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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食肆发展(二十八)“休息两日
  翌日,吕三娘在固定时间醒来,今早要去进香料和采买煲汤用的白萝卜,至于早饭,只要余浪在食肆过夜,早饭都用不着她来买。
  要买的东西不多,但她没耽误,醒来就立即起床去洗漱。
  没多一会儿周七豆也起来了,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招呼道:“三娘早。”
  “早。”吕三娘说,“今天我去买香料就行,你先烧水,一会儿鸡鸭回来得赶紧杀。”
  “知道了。”周七豆先去把锅放满水,搭柴烧起火了再去洗漱,出来时吕三娘已经出门了。
  此时天微亮,整座今州城被深沉的墨蓝色笼罩着,街边商铺未开门,小贩们早早占好位置摆好了摊子,卖煎饼云吞的、卖青菜的、卖猪肉鸡鸭的、卖碗筷瓦罐的,高低不一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嘈杂且热闹。
  吕三娘背着背篓从袅袅炊烟中穿行而过,她躲过一双又一双小贩们招呼的手,成功来到香料铺子。
  铺子前站了几个人,一看就知是各家食肆的采买师傅,香料铺子两个伙计刚开门,所有人涌了进去。
  吕三娘逐个问价挑选,香料价贵,得问清楚才能决定买多买少,有时遇到价钱低的,可以多买点囤着,也能省点钱。
  她挑完到柜台结账:“烦请写个单子。”
  食肆酒楼采买的客人为了记账,都会有这样的要求,伙计们相当熟练,没一会儿把单子写好递给吕三娘:“客官走好,欢迎下次再来。”
  买完香料接着便是白萝卜,这个她在来的路上已经看好了摊子,那摊子上的白萝卜个头大,一看就水灵,煲汤加炒菜,她一下买了五根。
  隔壁卖菜的大爷见她买得多,赶忙招呼:“新摘蕹菜嘞!买一把回去尝尝,脆得很嘞!”
  吕三娘笑着拒绝,背上重重的背篓回食肆,刚巷子拐角,却见一邋遢汉子蹲在巷口东张西望,她猛地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转身往回走。
  刚走两步,便闻身后传来声音:“三娘……”
  吕三娘倏地往前跑,一晃眼,那汉子堵住了她的去路。
  “跑什么跑?见了你男人还敢跑?”胡老二扬起手,却不知想到什么,这巴掌没甩下去,反而笑哈哈地说,“没想到啊三娘,你现在还成大厨了。”
  吕三娘下意识把手挡在前面往后退了几步,这一巴掌虽然没有甩下来,可刻入骨子里的害怕让她双唇没了血色。
  脸、脖子、胸口、手臂、腿脚都开始隐隐作痛。
  “……你到底想做什么?”
  “有人说只要我来找你让你辞工,他就给我十两银子。不过……”胡老二上下打量她,狞笑着说,“不过十两银子算什么,听人说大厨一个月四两银子,以后你每个月给我三两半,这事儿就当没有,不然咱们的女儿……”
  吕三娘猛地擡起头,身体止不住颤抖,然而双眼却死死瞪着他。
  “瞪老子做甚!死娘儿们,再瞪仔细老子挖了你这双招子!”胡老二指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小白眼狼在哪,老子把她抓去卖,谁都挡不了!”
  “你敢!”吕三娘大吼一声,目眦欲裂,“你敢动云儿我跟你拼命!”
  胡老二尾指掏了掏耳朵,呸一声:“做了大厨就是不一样,敢吼老子了?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现在给老子拿钱去,要是不拿,你看我敢不敢。”
  说完一脚踹过去。
  他这一脚用了全力,吕三娘狠狠摔到地上捂着肚子,腹部中绞痛,疼得她眼前阵阵发晕,止不住发呕。
  周遭的人见状,出声道:“怎么还当街打人?有什么事……”
  “干你屁——”胡老二一句话没说完,突然被人拎着后领子摔到了墙上,他趴在地上还未看清来人,便叫人一拳揍歪了脸。
  “啊啊啊啊——”
  余浪听得不耐烦,手掐着他的下巴干脆利落地卸下。
  嚎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边,温沅扶起吕三娘,急道:“三娘,怎么样?”
