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已婚消息一宣告,朋友圈哗然,郁今宵是夫管严成了众所周知,即使约出来了,也有人当宝贝似的守着。
又一次鸽了邀约。
“诚邀靳先生在家与我共饮一杯。”郁今宵笑说。
他熟练地拿出调酒工具,甚至特意选了果酒,“要不给你再加点旺仔牛奶好了。”
然而男人板着一张冷鱼脸拦住他,“我能喝。”
“行,你最能喝。”郁今宵放下牛奶,转身去拿冰块。
就那么半分钟的功夫,等他回头,一瓶高酒精度数的伏特加已经被倒了个干净。
还挺较劲。
郁今宵不由得笑出声,扶着酒台,肩膀都在抖动。
笑够了,他继续往酒里加冰块,上下摇动,倒进杯子里。随即他端着酒走出酒台,仰头喝了一口,复上靳言的嘴唇。
液体从郁今宵的嘴里渡过来,变得温热,浓烈的苦味缓慢散开,靳言抓住那只按在自己喉结处的手,加深了这个吻。
酒水见底,郁今宵勾着男人下巴,耳鬓厮磨,“都说我把你带坏了。”
靳言任由那只手探进衣间游走,眸色渐暗,直至触及底线,他一把拉回对方。
宽大的掌心里藏着一颗小红痣,郁今宵很喜欢,他贴近,舌尖轻点,“靳医生,想摸摸我的新舌钉吗?”
“我可不止想摸。”
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相当熟悉,知道哪里最能让对方舒服。
郁今宵擡眸,面前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陷入情动,呼吸逐渐加重,他故意用舌钉去磨那处顶端,直至压在自己后脑勺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
阳台养了一株小花,经过浇灌,其颜色愈发鲜艳夺目,水珠顺着花瓣往下滚落,更多的盛在了花蕊间。
……
月亮高悬树梢,窗纱被风吹得微微鼓动,郁今宵靠在靳言怀里,用手指戳着他的腹肌,“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呗,或者分享一下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小时候?
“普通小孩的样子,没什么值得讲的。”靳言说。
郁今宵设想了一下冷脸的缩小版靳言,笑起来,“那咱两要是做同桌,班里夏天都不用开空调了。”妥妥的制冷机器。
“你小时候不爱说话?”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郁今宵选择不回答,他屁股往下挪,佯装要睡觉了。随后,覆在自己背上的那只手一下下拍着,像在哄小孩。
“不会,我很爱说话,很闹腾,和我做同桌会很热闹。”靳言缓缓开口,“有我在,你不会孤单。”
郁今宵第一次不想相信靳言的话,爱说话的小孩会因为什么变得沉默冰冷,这些年又是怎样独自走过,他不敢想。
良久,他搂紧对方的腰身,闷闷地嗯了一声。
*
过了几个月的太平日子,反倒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丰源科技陷入低谷,靳东海终于察觉出不对劲,郁今宵将顾客送出花店,敏锐地发现巷口藏着人,而这些人已经盯了他好些天。
与此同时,靳言将专业体检报告交给了警察,进行秘密调查期间,意外找到了当年的一位护士,时光匆匆,对方谈及沈湘仍不禁落泪。
“我偷看过她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我想帮她报警,可是她拦住我。”护士哽咽,“她每天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给花修剪枝条,再小心地插进花瓶。”
等护士离开后,靳言空洞地看着那杯不再冒热气的茶,放在大腿处的手紧紧攥着,止不住地颤抖。
原来让沈湘无法开口的理由是他。
下午郁今宵刚回家便察觉出靳言的不对劲,但他什么也没问,就在厨房默默陪着对方。
“辣椒炒肉,我喜欢。”郁今宵正说着,准备拿手拈一个。
可惜还没得逞就被靳言拉到水龙头下了,他侧头亲了一下男人的脸,“谢谢阿言。”
饭桌上他一个劲儿地说话,虽然句句有回应,但对方依旧神情淡然。
洗完澡,郁今宵和靳言并肩站在镜子前,趁其不注意,直接往他脸上抹面霜,然后双手细细抹匀。
靳言非常不爱擦面霜和唇膏,也不爱抹护手霜,每到换季,嘴唇就会开裂出血。最开始他会装模作样地找借口说不小心挤多了,后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对方似乎也习惯了。
见人转身离开,郁今宵赶紧给自己糊了一层厚厚的唇膏,再追出去分享。
靳言搂住他的腰分开,他眨眨眼睛,主动问,“不想和我聊聊么?”
等了会儿,他说:“好吧,那我也不告诉你有人监视我。”
话音刚落,靳言的脸色有了变化。
“回家前靳东海来找我,他问了一个问题。”郁今宵正了正神色。
“你觉得靳言的软肋是什么?”
