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食肆发展(二十二)“三把照妖
今州城美食大赛,每三年举行一次,所有食肆酒楼小吃摊抑或是厨艺爱好者均可参加,只要会做菜,哪怕是煎个鸡蛋水煮个青菜,只要评委们认可便可进入下一场比赛。
比赛最终选出前三名最美味的菜品,赏金分别是一百两、八十两以及五十两。
赏金看起来不算丰厚,然而能在美食大赛中拔得头筹的菜品,将会被各家富商老爷争相高价买下,且成为今州城最富盛名的菜品之一。
今州城所有大酒楼,都曾在美食大赛中获得过胜利,上一次比赛的获胜方,便是如今今州城最大的酒楼——天月大酒楼。
“如此,即便不在比赛中获得胜利,能在众人面前亮一亮新菜品,于食肆而言亦是件好事。”
今年的比赛在天月大酒楼举办,郭年子今早特意过去打探了消息。
“听闻今州城大部分的食肆都会参加,这是个立招牌的好机会。”郭年子说,“不过参加者需交三百文参与费。”
“三百文?这么多。”吕三娘皱起眉,“若是第一轮就被淘汰,这钱可就白花了。”
“倒是不会,这美食大赛在今州城极富盛名,只要参加了就能在客人心中留下印象。”郭年子说。
“何时开始?”温沅问道。
“五月十五,为期十五日。”郭年子道,“想参加的于十日后到天月大酒楼报名。”
“行。”温沅一收扇,笑道:“届时你俩陪三娘过去,钱食肆来出。”
此事一定,伙计们心中升起期待,如今温家食肆的生意说不错,可到底比不上大一点的食肆,不说客人比不上,就连食肆本身看着都旧旧的。
他们也想挣钱,想让食肆改头换面,如此,参加美食大赛便是目前最好的机会。
余泽平和余一洪按时把鱼送来,随后便是送菜农杨光、张屠户的徒弟还有鸡鸭贩等等,各种食材堆放在后院,伙计们自觉洗菜杀鸡杀鱼扫大堂,各忙各活。
与此同时,叁家食肆二楼。
丁志德对着眼前人敢怒不敢言,翻开账簿拍了几下:“孙小少爷,您想让温家食肆倒下,总不能一分钱不花,如今食肆日日亏损,这样下去,别说美食大赛,能不能挺过这个月都是问题啊。”
“前几日不是刚给了你五十两?”孙季霖一把将手里的烤鹌鹑撕成两半,阴沉着脸,“丁老板若是不愿做,我倒是不介意换个人做。”
丁志德一噎,心想都到了这田地,想过河拆桥,没门!
当初可是说好了,只要他出面让温家食肆倒下,不仅温家食肆叁家食肆归他所有,还能通过孙府的人脉与资金支持,让他建丁家大酒楼。
他丁志德在今州城辛苦经营多年,才让丁家食肆有了如今的门面与名气,然而想更上一层楼,就得寻合作人一同出钱,建了酒楼也不是就此一帆风顺,还得有人脉,别家酒楼想使阴招就得掂量一二。
所以当他得知温沅来了今州城,接手了那家破烂的孙家食肆,便立即找上了门。
他想着即便是假儿子,养这么多年也成了真儿子,多少有些情分,若是能雪中送炭助温沅度过眼前难关,温沅定会对他感激涕零,如此就能借机攀上孙府的交情。
为此,他还给孙府去了信,左等右等,最终等来了孙家三少爷孙季霖的回信。
假少爷哪能比得过真少爷?
搞倒一家破烂食肆简直易如反掌。
谁知温沅真有两把刷子,招了个卖鱼郎给他当护院还免费供鱼!个破食肆撑了这么久,生意越发红火,长此下去,温家食肆只会越来越好,甚至有可能超过他的丁家食肆!
“孙小少爷,这事儿我自然愿意做。”丁志德连忙说,“只是我的钱都拿来开叁家食肆了,若想在美食大赛让温家食肆倒下,那要打点的银子可就多了……”
孙季霖脸色极黑,他瞒着爹娘来今州城,自然不能找他爹娘拿钱,只能从他自己的小金库出,可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压根没攒下多少钱,满打满算,这小金库只剩五百两。
“孙小少爷……”丁志德小心提醒。
"叁家食肆不挣钱,你不会多请几个好厨子?"孙季霖趾高气昂地指使,“就从你丁家食肆换两个过来。”
丁志德一口气血猛地涌上,两眼一黑,又咬牙咽了回去:“丁家食肆也得挣钱不是?除非少爷您出钱请个厉害的,要不这事儿是真无能为力了。”
孙季霖绷着脸,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身后小厮立即上前:“二少爷,有何吩咐?”
“拿钱。”孙季霖一脸扭曲:“二百两!”
小厮抽出两张百两的银票放到桌上,孙季霖两指推过去,扯出一个阴冷的笑,“美食大赛,势在必得!”