  吕三娘忍着疼,摇了摇头:“香料……”
  “香料没撒,别担心,咱们先去医馆看看。”温沅叫来余浪,“余浪你背三娘去医馆——”
  “不用……少东家,我没事。”吕三娘只是太久没挨打,一时疼得受不了,然而疼过后,身体彷佛被唤醒了记忆,绞痛渐渐淡去。
  她说:“少东家,得把他带回食肆。”
  温沅一顿,看了胡老二一眼,没再多说,小心扶起她回食肆。
  余浪捡起香料和白萝卜塞进背篓里,一手背篓一手人,就这么提回了食肆。
  周七豆、郭巴子郭年子见他们回来,连忙过去搀扶。
  “三娘怎么了?”周七豆满心着急,和少东家一起把人扶回房里。
  “少东家……”吕三娘躺在床上拉着少东家的手,腹中绞痛让她恍惚间回到了过去,一开口便是哭腔,语无伦次。
  “外面那人是我前夫,有人拿钱让他来找我,叫我辞工,这个畜生还拿卖女儿威胁我……对不起少东家,我不知道他来,我、我不想被辞退……香料是不是撒了,我再去买……”
  “三娘,你别激动,我不会辞退你,别担心,没事的。”温沅温声安抚她,“你安心歇着,别的事不用管。”
  吕三娘眼眶一红,哽咽道:“少东家,都是我没用……”
  “小事罢了,香料没了就买,畜生来了就打跑,耍阴招的就还回去,没有什么是跨不过去的坎儿。”温沅说,“三娘若是想见女儿,养好了伤我便给你假回去,若是害怕女儿被卖,不如接来食肆,大家伙都在呢。”
  “对啊!我们都在呢!”郭巴子捏了个拳头,“以后这个畜生来一次,我们揍一次!”
  吕三娘看着大家伙,忍了许久的眼泪唰的流下,以前挨打,叫破喉咙也无人在她身后,可现在不一样,明明大家伙年纪都比她小,却给她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谢谢……”吕三娘无以言表,反复说着:“谢谢。”
  温沅拍了拍她,转头对郭巴子说:“巴子你去请个大夫上门。”
  吕三娘刚想说话,温沅打断她说:“身体要紧,不看看大家怎能放心?巴子去吧。”
  “好!”郭巴子赶紧跑去医馆。
  “七豆你照看一下。”温沅说。
  周七豆连忙点头。
  胡老二躺在地上疼得气都喘不上,想求饶却是话都说不出,余浪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打滚;郭年子抱着棍子紧紧盯着他,只要他敢跑,就是无情的一棍。
  温沅从房里出来,对余浪说:“把他下巴按回去。”
  余浪拿了长椅放到温沅身后,随后走到胡老二跟前,蹲下身用力一卡,趁着胡老二嚎出声前,一手按着下巴一手按住头顶,叫他想张嘴都张不出。
  “闭嘴。”余浪说完,胡老二惊怕地收了声。
  温沅坐下后,折扇敲了敲掌心,问道:“派你来的人是谁?”
  胡老二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余浪,余浪开口:“说。”
  “我、我不认识啊!他一来就跟我说给我十两银子,我、我……”胡老二说,“我上有老下有小——”
  其实温沅不问也猜得到背后之人会是谁,在今州城结了怨的除了丁志德孙季霖,还有前些日子天月大酒楼的东家,只是他没法确定到底是谁。
  “那人长什么样?”温沅问。
  “跟、跟我差不多高,眼睛不大,鼻子大,有胡子……”
  胡老二说的这些特征,上街市一抓一大把,温沅又问:“除了让你逼大厨辞工,可还有别的?”
