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九十四章试探&拉扯胸针用银质
一句礼貌、又无懈可击的问候。
落在乔元岐的耳朵里,就像是雪崩前山上发出的闷响,几乎等同于末日将至。
乔元岐几乎在对方嘴里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就意识到这是谭玉的声音。
而此时他也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周遭的那些窃窃私语声的消失,其实是有原因的。
为了能让自己能够稍微心平气和地走出会场,乔元岐一直试图在刻意不去关注谭玉的动向。
落座后更是只把注意力放在和段夕昭的聊天上,丝毫没有察觉竟然有人靠近。
乔元岐这声音是朝着自己问的,哪怕是再努力想要冷静下来的心,此刻像是被人狠狠捏紧了一样,他甚至连擡头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乔元岐比谁都清楚谭玉是多么有耐心,就像谭玉也了解乔元岐是那么的倔强一样。
谭玉工作室的经纪人打一开始就不同意他来参加这场活动,公司刚从悬崖上吊着半口气活了过来,谭玉自己也刚刚从必须坐轮椅康复到了勉强能行走的状态。
就连原本只只顾着凑热闹的苗泽宇也多说了两句,让自己别这么着急往上凑。
但是他知道乔元岐会来,这或许是他能够找到的可以最快见到他的方式。
目的达成,为此需要付出一点点所谓的“代价”,就根本不在谭玉的考虑范围内。
段夕昭坐在乔元岐身边,会场声音吵杂,他一开始还没注意到有人过来了。
只是隐隐之间,周围的人像是被什么特别的信号支配了一样,不停地往自己身边瞟。
他擡起脑袋环顾四周,第一时间发现了问题所在——谭玉。
活生生的影帝!
现在就站在他的好朋友乔元岐身边!
最重要的是,段夕昭敏锐的八卦雷达火力全开,他一瞬间就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看着乔元岐迟迟没有回话,段夕昭还是开口帮了忙,“呃呃,咳咳,谭老师,这个、您的位置应该不在我们这边。座位后面都有贴标签的,要不要找个工作人员帮您带路?”
“没事,如果没人的话,我就坐这边吧。”
谭玉这话说得很轻松。
身边发出椅子摩擦地毯的声音,乔元岐的余光瞟到身边的人已经落座,想跑路的心达到了顶峰。
锅子应该在给他准备的随身药箱里放了速效救心丸,一会儿一定出去吃一颗。
现在的状态是,谭玉坐在乔元岐的左边,段夕昭坐在乔元岐的右边。
他只顾着埋头往嘴里塞东西,打算把装死贯彻到底。
谭玉也不着急就这么直白地捉住乔元岐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于是很贴心地真的短暂忽略了他的存在,开始和段夕昭说话。
“怎么称呼?”
段夕昭抿唇,露出了史诗级呆滞的表情,显然他脸上原本相当冷淡的五官已经管不住骨子里的傻气了。
“我、我叫、叫段夕昭,夕阳的夕,昭仪的昭。”
乔元岐很想让他有点骨气,别被黑恶势力压垮,结果命运的重锤调转方向,直接来到了自己身上。
“哦,那这位呢?”
乔元岐转过头,看着谭玉。
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偷偷从网上找了好多他的照片,小到电视采访,大到四十多集的电视剧。
刚才在红毯上,隔着攒动的人头,也还是忍不住远远又看了一眼。
但现在,他总觉得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面。
“乔元岐。”
他很快低头,三个字像是从齿间的缝隙里漏出来的一样。
谭玉以前还是自己身边的幽灵时,头发是顺着额头垂下来的,盖住了些他眼神的锋利。
那个时候的他,身上穿的还是不知道哪个医院的病号服,只不过现在,他的发丝一丝不苟地被梳理起来。
影帝谭玉全身上下的名牌乔元岐见过、但都不了解。
他身上的每一个配饰都被安排在了最得体的地方,领带、耳钉,还有贝母袖口。
胸针用银质的薄片一点点碾成蛇的鳞片,贴在他的藏青色的西装上。
那条蛇的眼睛采用的是一颗比乔元岐耳钉上要大不少的宝石,折射出的火彩像尖细的麦芒一样,扎进眼睛,让人觉得生疼。
谭玉没有像预想中的一样继续说话,反而愣了片刻。
他从来没有在乔元岐的眼睛里看见过这样悲伤的情绪,那一双像珍珠一样,莹润、美丽的瞳孔,无时无刻不在警觉又好奇地观察着整个世界。
而现在,那里除了自己的倒影,竟然空无一物。
乔元岐没有试图阻止谭玉坐在他身旁,反正只要他想坐在这儿,就总有一百种方法能达成目的。
这件事情可不是乔元岐一个人能改变的事情,所以他很快速地选择了接受。
谭玉颔首,也紧跟着乔元岐的动作收回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有一瞬的交汇,而这种联系迅速在呼吸之间消失了。
