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可恶的男人
“阿嚏——!”
岱钦猛然打了一个喷嚏,呼伦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把手里端着的保温杯塞进了岱钦手里。
“哥,你怎么突然就感冒了,是不是前几天在哈尔滨的时候又只穿着西装出去耍帅了?”
“……”
岱钦有些无语,把身上披着的毛毯裹得更紧了一些,又拧开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才接着说道:
“跟这有什么关系。”
岱钦相比于常人要更加耐寒,体力也更好,平日里壮得像一头牛似的,已经有许久没有生过病了。
呼伦不明所以,所以便认定了他哥是因为没有好好穿衣服受了寒。
但是岱钦却心知肚明,完全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以他的体质来说,就是全脱光了去松花江里游上一圈也不会有事的。
男人抿了抿唇,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忽了到了床头柜上倒扣的手机上,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自从那天晚上收到了燕尘的回复之后,他便辗转反侧,不知所措。
他忧愁地在阳台上吹了一晚上风,迷迷糊糊地睡着又惊醒,醒过来之后嗓子就开始不舒服了。
哈尔滨名叫香格里拉的酒店就那么一家,偏偏那一天他们都在。
燕尘哥会不会看见了自己,否则是不会这样直白地和自己说话的。
那他要是看见了自己,会不会生气了呢?
想到这件事,岱钦额前乱糟糟支棱着的黑发便耷拉了下来,原本就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有了黑眼圈的眼睛看起来更颓丧了——
他一定会生气的吧,毕竟从前两人聊天,彼此说起自己的求学和工作经历的时候,燕尘哥几乎是对自己毫无保留,但他自己呢,却从来都没有提及过这件事。
其实岱钦也并不是有意隐瞒,他骨子里还是很自卑,他并不知道对于一个学者来说,会不会觉得商人很轻浮呢?
呼伦总是会调侃他的瞻前顾后,像是少男怀春,根本就不像他平日里冷着脸就能把人气死的模样。
但是在自己平生唯一的心上人面前,他又怎么可能不小心翼翼呢?
要是因为自己的行差踏错,两人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他都难以想象自己怎么活下去。
呼伦又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岱钦无声地呼出一口气,仰靠在床头忧愁地盯着天花板,良久终于才像下定决心一般,长臂一伸把手机重新捞了回来——
男人擡手给自己“咔嚓”一声拍了张自拍,角度十分随意,甚至还有些模糊。
岱钦又打开了和燕尘的微信对话框,目光十分严肃,好像不是要和喜欢的人发消息,而是要为了他舍身炸碉堡。
半晌过去,男人终于说服了自己,毕竟追人追到手才是本事,脸面是什么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岱钦把照片发了过去,开始缓慢地打字:
“燕尘哥,好巧我那天也在,是去参加了一个活动,可惜没有看见你。”
“抱歉这么久才回你消息,是因为有点感冒,不太舒服。”
岱钦发完,便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赌徒。
白那查啊,我并不知道你选中我是为了什么,但从小到大我都并没有因此获得过多少快乐,那既然如此的话,能不能分我一点运气呢?
岱钦的心脏正怦怦狂跳着,他甚至怀疑自己在没等到燕尘的回复之前就已经紧张地昏过去了。
明明刚刚喝过水,但嗓子还是莫名地干涩。
忽然间,对话框的另一边弹出来了一条消息,岱钦吓得差点把手机一起扔出去。
老婆[爱心]:没关系,好好休息。
老婆[爱心]:拍拍兔子脑袋jpg.
……这是什么意思?
岱钦读书的时候语文就不大好,揣测作者的思想向来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实在想不出来的时候他就会直接放弃。
可是……对于燕尘的话他怎么能也这样呢?
男人死死盯着那一句话,看得眼睛都痛了,好像是要把那几个字看出花来。
燕尘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生气了吗?
应该是没有那么生气,不然就不会给他发可爱的兔子表情包了。
那他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话呢?他那天在酒店到底有没有看见自己?
要是看见了,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一定是生气了。
半晌过去,岱钦终于得出了自己已经彻底完蛋的结论,整个人duang地一下瘫到了床上。
岱钦突然好想变回驯鹿的模样,然后躺在地上打滚,他从前压力大的时候总是会这样,尤其是在自己呼伦贝尔的家里。
想到这里,岱钦就又开始头疼,这世上真的会有人接受自己的另一半能变成一头鹿吗?