  “没、没了……”胡老二被余浪一看,忽地想起些别的,“他说事情办完之后,让我到六里街找一个姓孙的少爷拿钱……”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留到后面才说。”温沅冲余浪偏了偏头,余浪立即会意,上前不顾胡老二的鬼哭狼嚎将人拎起。
  一把摔到了叁家食肆大堂。
  除了周七豆要照看吕三娘外,温家食肆众人一字排开,温沅用折扇随手指了个伙计:“孙季霖在哪?”
  众人一愣,下意识往楼上看了一眼。
  余浪拎着胡老二先上去,温沅在中间,郭巴子郭年子包后,四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来到雅间门口,郭巴子郭年子拖来长椅守在门口,谁来都不许进。
  余浪一脚踹开门,把胡老二往桌上一丢,待少爷进门,随手把门关上。
  孙季霖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刚想起身被余浪单手压在椅子上。
  “孙季霖,你要对温家食肆动手便冲我来,拿个孩子威胁算什么本事?”温沅沉着脸。
  “我告诉你,温家食肆不可能倒下,更不可能回到你手上,这间食肆只姓‘温’,你要玩把戏我奉陪,从小到大,你有哪样玩得过我?”
  孙季霖登时气得脑袋生烟,他最恨的就是这个,永远棋差一招!
  他张嘴刚要怒吼,就被温沅一碗酒泼了一脸,温沅摔下碗:“别冲着我的伙计耍阴招。”
  温沅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这回,余浪没有跟在他身后出来。
  他带着郭巴子郭年子下了楼,刚到楼下便听到了杀猪般凄惨的叫声,叁家食肆的伙计跑上去,没一会儿余浪从楼上下来。
  温家食肆众人雄赳赳地来,气昂昂地走。
  路过丁志德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气得丁志德破口大骂,一想到楼上那孙兔崽子耍了他这么久,更是没了理智,撸起袖子带着伙计们上去算账。
  叁家食肆顿时乱成一锅粥。
  回温家食肆路上,温沅瞟了一眼余浪的拳头。余浪展开手背给他看,手背上只有一点点红,他打人向来有分寸。
  “少爷,你不想打他,是顾及着恩情,但我没这个顾及。”余浪说,“我想揍谁,全看心情。当我知道他这般对你,我心情糟透了。”
  温沅一愣,片刻扬起笑,愉悦道:“当我知道你这般对我,我心情好极了。”
  余浪挑起眉,低声笑了笑。
  温沅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背,脚步透着轻快。
  大夫给吕三娘看过,伤有些重,得卧床修养几日,重力活儿万不能做。
  食肆仅有三娘一个掌勺大厨,她一倒下,门都开不了。
  “不如让七豆试试?”吕三娘和少东家说,“大锅炒菜不用颠勺,许多菜他都做得挺有样了,没那么熟悉的菜,我在一旁教他。”
  “我?我不行不行……”周七豆连忙摆手,他只上手了几样菜,招牌菜都没学几样呢,这哪儿行啊。
  温沅想了想说:“休息两日吧。”
  “啊?”伙计们惊讶。
  “这阵子大家都累坏了,早上天不亮就忙到天黑,一刻不得歇,我本就想找个时间让大家休息一下,总这么忙不像话。”温沅笑说。
  “可是……”郭巴子犹豫,“少东家,咱们食肆歇息两日再开门,客人会不会不来了……”
  “这个不用担心。”温沅说,“除了休息外,我还想把食肆右边的空地修整修整,搭个棚子,以后客人多了可坐到外边去。”
  “要扩大食肆么?”郭年子问。
  “对。”温沅笑了笑,“前阵子客人排队久了不耐烦,是不是总拿你们撒气来着?”
  郭巴子郭年子愣住,他们没想到少东家会关注到这样的小事。
  余浪长得高大且凶狠,客人不敢骂他,只拿他俩出气,不过做伙计嘛,被客人骂几句也没什么,但被少东家一说,本不觉得委屈的两人顿时有点想哭。
  “不过怎么扩我还未想好,这几日得辛苦你们去跑一跑搭棚子的铺子。”温沅说。
  两人呜呜唔唔地把眼泪憋了回去,齐声说:“好!”
  作者有话说:
  小小地扩张一下店铺!基建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