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食肆发展(四十二)“少爷,没
肖叶此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十六年前,他带着刚满一岁的小儿子到镇上卖菜,买菜的人多,他特意把孩子放到背篓里,谁曾想他只是转了个身的瞬间,孩子就没了。
他找遍了整个镇,都找不到孩子的踪影,为此孩子爹远走他乡去走商,找了十几年杳无音信,后来孩子爹走商途中伤了腿没法再去,大儿子越行顶上,几年过去,终于在前阵子有了小儿子的消息。
这些年,他猜想过无数次到底是谁偷走了他的儿子,可唯独没想过是孙家。
“阿爹,孙家的事您不用管,这事儿我已然有了眉目,他们定会有报应的。”越行揽着阿爹回客栈,余光瞥见阿爹手里的木牌,“这是什么?”
“食肆有个伙计中了秀才,沅儿高兴呢,说让客人们一起沾沾喜气,就办‘大胃王’比赛。”肖叶轻抚木牌,笑道,“我便去报名了。”
越行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样的比赛,他皱了皱眉:“阿爹,您身子不好,平时吃得快些胃里都难受,这比赛还是别去了。”
肖叶摇了摇头:“我不为拿头奖,到时吃慢些就是了。”
比赛紧张的时候,哪里由地自己是快是慢,指不定看到别人吃得快了下意识也跟着加快。
越行知道劝不住,转而说:“不如我去吧,阿爹在一旁看着就好。”
“你去?”肖叶一愣。
“是啊,我也想见见沅儿。”越行笑道:“我走之前,食肆的大棚刚建好呢,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生意特别好,客人对菜品是夸了又夸,沅儿聪明着呢。”肖叶忍不住笑起来。
次日,温家食肆大胃王比赛如期举行。
经过一夜的口口相传,来看比赛的人早早候在温家食肆门前,等伙计一出来,便大声问:“比赛何时开始啊?”
郭巴子连忙说:“各位稍安勿躁,本店两位大厨还在做菜,这都是今早进的肉,现做现吃,故而花了些时间。”
众人没想到温家食肆办个比赛,不要钱就算了,竟然会用新鲜的肉。
来温家食肆吃过饭的客人都知道食肆的食材新鲜,然而有的人并不相信温家食肆如此舍得花钱,只当他们自卖自夸。
今日送了肉特意留下看比赛的张屠户一听就不乐意了:“这半边猪可是我今早现杀的,谁敢说不新鲜?”
有人认得张屠户,问道:“莫不是这肉是张师傅送来的?”
“那是当然,温家食肆的猪肉,都是从我家进的。”张屠户说:“你们是不知道,这温老板眼神厉害着呢,但凡猪皮上有一根猪毛,他绝对不收,非要我剔干干净净才肯收。”
众人闻言,对这温家食肆的菜品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温沅第一回办比赛,他原本没打算办得太隆重,意思意思说几句场面话就足够了,谁料看客们热情高涨,非要敲锣放炮。
鞭炮一放,铜锣一响,整条街的人都知晓今日温家食肆的热闹。
温沅指挥郭巴子郭年子把四方桌全都摆回后院去,只留下五张四方桌摆在大堂中间,四方桌周围再围上红绳,客人站在红绳外观看。
人一多难免杂乱,每个人都想挤到最前面,红绳越扯也紧,眼看着要断,温沅让余浪站到大堂中间,不消片刻,客人们都安分退回到红绳后。
“感谢诸位今日光临温家食肆,敝店蓬荜生辉。”温沅话音刚落,大堂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他笑了笑,让出位置给郭巴子。
郭巴子拿着铜锣重重一敲,等看客们安静下来后,大声介绍比赛的规则:“一炷香内,吃得最多的人获胜,若是吃不下万不可强吃,半途如有身子不适,可举手示意,我们请来了城南医馆的老大夫,可免费为参赛者看诊。”
他一一介绍完,随着一声响亮的锣声响起:“参赛者可凭木牌进场!”
温沅站在柜台后,看着参赛者入场,然而第一个今来的人并不是肖叶,而是之前卖碗筷的摊主。
他皱起眉,招来郭年子问道:“怎么换人了?”
郭年子看了一眼少东家,斟酌道:“报名者身子不好,所以让他……大儿子来了。”
温沅一愣,擡头看向越行。
怪不得卖碗筷那日,越行的神情言语如此奇怪,原来他们早就认出了他。
但他们都选择了隐瞒。
余浪也发现人换了,他问了郭巴子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忙转身往温沅走去:“少爷,要不要让他们离开?”