在来的路上,谭玉就一直在想乔元岐不见他的理由、还有两人重逢时的场景。
他或许会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所以才只留给他一个空旷的房间,把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一一抹消。
他去找他的时间太迟,还有网上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蜚语,让人平白无故地多了很多担忧。
乔元岐现在不愿意理自己,也是应该的。
图啊大概还不愿意和自己自己说话,谭玉知道,只是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会生气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和自己多说。
只好先按兵不动,找个机会问问清楚情况才好。
谭玉靠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侧着头看他。
他安静地听着台上的那些陈词滥调,台下的窃窃私语,像是蚂蚁啃食着围墙,粉尘落了满地。
值得庆幸的是,此时此刻了,这个世界上最鲜艳的,栩栩如生的人,此刻正坐在自己身边。
乔元岐的脸颊还因为塞了太多肉而鼓起来的一边,谭玉甚至能够会想起那一点软肉的手感,比面团还有韧劲。
两位主持人在台上一唱一和,乔元岐完全不关心,也只顾着低头吃东西。
段夕昭说得挺对,至少这派对的伙食是真的相当不错。
谭玉了解他的想法,要是能在宴会上免费吃到饱,就不会再回家做一顿了。
乔元岐不挑食,谭玉猜应该是他小时候家里比较拮据的缘故。
只要不是酸腐的菜叶子和肉骨头,乔元岐基本上都会吃下去。
但是,他应该也有喜欢和不喜欢的食物。
乔元岐面前的盘子已经差不多吃光了,从牛排的配菜里把所有的西兰花挑出来,放在了旁边。
他的叉子在西兰花密密麻麻的绿色豆豆叶上悬置了几秒,眯着眼睛感受了片刻,觉得肚子里还是缺点东西,怕是回去还会饿。
最后还是认命地将西兰花插了起来,打算送到嘴里。
“要吃吗?”
谭玉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不住,还是开口问道。
乔元岐不敢擡头,只用余光瞟到谭玉面前没有动过的餐盘,里面放着几样自己喜欢吃的菜。
他愣了几秒,很快拒绝,“不用。”
谭玉苦笑,“好吧。”
其实这样的场景他也很熟悉,从一开始他撞见乔元岐用手刮破身后的伤口时,他的脸上也是这样警惕、防备的表情。
只是自己看他微笑的样子看得太习惯,差点忘记乔元岐其实是个相当懂得拒绝的人。
这种氛围里,其实最大的受害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段夕昭。
他脑子里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乔元岐的前辈、不愿意在露面的男性、似乎在演戏这件事上给他提供了很多帮助。
……这一切的巧合让人觉得头皮发麻,段夕昭感觉到自己的鸡皮疙瘩一路从脖子后面蔓延到了手腕。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选择了不去思考那件事情的可能性。
他主动转头,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乔元岐面前,“小乔这个酒还挺好喝的,感觉好高级。”
乔元岐凑过去看了看,就是普通的,带点青绿和鹅黄的酒液,里面还在冒泡泡。
“你怎么尝出来高级不高级的?”
人的舌头,不就是酸甜苦辣咸,所有能进嘴里的东西都是这几种味道的排列组合而已。
要说是合胃口到还能理解,但说是高级,乔元岐这位只要不是馊饭就都能咽下去的人到还真没吃出过这种感觉。
段夕昭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还略有些装模作样的咋么了两下,“嗯,感觉就是咽下去的时候,嗓子眼里有葡萄和茉莉花的味道反上来。”
乔元岐苦笑,伸手接住对方递过来的酒杯,凑到唇边,“这么厉害,我尝尝。”
段夕昭见乔元岐终于是放松了一些,开心点头,刚准备找一旁的侍从再要一杯,但又顿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偶尔和乔元岐出门的时候,他好像对酒精比较敏感,“小乔,你之前不是说要少喝酒吗?如果不想喝的话,不要勉强自己。”
玻璃寒凉的触感刚到嘴唇,乔元岐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话。
之前让自己少喝酒保重身体的人都不在了,他也没那么多顾忌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