什么!你想囚禁我?有本事你亲自过来!”她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得可怕,“怎么?是厌倦了我,还是厌倦了勤政治国?我不过离开一段时日,你就彻底变了模样?我们所有的约定,你全都忘了?说好的太平盛世,说好的未来,还有那尊泥人……你统统都不记得了?”
沈明情竭力细数过往温存,想要唤醒他心底的情意,可江莫逾依旧立在原地,神色漠然,无动于衷。
她看不见的暗处,在听见“离开”与“泥人”两个词时,江莫逾的心脏骤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绞痛。
他眼前恍惚重现那日血色满地的画面,看见她冰冷僵硬的身躯,看见散落身侧、碎裂殆尽的泥人,还有他们彻底破碎的约定。
刺骨寒意席卷全身,头痛欲裂。
“朕为天子,从不与任何人立约。带走。”
话音落下,侍卫即刻上前,架起沈明情,将她带离藏书楼。沈明情茫然无措,不知自己将被送往何处。直至行至光亮处,她最后一次回头,望向江莫逾伫立的方向。
夜色浓重,昏暗无光,她再也看不清那个曾经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只剩一地狼藉,和两颗彻底破碎的心。
她缓缓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寒意将沈明情冻醒。
零星烛火摇曳,微光勉强照亮这间简陋的小屋。
沈明情笃定自己从未来过此处,她从未住过这般朴素简陋的居所。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木板床、一张圆桌与两把木椅。意外的是,物件虽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小姐,您醒了。”
一道怯懦轻柔的声音响起,是青水,她一直守在身侧。
“小姐,奴婢方才远远见过陛下了。他如今,再也不会笑了。”
“陛下……”沈明情轻声默念这两个字。从前她向来直呼他的名讳,从今往后,大抵只能这般生疏相称。
“是陛下带我来这里的?”
“……不是。您醒来之前,有一名陌生小太监先将奴婢带到此处。约莫半个时辰后,您才被一众侍卫擡过来。陛下方才来过一趟,却始终没有进屋。”
“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他只是在屋外驻足观望了片刻,便离开了。”
宁愿伫立屋外观望,也不愿进来见她一面。
起初,沈明情心中尚存几分委屈,不解他为何骤然这般冷淡绝情。可此刻细细回想所有过往,她自问从未有过半分过错,这般委屈,早已不值一提。
心绪彻底转变,沈明情眼底掠过一抹冷冽的轻笑。
江莫逾身居帝位,不恪尽职守、勤政爱民,反倒沉溺虚妄、折腾内耗。她再也不会一味迁就t纵容他了。
“青水,想不想看看,你家小姐来日登临九五、执掌天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