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骄纵夫郎被迫开食肆 > 第47章食肆发展(二十五)“谢谢。”
  第47章食肆发展(二十五)“谢谢。”
  温家食肆退赛一事,不出半日,传遍今州城所有食肆酒楼。
  东家掌柜们十分不解,客人们津津乐道,说书人趁着这热闹说起了当日盛况。
  “要说这温家食肆,真真是有魄力,这般不可多得的良机,说不要就不要,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怎么我听说是食材不新鲜才淘汰的?哪有你们说的这般可惜?”
  “不新鲜?说胡话呢!那道莼菜鲈鱼羹可是当场通过,只是那温老板瞧出评委有失偏颇,才毅然决然地退赛。”
  “那评委真是有猫腻?”
  “那谁知道呢,反正温家食肆走后没多久,那三位评委称身体不适,换人了。”
  “这个当口身体不适……诓谁呢?”
  从天月大酒楼回到温家食肆,郭巴子郭年子心中激动与兴奋难以平复,吕三娘感觉自己的头皮阵阵发麻,周七豆恍恍惚惚,彷佛他们人还停留在那场极致热闹的酒楼中心。
  然而激动过去,难免感到后怕与些许后悔。
  那可是今州城最大的美食大赛啊,多少食肆酒楼就想着靠这场比赛一鸣惊人呢。
  “少东家,咱就这么退赛了,会不会影响食肆的生意啊?”吕三娘拍了拍胸脯,担忧道。
  周七豆回过神,小声说:“他们……不会报复吧?”
  “他们敢来!”郭巴子跳起来,哼道:“本来就是他们陷害咱,这破评委竟叫人给收买了!”
  “有失公允的比赛,不过是他们揽钱的利器。”郭年子一针见血。
  “年子说得对。”温沅笑道:“不用担心食肆的生意,做得好吃自然会有人来,今日大家都累了,吃了饭好好歇息,明日照常开门。”
  方才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只梅子烧鸡和凉拌菌子,再加两个菜就能吃饭,吕三娘说:“我去做饭。”
  周七豆跟她一块儿进厨房,郭巴子郭年子自觉拿菜去洗,余浪拿柴刀劈柴。
  一众人将那场人人都说重要的比赛抛掷脑后,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各自忙活儿起手头寻常的事。
  温沅转身去大堂,直挺挺倒在躺椅上,脸上的笑意缓缓落下,双脚轻轻用力,摇椅慢慢摇着。
  大堂很安静,偶有声音传来都不甚清晰,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孙季霖充满恨意的眼神,彷佛要将他吞噬殆尽。
  那是我爹娘的食肆,爹娘养大你还不够吗?你凭什么拿我家的东西?
  凭什么呢?
  温沅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屋顶,顶上的房梁又粗又重,好似压到他的胸口上,叫他憋闷地喘不过气来。
  他擡起胳膊压在双眼上,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晚食做好后,余浪来大堂,见温沅在躺椅上眯神,走过去刚想叫他,温沅忽地擡起胳膊看过来,声音有点哑:“吃饭了?”
  余浪看着他满是疲惫的双眼,皱了皱眉:“少爷累了?”
  “还行。”温沅用手掌捂了下眼睛,站起身笑了笑:“方才没事眯了会儿,走吧吃饭去,肚子饿了。”
  余浪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吃饭时,郭巴子说起今日在天月酒楼搭话的客人:“我还给他们说了咱们食肆的菜品,他们都说想来尝尝。”
  “这么些时间,你竟然还拉了客人?”吕三娘微讶道。
  “那当然,天月酒楼的茶水和小吃食也不过如此,都没有咱们食肆里的好吃呢。”郭巴子说。
  郭年子点了点头,补充道:“都是大叶茶,味道没什么不同,不过他们的茶壶茶杯很是漂亮,上头有花纹镶边。”
  周七豆也说:“他们厨房里的碗碟亦是画了花样,还有那刀,分了好多种。”
  “光是片鱼的刀就有三把,长的短的弯的。”吕三娘去一趟长了不少见识,“还有蒸屉,大大小小有十个之多,一个灶台好几个不同样式的孔,放不同大小的铁锅,同样的时间能做好几种菜。”
  像天月这么大的酒楼,别说灶台多,厨子也多,并且每个厨子的分工不一样,点心师傅、卤煮师傅、炒菜师傅、帮厨学徒等等,没有这么多的厨子撑不起这么大的酒楼。
  几人像是初次进城一般,惊叹起天月大酒楼的奢华,见识了一回,没让他们妄自菲薄,反倒让他们燃起了斗志,好好干活儿,指不定以后食肆也能成酒楼呢?