比起寿宴上的风光,靳东海眼角细纹皱在一起,肉眼可见憔悴了很多。
郁今宵坐在对面,不禁想,这父子俩真的很不像。
他摇摇头,回答,“他没有。”
靳东海突然笑了,“谈个合作吧,我让你亲眼见证正确答案。”
其实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郁今宵擡手抚平靳言紧皱的眉头,笑说:“阿言,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靳言之前调查过郁今宵的家庭背景,但那份报告他从没打开,而他能查到的东西靳东海自然也能查到。
为此有些事情必须加快进度了。
他们演了一出戏,传回靳家的照片全部是郁今宵和靳言吵架,后者搬回了自己的房产,前者则开始为靳东海操盘投资,半个月过去,丰源股价渐有回涨的虚假趋势。
然而成了双面间谍的郁今宵,感情线清零,和名正言顺的对象见一面都像在偷情。
还得靠自家老师牵线搭桥。
“这是你老师?”
“这是你学生?”
四个人同时开口。
郁今宵大学起就开始跟项目,在金融经济敏感度上属于天赋型的老天喂饭吃,偏偏他不吃这一口,李家公司不愿意去,老师介绍工作也不想欠人情而婉拒,兜兜转转最后跑到别的城市卖花。
而他的老师一直独自住在南城,没听说结婚了啊。
靳言只在老师家中的全家福看过其妻子年轻的模样,如今美人迟暮,风韵犹存。
“臭小子,多久没来看我了,还得我亲自找你。”女人说。
郁今宵乖巧地打招呼,末了又鞠躬,“学生朽木,愧见恩师。”
于是这顿名为引荐的饭局莫名成了自夸局,自己夸自己学生的局。
郁今宵从桌下拉靳言的手,低声和他咬耳朵:“这要是住一起,不得炸了。”
老两口一把年纪了还在较劲,小两口倒是和谐默契,一个人负责拉架,一个人负责夺酒杯。
最后,老师们以“你这学生还不错”结束战局,各回各家。
郁今宵躺在沙发上,累的够呛,但新鲜劲还没过,他撑起身体四处观察靳言的房子。
“你就买张沙发,买张床?”他淡淡吐槽,“不过你这里的落地窗不错。”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靳言一身定制西装勾的他移不开眼睛,显然对方也看出他的心思,径直走来。
他拉住那条领带迫使男人俯身,“洗完澡可以只穿西装外套出来么?”
“好。”
玻璃很凉,与握着他腰侧的滚烫掌心形成鲜明对比,令郁今宵不由得一抖。
而靳言的胸肌在真空西装下若隐若现,性感得要命。
公寓环境清幽,又位居高层,哪怕知道不会有人看见,郁今宵还是紧张。
方才作为交换,大腿绑了衬衫夹,软肉被挤出来一点,他皮肤白,仅仅捏两下便留下痕迹,像被欺负得狠了。
呼吸愈发急促,猝不及防间,郁今宵被推着转了个身,潮湿的气息拂过后颈。他盯着玻璃,靳言的下颌抵在他肩窝,眉眼半阖,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在缓慢地拨开花苞。
目光在玻璃里碰撞,激起更刺激的火花。
一只手从腰侧移到腹部,继续向下,靳言问:“好看吗?”
“当然。”
暧昧的水声在耳边响起,像一场雨飘进了室内,浇湿了两副紧密相连的身躯。
……
隔日,郁今宵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靳言靠在床头办公,摸了摸他的脸。
他瞥了一眼电脑,问:“你压宋家的价做什么?”
“还人情。”
几个小时后,宋氏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内。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时,宋玉清飞快躲开。
宋陶的巴掌没落到实处,不可置信地盯着她,骂道:“居然敢联合外人,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要您手里的全部股份。”宋玉清自顾自坐下,眉眼一挑,“合同我已经帮您拟好了,签字就成。当然,不愿意的话,出了宋家大门,我就是以收购的名义让您签了。”
宋陶看着秘书刚送来的文件,整个人重重摔回椅子。
宋玉清听着她那没用的兄长毫无素质地叫唤,出声提醒,“外面有记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只签字笔被拿起又放下,她起身,有些等得不耐烦了,“您还有别的选择吗?”
体面退休还是死守空壳,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爸,不能签,难道真要全部转给她?”
“不然,留给你吗?”宋玉清轻嗤一声。
除了花天酒地,在外面逞威风兜一屁股债,她真不知道眼前这位从小倍受宠爱的兄长还能做什么。
公司外,记者云集,宋陶跟在宋玉清身后,正式宣布股份转让。随后宋玉清简单发表声明,她一身西装套裙,自带凌厉气场,谈吐自信坚定,如同头顶似火的骄阳,透着蓬勃朝气。
宋陶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恍了恍神,在众多摄像头前垂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