丁志德喜笑颜开接过银票,讨好道:“一定,一定!”
温沅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往后摔进了躺椅上,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口气。
今日午食客人多,结账收钱一直站着,腿酸得不行,趁着现在客人都在吃饭,赶紧歇会儿。
余浪买的这个躺椅像是按照他的身高做的,躺上去双腿屈膝踩在踏板上不高不低,脚上微微使劲儿,椅子就能摇起来。
腰后软垫也相当舒适,绵绵软软的,感觉下一瞬便能睡过去。
就在这时,郭巴子冲过来趴到柜台上,着急地喊了句“少东家”,一看少东家闭着眼,以为他睡着了,转头去找了余浪。
“他们就是故意的,只要进店的客人都说了这事儿!”郭巴子一边和余浪说一边把人带过去。
余浪刚走到门口,便被一束强光刺了一下眼睛,他擡手挡了挡,往旁边挪了一步,转回头发现这束光直直落在西二雅座的客人身上。
那客人十分不高兴,正拉着郭年子说这事儿。
“浪哥,你看。”郭巴子手指的地方,正是叁家食肆门边上挂着的铜镜。
铜镜经日光照射,折过来的光正好对准了温家食肆大门,每一个进店出店的客人都会被晃眼。
这不是多大的事,可有时这种晃眼就是会让人心里产生些许不耐烦,若是碰到心情不好的客人,吃了这回可就没下回了。
温沅听到动静起身走过去,刚到门口的时候被余浪用手挡住了强光,他来到余浪身侧擡眼看向叁家食肆,脸上带着被人扰了清梦的不爽,语气微沉:“这丁志德使的什么无脑把戏。”
“眼红咱们生意好呢!”郭巴子气道。
“食肆可有铜镜?”余浪问。
郭巴子一愣,连忙说:“有!我去拿!”
“问问其他人有没有,一道拿来。”余浪说完,郭巴子点头跑回了后院。
温沅脸色稍缓,挑了挑眉道:“这主意好。”
郭巴子不仅把自己的铜镜拿来了,还把三娘七豆的一并带了过来。
余浪在食肆里找了两根木棍,用交叉的方式摆好木棍,随后将三块铜镜绑在上头,他弄好后,并不放在温家食肆门口,而是径直走到叁家食肆门口,明目张胆地举起木棍,调整铜镜的方向,三束强光直直打到叁家掌柜的脸上。
街市上路过的行人震惊地看着他。
“……”叁家食肆掌柜的连忙躲开,哪知那强光就死死跟着他,他走到哪就跟到哪。
温沅一展折扇遮住下半脸,笑得不能自己。
郭巴子乐得直拍大腿,大喊:“浪哥,往他脸上照!”
郭年子听到声音,连忙跑出来看热闹。
路过的人也同样看热闹,这食肆不在菜品上切磋,怎么净整些怪招。
余浪面无表情单手叉腰,周遭传来议论声也没管,另一手就跟着掌柜的转动,直到丁志德从楼上下来,立即换了照射的对象。
“……”丁志德躲也躲不过,又跑回了楼上,他一边跑一边指着掌柜的骂:“愣着干嘛!把那什么狗屁铜镜摘下来啊!”
掌柜的有苦难言,这玩意儿也不是他要挂的啊,这不是那位孙家小少爷出的主意么……
他赶忙让伙计把铜镜摘下,谁知摘完了余浪还是没走,就搁那儿晃木棍,晃得人头晕目眩,客人纷纷抱怨,想出去骂人,一看是个高大健壮的汉子,最后选择骂矮瘦的叁家掌柜。
叁家掌柜无奈出来交涉,余浪看都不看他,铜镜对准了二楼探头往下看的丁志德,丁志德登时缩了回去。
“那铜镜也不是有意照你家的,就是凑巧的事儿。”掌柜的说,“我们都摘下来了,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
余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擡起头找丁志德的位置,只可惜丁志德没敢再出来。
掌柜的没了脾气,只得说:“大家各退一步,我向你们道个歉,如何?”
余浪终于正眼看他,漠然道:“和我家少爷说。”
掌柜的心里暗骂:这边一个少爷,那边一个少爷,到处都是少爷,他真是倒了霉了做这叁家食肆的掌柜!
眼瞅着余浪带叁家掌柜的过来,温沅连忙敛起笑容,正了正表情。
“温老板,实在不好意思,那铜镜是今早伙计们听了什么胡言乱语挂上去的,并不是有意针对。”叁家掌柜的拱手说。
温沅笑笑:“还请掌柜的转告你们东家,多往菜品上放心思,少玩些幼稚把戏。”
叁家掌柜嘴角一抽,拱手应下,随后转身离去。
人一走,温沅看了余浪一眼,忍不住笑起来:“三把照妖镜。”
余浪把木棍给郭巴子,偏过头看着小少爷,挑起眉问道:“少爷高兴了么?”
温沅斜乜他一眼,笑着“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是的,就是孙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