  温沅静静听着他们的闲谈,偶尔夹一块菌子放进嘴里嚼,听到有趣的地方时不时笑一下。
  余浪偏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剩了大半的米饭,皱了皱眉头。
  吃完了饭,伙计们提水去洗澡,食肆里仅有一间浴房,轮流洗要花的时间多,他们便会提水到自己房里洗。
  余浪把水兑好提到澡间,又拿好了洗澡巾和澡豆,万事具备后到小少爷房门口叫他去洗澡。
  温沅在里头应了一声,开了门就往澡间走,余浪赶紧叫住他。
  “嗯?”温沅回头看他。
  “衣裳还没拿。”余浪说。
  “……哦。”温沅回过神,“一时忘了。”他转身回去拿衣裳,打开衣柜翻了半晌没找到自己的亵衣,余浪走过去,轻声说:“少爷,我来吧。”
  温沅一顿,偏身让开了位置,让余浪去翻找。
  余浪看了眼乱糟糟的衣柜,从里边拿出亵衣和外衣放到小少爷手里:“少爷一会儿泡澡别睡着了。”
  温沅点了点头,拿着衣裳去洗澡。
  余浪看着他进去关上门,在门外站了会儿,确认小少爷没一头磕进浴桶里,放下心回到小少爷房里,把那堆凌乱的衣裳一一叠好。
  转头看到床铺皱成一团,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把床铺整齐,见桌上的茶壶没水了,又给加满,最后剪掉烧得过长的灯芯,房里一下亮堂了许多,做完这些,他才出去把门掩好。
  温沅在浴桶里睡着之前,忽地想起余浪的叮嘱,顿时清醒不少,赶忙起身擦干穿衣。
  洗完澡出来,吕三娘和周七豆的房间已经暗下,郭巴子那一间还亮着,应当是郭年子在看书,而余浪在后院坐着。
  “你怎的还不进去歇息?”温沅问他。
  “这就去。”余浪仰头看了他一眼,“少爷早些睡,好梦。”
  “你也是,好梦。”温沅笑了笑,转身进屋。
  余浪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浴间把小少爷的东西收拾好,随后到厨房打水洗澡。
  躺到床上的时候,他闭上眼没有睡沉,始终留了点神,夜半三更,后院传来细微的小动静,他猛地睁开眼,起身去开门。
  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一方小院睡得安详,唯有厨房那一隅小天地偷偷泄出些许昏黄的微光,落到地上悄无声息。
  余浪在原地站了会儿,灯火不停闪烁,许久,他大步走过去,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厨房里的小少爷似乎听到了声音,拎着大木柴出来,见是余浪,神情微讶。
  “吵醒你了?”温沅问。
  “没有。”余浪摇了摇头,说:“少爷饿了吧?”
  “……啊。”温沅微窘,转身把大木柴放回原处,“想煮个面吃,但是……没点起火。”
  “木柴太大不好烧。”余浪走过去,从柴堆里找了几根细的,搭进火灶里,点燃火,“少爷想吃什么汤面还是炒面?煎蛋吃么?”
  “你来做?”温沅问,“你会煮面?”
