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点着沁人心脾的熏香,他拨开阻拦的纱幔。
入目的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男人单手撑着下巴,乌黑的发丝顺着白皙有力的腹肌滑落。
另一只手死死环抱着下方人的腰,使那人无法远离自己的怀抱。
两人发丝缠绕着,遮住那点点红梅,是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
毕浮风轻抬眸子的同时用锦被将樊雾裸露的大腿盖上。
“杨大人,好看吗?不请自来可不礼貌。”
他的声色很冷,清冷如冰间清泉,周身的气势压人。
杨远书敛下眸中的情绪,躬身行礼,“丞相大人,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我是陛下亲口承认的教习先生,所以有必要来叫殿下起床。”
“呵。”毕浮风冷笑一声,声音压的很低,“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粗鄙小人,也敢管殿下的事,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但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死一次。”
“现在,滚出去。”
杨远书死死咬着牙,指甲狠狠嵌进肉里,眼底恨意滔天,但却半点怒意都不敢外泄。
“丞相大人,这是陛下的旨意。”
毕浮风眸光彻底冷了下来,“你这是在拿陛下压我。”
杨远书无言,目光凝视着他。
寝殿里的气氛低沉,就在这时,樊雾烦躁的翻了个身,用手搭住眼睛。
“好吵。”
“抱歉,殿下,吵醒你了。”毕浮风声音温柔,带着歉意开口道,和刚才冷然的模样完全不同。
樊雾没有立刻回话,起身坐在床边,拢了拢胸前的衣服。
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杨远书,眼里的带着探究和打量。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那双本应该明艳动人的丹凤眼瞬间带上鄙夷和厌恶。
“岑落影的好友,没死?”
“是,托殿下的福。”
“既然知道,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
杨远书低垂着头,“臣会按照陛下的意愿来做的。”
樊雾愤怒起身,赤着脚几步来到杨远书面前,暖风带动着沁人的冷香萦绕着钻进杨远书的鼻腔。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伴随着樊雾愠怒的声音响起。
“你在挑衅孤!”
这一巴掌樊雾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杨远书的脸被打偏,嘴角溢出鲜血,“不敢。”
“孤看你敢的很,福安!”
福安听见声音快步走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樊雾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既然这么喜欢反驳孤,那就拖下去,把他的牙全都拔了。”
福安一听赶紧跪在地上,“殿下,不可,杨大人是朝廷官员,不可随意处置,否则皇上会怪罪的。”
“孤说……”
话没说完,毕浮风搂着樊雾的腰,凑到耳边吹枕边风,“殿下,消消气,陛下正在气头上,
更何况还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您要是这个时候处死他,恐引得陛下震怒。”
樊雾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丢出去吧,不允许他再靠近太子府一步。”
杨大人抬手抹掉嘴边的血,“殿下,陛下不会允许的,您是打算抗旨不遵吗?”
“你……好样的,既然如此,孤倒要看看你如何教导孤。”
接下来的时间,不管樊雾在做什么,杨远书总会跳出来横插一脚。
什么吃饭时不许说话,走路时要步履稳重,坐姿要端正,走在街上要时刻注意形象,不能说脏话。
不随意与女子独自相处,不嬉戏打闹,面对长辈时要有礼貌,不可袒胸露背,不可酗酒不归,不与人打斗。
樊雾每次想发脾气,都被杨远书用皇帝压的死死的。
他想躲都没有办法,杨远书跟鬼一样死死的缠着他。
太子府花园凉亭。
毕浮风靠在樊雾身上,指尖捏着一块桃花酥递到樊雾嘴边,“殿下,尝尝这个桃花酥,我特意让人买回来的。”
“不吃,我都气饱了。”
毕浮风勾唇一笑,眼睛微眯,贴着樊雾的耳朵低语,“殿下,消消气,我已经让人去给你报仇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樊雾挑眉,“你说真的?”
“当然。”
说曹操曹操就到,杨远书跟个鬼似的飘进来,“殿下,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有伤风化。”
“靠……”
樊雾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炸起来了,毕浮风赶紧给樊雾顺毛,摸着他的头发。
“没事了没事了。”
樊雾拍了拍胸口,刚想发作,抬眼一看,随即大笑起来。
杨远书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浑身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被人套麻袋揍了。
“你的样子好搞笑啊。”
杨远书看着樊雾的笑颜顿住身形,呼吸都微微一滞,怔怔望着那抹笑颜,一时竟挪不开视线。
那人狭长的凤眼弯起,漾开笑意,明艳鲜活。
回过神,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身为读书人,他本不在乎自己的外貌,如今在如此耀眼之人面前却隐隐有些自卑。
“臣先下去更衣。”
他的声音有些慌张,脚步匆忙的离开。
毕浮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指尖摩挲着樊雾的发丝。
他的殿下还是太耀眼了,杨远书一看就是来复仇的,冤有头债有主,谁搞出来的事情谁来解决不是吗。
樊临渊因为上次的一句顶嘴直接被皇帝禁足了,最近才被放出来。
他解除禁令的第一时间就是来找樊雾,“兄长!”
人未到声先到,樊雾刚抬眼就见樊临渊开心的走过来。
身后的洛川端着食盒跟在他身后。
“阿渊。”
“嗯,兄长,我好想你。”
樊临渊将人抱在自己怀里,用力的蹭蹭,眼神冰冷且凶狠的瞪着一旁的毕浮风。
毕浮风眯着眼睛耸耸肩,超绝不经意扯掉肩头的衣衫,素净肌肤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
深浅交错的红痕盘踞在肩颈侧方,错落斑驳,在白皙皮肉映衬下格外刺眼,暧昧旖旎一目了然。
樊临渊的脸色瞬间覆上寒霜,刺骨寒意席卷而来,周围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他死死凝着眼前之人,心底杀意弥漫,恨意浓烈到极致。