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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落地窗,柔和地洒在嘉兰别墅的餐厅里。
温旬安静地坐在餐桌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滑动着平板电脑的荧幕。荧幕那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褪去了平时的慵懒与妩媚,此刻只剩下一片令人生畏的冷冽与清明。
她一行一行地看着贺清词团队购买黑料的转帐纪录、水军合约,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抹黑文案。
顾溪然端着咖啡,静静地靠在中岛台上,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温旬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决定。
「溪然。」温旬擡起头,将平板荧幕反扣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威慑力的冷笑。
「怎么?心软了?」顾溪然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只要妳一句话,我现在就可以让顾家的法务和公关部接手,让她今天就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不。」温旬摇了摇头,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直接封杀她,太便宜她了。」
温旬站起身,走到顾溪然面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贺清词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她极度渴望名利,把这次的『金玉奖』看得比命还重,为此甚至不惜拿我生病的母亲来做文章,我经历过深渊,所以我愿意对这个世界保持善意。但我的善良,是有底线的。我可以温柔,但前提是,别把我对这个世界的包容当作可以随意欺凌的软弱。」
「对付这种人,最狠的惩罚,不是让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幕后。」温旬微微仰起头,眼底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女王气场,「而是要让她在自以为最风光、最得意的时候,狠狠地跌入谷底。爬得越高,摔下来才越痛。」
听着这番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剖析,顾溪然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大的震动。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锋芒的女人。这才是真正的温旬,不是一朵需要人时刻呵护在温室里的娇花,而是一株能在悬崖峭壁上迎风绽放、带着致命毒刺的野玫瑰。
顾溪然不但没有觉得这样的温旬可怕,反而觉得她这副冷静布局、杀伐果断的模样,简直迷人到了极点。
心底那股被深深吸引的悸动再也压抑不住。顾溪然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温旬的纤腰,将她用力拉进自己的怀里。
「顾溪然……妳干嘛……」
温旬刚想开口,顾溪然那带着咖啡微苦香气的唇已经强势地压了下来。这是一个带着极致欣赏与疯狂爱意的深吻。顾溪然吻得极重,彷佛要将温旬灵魂里的每一寸锋芒都吞吃入腹。
「唔……」温旬被她亲得猝不及防,双腿一软,只能紧紧揪住她浴袍的衣襟。
一吻结束,顾溪然微微喘息着退开半分,额头抵着温旬的额头,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与纵容。
「温旬,妳知不知道妳刚才的样子有多迷人?」顾溪然的声音哑得要命,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就按妳说的办。我老婆想怎么玩,我就陪妳怎么玩。」
温旬看着她这副「昏君」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的冰冷瞬间消融化作春水。
随后,温旬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经纪人方容的电话。
「方容,我这里有一份大礼,已经发到妳信箱了。」温旬的语气恢复了专业的从容,「是贺清词团队买黑料的实锤证据,资金流水和聊天纪录全都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方容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一阵冷笑:「好家伙,居然是她!我正愁找不到人开刀呢!」
「方容,这件事交给妳全权操作。」温旬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晨光,声音坚定,「不要现在发。压到『金玉奖』颁奖典礼当天。我要让这份『大礼』,在贺清词穿着高定礼服、走上红毯、正准备享受全场闪光灯的那一刻,全网引爆。」
「没问题!」方容的声音里透着嗜血的兴奋,「杀人诛心,还是妳狠。放心吧,这波舆论我亲自操盘,保证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挂断电话后,布局已经完成。温旬将这件事完全抛在了脑后,彷佛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几天后,距离金玉奖颁奖典礼只剩下最后不到四十八小时的空档。
这天下午,温旬主动向顾溪然提出,想去疗养院看看妈妈。
自从温妈妈被接到s市后,因为刚经历长途跋涉,加上更换了新的医疗环境和用药方案,前几天一直处于深度的昏睡与适应期。如今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温旬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见她。
黑色的阿斯顿马丁驶入安保森严的顶级私人疗养院。
vip套房内,阳光明媚。房间里没有刺耳的仪器声,只有舒缓的轻音乐在流淌。
温妈妈正安静地半靠在病床上,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虽然因为长期的精神药物折磨,她的神态依然显得有些迟钝,但那种在t市时常有的、令人心惊肉跳的狂躁与恐惧,已经彻底从她脸上消失了。
「妈……」
温旬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声音微微发颤。
温妈妈没有转头,依然看着窗外,彷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温旬没有气馁,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伸出双手,无比珍重地将母亲那只布满输液针孔,有些粗糙的手合拢在自己的掌心里。
「妈,我是小旬。我来看您了。」温旬将脸轻轻贴在母亲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体温,眼眶瞬间红了,「这里的环境很好,医生也很温柔,再也没有人会伤害您了。您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顾溪然安静地站在温旬身后,像一棵沉默而坚定的雪松,默默地守护着这对母女。
温旬就这样握着母亲的手,低声絮语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说着说着,眼泪便忍不住滑落下来,打湿了母亲的手背。
就在这时,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温旬突然感觉到,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动了一下。
温旬浑身一僵,猛地擡起头。
只见一直盯着窗外的温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转过了头。她那双长期混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一层迷雾,闪过一丝极其短暂、却无比真实的清明。
温妈妈看着满脸泪水的温旬,布满皱纹的嘴角微微翕动了一下。随后,她的手指反过来,在温旬的掌心里,极其轻柔地、安抚般地回握了一下。
这一个简单的回握,彷佛跨越了十几年的光阴,跨越了无数个痛苦发疯的日夜,精准地击中了温旬灵魂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妈……」
温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彻底崩溃了。她将头埋在病床的边缘,放声大哭。
这一次的哭泣,不是因为恐惧、委屈或是无助,而是极度的喜悦,是亲情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终于被彻底粉碎的释然。
顾溪然的心也被这一幕狠狠地揪紧了。她微微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干净的纸巾,温柔地递到温旬的手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抚着温旬单薄颤抖的背脊。
「没事了,小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顾溪然低沉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带着无限的包容。
这场迟来的清明,这份跨越了疯狂的亲情回应,彻底治愈了温旬心底最后一道伤疤。
当两人走出疗养院大门时,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温旬深吸了一口气,微凉的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转过头,看着身边与自己十指紧扣的顾溪然,桃花眼里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患得患失与阴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坦荡与无可匹敌的自信。
她彻底放下了过去的包袱。
现在,她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迎接属于她的影后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