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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食肆发展(十九)“鸡皮很脆
  开张大吉的余韵尚在,让利结束后,客人不减反增。
  温沅每日打烊后算账都是笑眯眯的,照这样下去,给食肆换瓦片换桌椅指日可待!
  范老板一进食肆,看到的就是温沅一边看着账簿,一边折扇敲掌心,满意得不得了的模样。
  “温老板生意挺好啊?”
  “范老板也不差吧?”温沅擡起头,笑了笑。
  这倒是,温家食肆生意好了,连带着他家都热闹了不少。
  但范老板何许人也,他能这么跟温老板说么?
  他说:“那还得是我经营有方。”
  温沅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问道:“范老板上门有何事?”
  范老板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子说,“这不是你解决了鸡头帮的事——”
  “嗯?”温沅忽地笑了,“范老板不必当真,您要是真喊我这声‘爹’,我也受不起啊。”
  范老板噎住,一张脸憋得通红,谁要喊你爹了!
  那、那胡言乱语能信么!
  “开个玩笑罢了,范老板继续说。”温沅笑道。
  范老板气得差点甩袖而去,要不是因为他甩袖走了温沅压根不会叫停他,他肯定当场立刻马上甩袖而去。
  “先前被鸡头帮搞到倒闭的那家酒馆老板听闻了此事,托我给你送几坛酒,他那酒馆倒了之后,钱都赔了进去,最后迫于无奈回了乡下,现在在乡里酿酒,说别的没有,就这酒还算送得出手。”
  “这……”温沅一愣,鸡头帮一事他是为了自保,和酒馆老板无甚关系,这酒拿着也烫手啊。
  “他千里迢迢送来了,总不好再给送回去,收了便是。”范老板说。
  “那我却之不恭了,还请范老板转为答谢。”温沅拱手道。
  范老板摆摆手,叫上郭巴子和郭年子去他家面馆搬酒,酒馆老板拢共送了五坛酒过来,每一坛都是不同的口味。
  正好温沅想找新酒呢,当即拆了试试味道。
  这一试,倒是叫他试出了不一样,这酒,竟是一丝酸苦味都没有,甜酒也不仅仅只有甜味,其中有一坛竹叶酒,比曾家酒坊酿的还要清爽。
  “余浪,你来试试。”温沅十分自然地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酒递过去。
  余浪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接过手喝了一口:“确是好喝。”
  “巴子,将范老板请回。”温沅当机立断道。
  郭巴子立即转身去隔壁找范老板。
  范老板一脸懵地回来,见他们开了酒喝,当即笑道:“哎,温老板这般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刚想伸手,却被余浪抓住了手腕。
  范老板一瞪眼:“咋?不是请我来喝酒的?”
  余浪拿了另一只碗放到他面前,倒了半碗酒:“喝。”
  “……”范老板不喝白不喝,半碗全干了,当他还想继续倒酒时,又被温沅挡下了。
  “这酒不剩多少,我们食肆的伙计们还未试过呢,范老板换一坛罢。”温沅说。
  “小气……不喝就不喝!”范老板手背一抹嘴,相当不客气地问道,“找我做甚!”
  “范老板可有此酒老板的确切地址?”温沅问道。
  “你们想去他家进酒?”范老板问。
  “是。”温沅笑了笑。
  “那可远了。”范老板说,“在沙果县高家村,离这里得有三十里呢,要想运来,怕是得花不少人工钱。”
  温沅“嘶”了一声,这确实是远了,请人运来得花一天时间呢,光是运酒钱就得花至少百文,均摊到酒上,酒价可不便宜。
  “沙果县通水路,一次多运些不是问题。”余浪出声,“少爷,我可以去运。”
  温沅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行不行,转而对范老板说:“可否请范老板写下地址姓名?”
  “我回去写张请帖,等着啊。”范老板说完便转身离开。
  “年子,将这坛酒给三娘他们试试,看看和曾家的酒有何不同。”温沅说。
  郭年子应了一声,和郭巴子一块儿把酒搬去后院。
  人一散,温沅转过头看着余浪,问道:“你走水路,是不是得租船去?可方便?”
  余浪一顿,说:“不用租,我有船。”
  温沅挑起眉,有些意外,没想到他招来的卖鱼郎家底如此丰厚。
  “船不大。”余浪难得脸上些许窘迫,“不是新船,有好些年头了,买时不过二十两。”
  温沅点点头,忽地问道:“你说带我去抓鱼,可是真的?”
  “是。”余浪站直身体,认真道:“只要少爷想去。”
  温沅勾了勾唇角,一展折扇道:“现在不去,待你运酒回来罢。”
  食肆里还攒了几坛酒,再加上新送来的几坛,运酒的事倒是不着急,现在食肆生意好,一个人手都少不了。
  叁家食肆看得眼红,开张过后,他们家看起来红火了几天,实际上一直在亏损,建新食肆花的钱都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掌柜的出主意,要不把价格提上来,一桌客人只要达到二百五文就不会亏。
  丁志德不赞同,他的目的只为了弄倒温家食肆,若是价格提上来,指不定谁家先倒。
  “要不让后厨把口味往温家食肆靠一靠,近日有好几位客人说味道不如温……”掌柜的虚了一眼丁老板的眼神,后面的话不敢再说下去。
  “不行,光是从菜入手,压根限制不住他们……”丁志德一脸狰狞:“明日你去曾家酒坊,让他们给温家食肆定的酒里,多掺些水!”
