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食肆发展(八)“干杯!”
拎着一大块排骨也不好在街市上闲逛,温沅和余浪直接回了食肆。
余浪把排骨拿去厨房,交给吕三娘:“少爷说留下三根一会儿午食吃,剩下的便做成菜品。”
吕三娘讶异道:“三根是试菜还是?”
“食肆的债都还完了,少爷说留着庆祝。”余浪说。
吕三娘和周七豆对视一眼,顿时高兴地手脚都不知怎么摆,吕三娘急着确认了两遍,才真的敢相信。
食肆不再欠债,是不是她们以后再不用担心食肆会不会被卖,也不用再担心没处去了。
“真是太好了……”吕三娘双手擦了擦襜衣,左右看了看说:“一会儿午食要不要多做几个菜?这是好事呢。”
“少爷说随你安排。”余浪说。
“好好,那我做几个以前做过的招牌菜,再把今日的试菜一道做了。”吕三娘面带喜色,对周七豆说:“七豆,先把猪油炸了,留锅底炒菜。”
“好,我这就去!”周七豆把肥猪油块搬进来,拿起菜刀切成小块。
食肆里的油除了花生油菜籽油,猪油是必不可少的,炒青菜放几块猪油渣,都不用费心做都香得不行。
炒肉的时候,可以用花生油和猪油一起放,但得掌握好分量,猪油不易放太多,一来容易上火,而来猪油放久了容易凝块,这菜一凝块可就没那么好看,吃起来也容易腻。
午食未到,食肆陆陆续续进客人。
郭巴子在门口招揽客人,待客人进了店,便由郭年子接手招呼,落座后,郭年子对着客人朗声唱菜,他记忆力好,菜牌只需看一遍就能记住。
什么客人点了什么菜,他也都记得清清楚楚,丝毫不会搞混。
没过多久,食肆大堂的雅座已全部坐满。
郭巴子在等着厨房做菜上菜的时候,下意识地想往后院的茅厕跑。
他走了两步,却又停了。
他现在其实没有三急,只是偶尔偷个懒已是常态,成了他一天之中最喜欢干的事。
偷懒罢了,人之常情,他这般想着,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招呼客人的弟弟,又看了眼柜台后低着头打算盘的少东家,踌躇了一下,默默回到原地。
“小二,上壶酒。”西三雅座的客人喊道。
郭巴子回过神,笑着走过去:“来了!咱们这有自酿浊酒,味道有些淡但胜在便宜,甜一些的有桂花酒,劲儿大的有烧刀子,还有这屠苏酒,散着一股药香,喝过都说好,您想要哪一种口味的酒?”
“你这小二嘴巴子倒是利索。”客人笑着说,“先来半角屠苏酒罢。”
“得嘞!”郭巴子一甩布巾唱道:“西三雅座,屠苏酒半角。”
温沅擡头看了一眼积极主动的郭巴子,笑了笑低头继续打算盘。
前两日下了场雨,又阴了两日,今日终于见到了太阳,日光不算很热烈,但让人感到舒适。
余浪拿着木撑子把外头棚子上攒的雨水抖到污水渠里去,确认了这棚子不会滴水,才把前两日收回来的四方桌摆到门外去,这厢刚摆好,便有客人坐下了。
食肆里外都是满座,客人们边吃边聊,热闹极了。
未时二刻,客人渐渐散去,食肆伙计们终于有时间吃饭。
吕三娘做了五个大菜,一份老鸭汤,还有今早拎回来的酒,这顿午食有酒有菜,可谓是丰盛。
因着大堂不能没有人看着,这顿饭便搬到了大堂里吃,众人突然有一种到食肆里大吃一顿的感觉。
倒酒的倒酒,盛汤的盛汤,落座后众人纷纷看向少东家。
温沅笑了笑,执筷夹了一块肉到自己碗里,让他们随意,说完后却发现他们还在看着他。
“怎么不吃?”
“少东家,您不提一个么?”郭巴子问,“我见别人来食肆吃饭,喝酒的都会提一个。”
“提……”温沅一愣,他一时还真想不出要说些什么。
这顿饭是为了庆祝食肆还完债,可这债说到底也只和他一人有关,伙计们去留如何,都背不上这个债。
真要说高兴吧,也只能说他一个人最高兴。
“这就……”温沅笑笑,刚要说不用,吕三娘忽地端着酒杯站起来,“少东家。”
“嗯。”温沅笑了一下。
吕三娘被少东家这么一笑,顿时忘了自己起身前打好的腹稿:“我……哎……做菜这个事,多谢少东家,让我让我做菜,我知道我没什么天赋,也不、不……哎我也不懂说别的,我就是谢谢您……”
“干杯。”温沅碰了一下,笑道:“三娘,你做菜很有天赋,相信自己。”说完仰头干了。
“哎……”吕三娘眼眶一热,仰头干完偷偷摸了把眼睛,笑说:“这酒辣,有点喝不惯……”
周七豆无声给她斟满,冲她笑了笑,随后也拿起自己的酒杯说:“少东家,我敬您。”
“我也是,多谢少东家收留我。”郭年子说完,郭巴子跟着点了点头。
温沅笑着拿起酒杯,偏头问余浪,“你呢?你想说什么?”
“干杯。”余浪说。
“干杯!”