  “嗯,不知合不合少爷口味。”余浪往锅里放了一瓢水,随后到菜篮子里挑了把青菜到外头洗。
  温沅就跟个小尾巴一样,余浪去哪就跟到哪,见余浪蹲在水井边洗菜,他也蹲过去,双臂交叉搭着膝盖,下巴垫到手臂上,歪着头看余浪洗菜。
  余浪瞥见他眼巴巴地小模样,心下一软,笑道:“煮面很快。”
  “嗯。”温沅有点心不在焉,垂眼看着余浪那双浸在水里的手,蓦地伸出手抓住。
  余浪一顿,转头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
  温沅依旧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余浪手背的青筋上,他好似感受到了血液在青筋下的流动,温暖且柔软。
  “水凉。”余浪反手握着他的手,刚想掏手帕,发现没带,便扯过自己亵衣的衣角,一点点擦干。
  温沅任由他动作,擦到手背的时候有点痒,他抽了一下手,没抽回来,男人不仅给他擦手,还搓了搓手给他捂热。
  “外头凉,少爷进里头等着,这儿还有一点就洗好了。”
  “好。”温沅应了一声但没进去,直到余浪洗好了菜才跟着进去。
  余浪搬了张小板凳安顿小少爷,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少爷在这儿等一下,很快就好了。”说完转身去煮面。
  温沅愣了一下,一动不动地看着余浪煮面。
  面是现成的,待水一开,便放下去煮,趁着煮面的档口,余浪到篮子里抓了两个鸡蛋,磕到碗里用筷子打散,然后放油煎。
  鸡蛋煎好,面也差不多了,洗好的青菜拧成三段丢下去用筷子转一转,撒把碎葱,起锅。
  “少爷试一试,若是不好吃,就先吃煎蛋,我再煮一份。”余浪把面端到小桌子上,拿了双筷子递给小少爷。
  温沅凑过去闻了一下,仰起头看他,笑道:“好香。”
  余浪用脚拉了张小矮凳坐在他旁边,偏头看他:“少爷尝尝。”
  温沅挑起一筷子,吹了吹放进嘴里,吸溜一声,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如何?”余浪问。
  “有点淡。”温沅如实相告,见男人打算再去煮一碗,连忙拉住他:“加上煎蛋就不淡了,还不错。”
  说完低头又吃了一口。
  这碗面的味道其实很一般,面有点硬,青菜有点软,相对而言煎蛋还不错,但这碗刚出锅热腾腾的面,吃得他身心都暖呼呼的。
  “孙季霖小时候不爱吃饭,孙夫人就经常下厨给他煮东西吃。”温沅低头一边吃面一边说,“上桌的时候也是这样冒着热气,那气飘啊飘,飘到了天上,飘到我面前,就是飘不到我嘴里。”
  余浪手肘搭在膝盖上,静静听着。
  “我跟他小时候关系其实并不差。”温沅想起孙季霖的眼神,笑了笑,“后来不记得什么时候,他突然看我不顺眼,什么都要和我抢,说家里的东西都是他的,他一闹起来整个府上都不安宁,想来那会儿他便知道我不是他亲哥哥。”
  余浪皱起眉,并没有打断他。
  温沅放下筷子,笑笑:“我那会儿不理解,孙老爷和孙夫人也不管,只叫我安分些,少到厅子去,避免和孙季霖碰面。”
  “他们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余浪问道。
  温沅沉默下来,许久回道:“嗯,他们都知道,我以为他们只是偏爱,就像别家的小孩,总会偏爱其中一个,我那时常常想着,为什么被偏爱的不是我呢?”
  余浪眉头紧锁,心疼与怒意交织心头,叫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端过桌上的面,挑起一筷子递到小少爷嘴边。
  温沅低头看了一眼,失笑道:“做甚?我自己不会吃啊?”
  “会。”但余浪坚持喂他。
  温沅咬了下嘴唇,凑过去吃了一口,嚼了两下,余浪挑起余下的面,就如隔壁邻居喂自家小孩一般,一点点挑进他的嘴里。
  “少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余浪问。
  “确切来说是前几个月,孙季霖带来个人回来说是真少爷。”温沅声音有点低,“他们没否认,丢了张铺契给我叫我滚。”
  余浪手一捏,筷子断成两截,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吓人。
  温沅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鼻腔里带着些许哭腔,声音难掩颤抖与痛苦。
  “他们养大了我,给我吃穿,给我钱花,我知道我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不该拿这张铺契,我应该用一辈子去报答他们的养恩。”
  “可是我做不到。”
  “余浪。”他说:“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明月,我不知感恩,卑劣又贪心。”
  余浪的心狠狠地揪起,他放下碗,手轻轻捧起小少爷的脸,低声道:“少爷,真正的卑劣贪心是用一纸铺契买断所有关系,又想使阴招抢走食肆的他们。”
  温沅怔怔地看着他,眼神迷茫又悲伤,像条找不到归处的小鱼,绝望地在原地打转。
  余浪心下一叹,毫不犹豫地张开手,一把将小少爷揽入怀里,轻轻拍着,亲昵地说:“沅沅,你不是我想象中的明月,你就是明月,永远都是。”
  温沅抓住余浪的衣襟,脸埋在男人的胸口,他第一次在难过的时候没有感到饥饿而去胡吃海塞,一个简单的拥抱便能让他觉得踏实又安全。
  他揽上男人的脖子,闷声道:“谢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