  “这……好、好。”掌柜的觉得压根不是酒的问题,奈何丁老板如同魔怔一般听不进去,最终期期艾艾应下。
  温家食肆。
  吕三娘端来新研制的菜品——熝炖鲜笋鸡,鸡汤表层微黄,与鲜嫩笋尖相衬,几粒红枣点缀,颜色极好。
  鸡汤的鲜香随着热气飘出,叫人忍不住咽了咽涎水。
  “少东家,您先尝尝汤。”吕三娘将晾好的一小碗鸡汤端到温沅面前,“仔细烫。”
  温沅拿起瓷勺舀了一小勺,低头吹了吹,再慢慢喝,嫩笋清香,鸡汤浓郁,这汤当真是鲜。
  “汤好喝,跟笋搭是极好的。”
  吕三娘一喜,和周七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喜。
  “少东家,您再试试鸡肉和笋尖。”吕三娘说。
  温沅执起筷子,怼了两下蘸碟,夹起一根笋尖吃了一口,这雨季的笋尖就是嫩,且取的还是最脆口的部分,笋尖不错。
  试完了笋尖,又夹了块鸡肉放入口中,刚嚼一口便停了下来,他皱起眉,快速嚼了几下便吞了。
  吕三娘和周七豆一看,登时有些紧张。
  “少东家,鸡肉不行么?”周七豆小心问道。
  “鸡皮很脆,但是鸡肉不行。”温沅放下筷子,“老鸡的口感无法改变,但不能让客人吃到这样难嚼的口感。”
  老鸡炖汤好喝,可是老鸡的鸡肉富有嚼劲,若是牙口不好的人吃了,怕是牙都得崩裂。
  “我们再想想法子。”吕三娘说。
  “好。”温沅低头掏了掏手袖,没找到手帕,一擡头,一条干净的帕子递了过来。
  他顺着帕子往上看了一眼,笑了笑,接过帕子擦擦嘴,又把帕子放了回去。
  余浪理所当然地把手帕揣进了自己怀里。
  吕三娘和周七豆又换了一种没那么老的鸡来炖,可是鸡肉嫩了,鸡皮的口感又不行了,连带着汤的口感都不是很好。
  少东家一试那汤,肉都没吃便说不行。
  吕三娘没了法子,只得换回之前的老鸡,若是别家食肆,兴许鸡汤和鸡肉之间择其一就成,但少东家必须两样都要。
  两人犯了难,一锅鸡汤炖了三回,回回都进了伙计们的五脏庙。
  郭巴子和郭年子是喝高兴了,唯独吕三娘和周七豆有鸡汤喝还愁眉苦脸。
  赶在食肆的酒卖完之前,余浪拿着范老板给的请帖乘船去三十里外的沙果县买酒。
  余浪一走,食肆里的鱼换成了余泽平和余一洪来送。
  两人送完了好几家食肆的鱼,又转回到温家食肆来。
  温沅见他二人折返,愣了一下:“可是忘了什么东西?”
  “没忘东西。”余泽平把鱼篓卸下放至一旁,“浪哥叫我俩来食肆帮忙。”
  “对。”余一洪跟着说,“浪哥说了,他不在食肆不放心。”
  “他就去一天,有什么不放心的。”温沅失笑,不过有人来帮衬还是好,“辛苦你们了。”
  “小事一桩。”余泽平一边撸起袖子干活儿一边笑道。
  两人来了几回,该干什么都很熟悉了,余一洪拖了张小矮凳,坐下便开始处理鱼,那边余泽平已经开始杀鳝鱼。
  温沅抽折扇时,碰到腰间香囊,他低头捏了一下,唇边笑意愈渐明朗。
  余泽平余一洪手脚勤快,劈柴打水洗菜杀鱼样样精通,偶尔大堂忙不过来了,余泽平也能顶一会儿。
  忙碌的午食过去,两人也不多见外,在后院搭了长椅歇息,为晚食养精蓄锐。
  其他的伙计也进房歇息去了,唯独郭年子捧着书在大堂默读。
  他看一遍书,立即合上背一遍,背完了再检查自己有没有背错,如此来上三回,便能熟记于心。
  温沅晌午觉醒来后,见他背得专心,没多打扰,默默坐在柜台后看账簿,直到郭年子合上书起身,才擡头问了一句:“背完了?”
  郭年子小心把书放回书箱:“这本已经背过了,六月考岁试,有些紧张,所以又背了几遍。”
  府试一结束,郭年子就和哥哥去府衙门口看了告示,确定了岁试的时间和考试的费用。
  “还有一个多月呢,莫要着急。”温沅说,“放宽心才能好好考。”
  “我知道的少东家。”郭年子很珍惜每一次考试的机会,背书就是他缓解紧张的法子。
  温沅忽地想起一事,斟酌道:“你考试的事情,可有跟你二叔说?”
  郭年子一愣,看着少东家没说话。
  “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二。”温沅说,“你出来……是被你二叔赶出来的吧?”
  郭年子脸色一变,转头看了一眼侧门才轻轻点头:“嗯……少东家怎么猜到的?”
  温沅笑笑,没说自己怎么猜到的,而是问:“此事你不打算和你哥哥说?”
  郭年子摇了摇头,低声道:“若是哥哥知道了,他定会回去找二叔算账,我在二叔家住的这一年虽过得不好,但二叔明面上并没有苛待我,村里人一直觉得二叔心善,此事闹大了对哥哥没有好处,与其这样,不如就此揭过。”
  “你心中不留郁结就好,如若因此影响了心态,于考试有碍。”温沅说。
  “少东家,”郭年子笑了一下,笑容微冷,语气傲然:“我考上秀才,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影响我。”
  温沅挑起眉,笑道:“那我便期待温家食肆出一个秀才。”
  “嗯!”郭年子嘴角轻扬,重重点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