今日晚食还得干活儿,他们喝完这一杯就开始动筷吃饭。
热腾腾的排骨还冒着热气,油焖大虾是连壳带肉都蘸满了汤汁,酿鱼丸香脆滑嫩,老鸭汤味鲜汤补,每一道菜都精心摆盘好,看起来赏心悦目,吃起来更是津津有味。
众人正吃着呢,忽闻后院传来骂声,几人对视一眼,端起碗就往后院冲。
骂声是隔壁饮子铺传来的,他们跑到后院看不到,又跑到后门处,到的时候发现别家后门都站了人。
看热闹的时候,所有人的屁股好似着了火,个个跑得飞快。
此时饮子铺后门站了一圈的人,这群人中间坐着那人,正是饮子铺的老板,其夫郎站在不远处,被一妇人扶着,一直在抽噎哭泣,嘴里念叨着“不过了不过了”。
饮子铺老板低着头瞧不清表情,倒是站在他旁边的几个汉子脸色铁青。
温家食肆的伙计们端着碗都忘了吃,郭巴子小跑到另一个店铺后门,小声问那伙计:“这是咋了?咋了?”
那伙计捧着瓜子,低声说:“好像是那老板外头有人被夫郎知道了,这些人都是他夫郎的娘家人,上门要说法呢。”
“嚯!”郭巴子刮了两口米饭,回到食肆后门,把听来的消息和其他人分享。
其他人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听得有滋有味。
这时,那汉子似是忍不下了,抓住饮子铺老板的领子把人提起来,那老板拼了命地挣扎,真叫他给挣脱跑回了店里。
“你们敢打人我就报官!”老板大喊,“他长那么彪悍,都比我高一头了!脾气还差,哪个汉子受得了!我找人怎么了?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管不着!”
汉子听得青筋暴起,攥着拳头冲了进去,紧接着外面那一群人也哗啦啦涌进去。
温家食肆的伙计们没跟上趟,只得跑回后院,搬来木梯,爬上房顶上看。
就连平时腼腆的周七豆都跟着上去了,且手里的碗还在!边看还能边吃!
温沅一阵无言。
“少爷,”余浪拉了张长椅放在墙根,随后站上去蹲好了马步,他拍拍大腿说,“来。”
“不是,你……”温沅捂着额头说,“不用……”
“少东家快看,打起来了!”郭巴子喊道。
“什么?”温沅立即跳上长椅再踩上余浪的大腿,攀上墙头,他刚上来,便看到饮子铺的后院挤得满满当当,其中还有面馆老板和老板夫郎,两人嘴里甚至还叼着鸡爪!
饮子铺老板被追得四处逃窜时,这群围观的人还在一旁指指点点。
饮子铺老板夫郎觉得丢脸,忙拉着自己哥哥说:“别打了哥,你好好跟他说啊!让他跟那人断了就行了,你打坏了他我怎么办!”
“打坏了正好和离!”
“那不行,这店刚好点,好日子眼看就来了,我、我不想和离……”
“你看他就是离不开我,和离个屁!”
众人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温沅啧了一声,从余浪身上跳下,仰头看他:“你要不也到屋顶上看?这儿看不全。”
余浪摇摇头跳下来,拎起长椅说:“没兴趣。”
温沅也觉得余浪不会对这种事感兴趣,不过其他伙计们可就不一样了,各个脖子伸得老长了,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扔过去看。
他没管这群伙计,径直回了大堂,余浪放好长椅也跟回来了。
两人继续吃饭。
“对了,我想请保保帮我办件事。”温沅说。
“鸡头帮?”余浪问。
“对,上回范老板说了鸡头帮搞倒酒馆的全过程,其中就包括轮流派人到食肆门口赶客,我想请保保帮我查一查鸡头帮一共有多少人,且当家的叫什么,长什么模样。”
“少爷想到法子了?”
“算是吧,洪捕头的威名震慑不了多久,与其等着他们来折腾我们,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
“好,今晚回去我便和保保说,同时也让泽平和一洪去打听打听。”
“辛苦了,到时我请他们吃饭。”温沅笑道。
余浪点点头,说:“少爷吃饭。”
余保保得知此事后,毫不犹豫地应下,他当闲汉这么久,对今州城很是熟悉,打听一点鸡头帮的事不难,遥想当初鸡头帮还抢过他的跑腿单,一听温沅要对鸡头帮下手,他就激动得不行。
闲汉都不干了,就蹲在如意赌坊,甚至还进去逛了好几次,差点就被拉过去赌了,幸好他长得壮实,下盘稳当,别人没拉得动。
鸡头帮由二十几位游手好闲的无赖组成,常年混迹于如意赌坊,要打听他们简直易如反掌,余保保在赌坊混了三天,差点就混成了鸡头帮新成员。
余保保打听完,直奔温家食肆,坐下便说:“他们拉着我不给我走,还说让我有潜质,指不定能成为鸡头帮三当家。”
“三当家?”温沅眯起眼,问道:“这么说来,他们有两位当家?”
“对。”余保保点头。
“二人关系如何?”温沅又问。
“表面上倒是挺和气,不过背地里闲话不少。”余保保说。
温沅往后靠着椅背,笑道:“那便好办了。”
余浪挑起眉:“少爷打算怎么做?”
温沅没第一时间回答,转而问:“若是让你一人去揍他们一顿,你能全身而退么?”
“没问题。”余浪回答得很快。
“我也可以去!”余保保蠢蠢欲动。
温沅笑道:“行,不过得等他们下一次来,若是他们不找咱们麻烦,便罢了,若是再来,就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