这边岱钦忧愁得头痛,研究院里的燕尘心情却好了很多。
他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改两个学生的试验方案,但此时电脑上打开的却是岱钦刚刚发给自己的照片——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却依旧足够燕尘辨认出里面的人正是那个最近让他经常心烦意乱,还总是会做乱七八糟的梦的可恶的男人。
和上次他匆匆一瞥之中见到的那副意气风发,深沉冷峻的模样不同,此时照片里的男人居然透露出几分可怜。
毛毯把素日里宽厚的肩膀包裹得严实,只能看出来一点结实流畅的颈部线条。
他出了一层汗,鬈曲的黑发便乱七八糟的贴在了额前,把那平常格外深邃的灰眼睛都敛住了一半,显得可怜,狼狈又脆弱。
燕尘没忍住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张帅脸,最近烦躁的思绪居然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怀里的兔子抱枕,心里想的却是,幸好,自己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喜欢的就是一个长得帅的,只要看一眼都感觉不那么烦了。
不过……他倒也是没有想到,岱钦并没有继续隐瞒自己。
这两天心里总是若有若无升起的那股失落和酸涩也终于平息了下来。
他动了动鼠标关掉照片,心想该怎么回复一下男人,却没想到“嘀嘀”一声,岱钦又发过来一张表情包。
小钦:亲亲兔子脑袋jpg.
“……”
这是什么意思,耍流氓?
燕尘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热。
昨晚的时候,可能因为刚刚从哈尔滨回来有些累,他睡得格外沉,就做了一个漫长又令人羞耻的梦。
一片昏沉之中,他躺在床上,却又感觉身上压了一个人,那人的体型能够完全压制住自己,但又没有压得他很痛。
那人的一只手托着他的下颌,另一只手则在他身上肆意游走,让人莫名地燥热。
燕尘向来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学术上,就算是在激素最为活跃的青春期,他也没有做过这样出格的梦。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勉强睁开眼,却又发现原来是他睡着时,被子把自己全身上下都裹得严实,连睡前抱着的驯鹿玩偶也被牢牢缠着压在了身上。
燕尘松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下姿势准备接着睡觉时,却又突然清醒了过来。
其实他在梦里根本没有看见那人的脸,但不知为何,他觉得他就是岱钦。
“……”
一片寂静中,青年的心又开始“咚咚”地跳起来。
半晌,他猛然把被子蒙到了头上,实在是为自己感到羞耻。
想到这件事,燕尘的脸颊都有些热了,他拿过手边的水杯喝了口茶,也不准备再回复这个可恶的男人了。
但就在这时,他办公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声。
“请进。”燕尘把电脑切了屏,放下水杯说道。
门开了,闻嘉把头探了进来:“老师?”
燕尘愣了一下,招手让她进来:“你怎么过来了,有事?”
女生走到他面前,有些迟疑地问道:“老师,我听说咱们组的经费……好像出了点问题?”
燕尘从屏幕后面擡起头,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隔着一层防蓝光镜片,显得十分平静,刚刚自己独处时脸上异彩纷呈的神情已经全然褪去:
“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闻嘉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是组里都在传。周鸿还说我们要不以后买试剂盒都买国产的吧。”
“你们不用管这些,还有多少经费不是你们学生需要操心的事。”
燕尘的目光又移回到电脑屏幕上,睫毛垂着,从闻嘉的角度已经看不见那双眼睛了。
“你们几个只需要好好做实验,什么试剂好用就去订哪个,不要考虑钱的问题,我既然收了你们做学生,那这些本来就应该是我的工作。”
青年的语气平淡,好像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闻嘉心里却突然难受起来,他们虽然平时什么都不说,但又十分清楚老师此时在研究院的处境。
就算燕尘这么说,他们俩也决定尽量缩减开支了。
女生点点头,和燕尘告了别之后就离开了办公室,门又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燕尘一人,他终于松了口气,仰靠在椅子上,单手把眼镜取了下来。
闻嘉其实提醒了他,他现在确实应该开始思考经费的问题了,毕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孩子。
那钱到底可以从哪里来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宝宝们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