“不用。”温沅摇头道:“比赛要紧。”
温沅神情不变,嘴边挂着淡淡的笑意,或许旁的人一看以为温老板心情不错,可余浪知道小少爷不是不在意只是压下了。
余浪看得心疼,一整场比赛寸步不离地守在小少爷身旁。
温沅偏头看他,笑道:“有热闹你不看,呆在这儿做甚?”
“少爷,没有什么比你更好看。”余浪说。
“花言巧语。”温沅嫌弃地哼了一声,勾了勾唇角。
他借着柜台的遮挡,拉过余浪的手一下一下捏着,余浪的手掌宽厚手指修长掌心布满厚厚的茧子,然而手背的青筋却十分柔软,他喜欢按着青筋去感受脉搏跳动。
一下一下,让他的心获得宁静。
比赛刚开始,三十位参赛者速度不相上下,其中好几位几乎是同一时间吃完一份,紧接着郭巴子郭年子和越木灵端上下一份。
毕竟是时间比赛,这菜品并不能做得如平常一般美味,吕三娘和周七豆为了不耽误时间,早早做好了几十份放在锅里煨着,与此同时他们不断做出新的。
一份份肉饼被端出去,他们看着乍舌,这些人吃得可真快……
参赛者吃得越快,看客们越是兴奋,纷纷高喊助威,声浪一浪比一浪高,连隔壁范家面馆都听得一清二楚。
范老板也跟着众人凑热闹,一起打拳呐喊。
渐渐的,三十位参赛者之间有了差距,有的人面前堆了六七个碟子,而有的人面前才两三个,甚至有的人吃一半塞不下直接放弃。
放弃的人越多,看客们越是激动,最后仅剩八人还在奋战。
其中就有越行。
他走商多年,路途艰险,吃饭讲究的就一个字——快。
这些年他要跑的地方太多了,每去一个村一个镇一座府城,他都会花最快的时间走几遍,每每遇到相似的人,都要上前打听。
这处找不到,他还要赶去下一处。
实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花在吃饭上,大多时候揣个饼上路,三两口吃完就是一顿。
眼钱的肉饼和他平时吃的大饼相似,咀嚼没难度,速度也没难度,唯有一点,他平日饭量不大,此时吃多了,肚子的确不好受。
他皱着眉往嘴里塞下最后一口,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余光瞥见阿爹满脸担忧地看着他,笑着摇了摇头,无声说“没事”。
一炷香烧至尾部,参赛者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看客们喊得脖子都红了,彷佛此刻比赛是他们自己。
最后一点香灰落下,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
“快数数是谁赢了!”
“那边那个大汉这么多碟,肯定是他!”
“这儿还有个小姑娘呢,别看人瘦弱,足足吃了十七盘!”
“嚯!十七盘肉饼!这也太厉害了!”
郭巴子敲起铜锣,所有参赛者后退了一步,郭年子和越木灵连忙上前数盘子,郭年子把数记到纸上交给少东家。
数数的时候,众人都看着,前三已经出来,一个汉子一个姑娘一个小哥儿,三人分别吃了十八盘、十七盘、十五盘。
温沅挺意外,这肉饼可是实打实的,平时一份就足够三个人吃了,没想到还能有人吃得下十几盘。
不过除了这三人外,剩下的人都没有超过十盘的。
越行恰恰好在第五名,他吃了九盘。
温沅看了一眼肖叶和越行,忽地说:“温家食肆第一回办比赛,诸位吃得尽兴,大家看得也高兴,不如多加两位,前四前五者,可选一日到食肆免费吃,剩下二十位,每人送上一份药膳鸡。”
余浪看了小少爷一眼,似乎已经明白他想做什么。
参赛者愣了愣,本以为免费吃一顿已是赚了,没曾想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惊喜。
至此,比赛的激情达到最顶点。
温沅让郭巴子郭年子给参赛者分发木牌,而后可凭木牌到食肆领吃食。
到越行的时候,他接了木牌直接来到柜台前,和温沅说:“木牌,我想今日用,且,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温老板答应。”
“巧了。”温沅笑笑,“我也有事想问问越老板和……”他顿了一下,看向肖叶,“这位夫郎。”
肖叶愣住了,没想到温沅会叫他。
越行也懵了一下,没想到温沅会主动开口。
温沅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后院走。
两人怔然站在原地,一旁的余浪开口道:“到后院。”
越行和肖叶对视一眼,跟着余浪来到后院。
温沅坐在常坐的椅子上,神情淡然,见了他们只说了声“坐”,便没有再开口。
余浪主动说:“二位有什么事,直说吧。”
肖叶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眼泪先掉下来了,颤声道:“沅儿,我是……我是你阿爹,这是你大哥……”
温沅还是没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
越行心下微叹,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放到桌上,轻声说:“沅儿,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们,可我想说,孙家人满嘴谎言,爹爹阿爹并没有卖了你,是孙家,把你偷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